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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与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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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仰躺在并中教学楼天台上所看到的蔚蓝的天与纯白的云。
有风的时候,那人柔软的黑色短发总会被吹起些许,之后便乖巧地搭在额前,略微遮挡住闭着的双眼。远处飞来一只黄色小鸟,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并盛校歌,最后停在了那人的肩头。
十五岁的云雀恭弥总是佩戴着风纪委员长那霸气无比的臂章,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身披早已被替换了的旧校服外套。从不离身的浮萍拐,时刻准备着惩治某些违反校规的调皮分子。
在外人看来最有问题的少年却担任着风纪委员的职位——真是怎么想怎么怪异。但也只有副委员长草壁知道,那少年,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热爱着并盛,即使到了毕业的年纪,也依然固执地不愿意离开。
他记得那人曾说过,要永远守护着并中,谁都不能破坏这里的一切,违者,咬杀。
也许这一批在并盛中学就读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不会忘记这样的景色,不会忘记他们雷厉风行的风纪委员,不会忘记那件似乎永远也掉不下的黑色外套,不会忘记那两根有些可怕的浮萍拐。云雀恭弥这个人在他尚且还留在并盛的时候,俨然已经成为了一道不可缺少的景色——这抹景色丝毫不亚于校门口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Two
这样一个人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的。谁能想象。
也许如果没有彭格列家族和成为云守的宿命,那人留在并中直至终老都不是不可能。
而也是这样一个时刻面无表情一口一个“咬杀”的少年,十年后竟也能为某位姑娘流露难得的温柔以及弯起嘴角的弧度。
所以说,世事难料。
就像云雀恭弥还留在并盛中学的那几年里偶遇到偷溜进校园的名为三浦春的女生而并没有实行“咬杀”一样意外。
说到美好的相遇总会伴以“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这样的开头。
而云雀恭弥和三浦春相遇的那一天正好也是这个样子。
红色领结和墨青色外套——显然不是并盛中学学生应有的装扮。如往常一般走在校园内的风纪委员长看到此番景象的时候眼睛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潜意识地准备拿出浮萍拐。
“唔……阿纲先生他们的教学楼是在……”似乎,这姑娘迷路了。
“喂——”突然三浦春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哈咿?”
“非并盛学生来到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本就面瘫的少年的脸庞显得越发可怕。
“哈咿!?小春,小春的学校今天放了一天假所以,所以想来看看阿纲先生和京子的学校……”说话间看到对方手臂上的臂章,言语间显得更加急促慌乱,“小春没有恶意,只是……似乎……迷路了……”
少年没有再说话。
视线从少女酒红色的马尾扫到略微沾了点泥土的学生鞋与内里干净的白袜。云雀恭弥基本认定此人没有威胁。
默默地收回浮萍拐,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跟我来。”
“哈咿!谢谢风纪委员先生!”
云雀恭弥听着女生一口一个“哈咿”与活泼的肢体语言,眉头几乎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没有下次。如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咬杀。”
“欸?”三浦春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而云雀也没有想解释的迹象。
事实是云雀恭弥终究没有兑现他的话,在再一次见到三浦春姑娘自欺欺人般地披了件并盛校服鬼鬼祟祟地走在并中林荫小道上的时候。
Three
十五岁。像是个分界点。
十五岁以后的云雀恭弥就因为那许许多多的“注定的事”走上了一条原本从未想过的路。
彭格列家族。黑手党。继承。厮杀。血腥。无奈以及分离。
那是一个似乎比“并盛中学”更加纷繁复杂的世界。那又是另一个世界。曾经的云雀恭弥无意涉足的世界。
所以在往后的十年里,在少年的人生中,除了“并盛”这个名字外又多了一份新的羁绊——彭格列。
十年。十年这个名词承载了太多。
是不再过及眉眼的发,是愈发宽阔的肩,是骨节分明的手,是少年开始挂在嘴边的笑。
二十五岁的云雀恭弥终于褪去少年时的任性和不稳重,终于穿上了西服打上领带,作为云守而守护着那位原来被他认为是“问题少年”的彭格列第十代首领。
Four
孤高的云守在出完任务后短暂的休整期间会想起某人。
时常穿着浴衣在庭院前一坐便是大半天的光景,而这时草壁总会在一边读一些信件,而寄件人大多是同一个人。
云雀有的时候是边沏茶边听着,有的时候干脆闭上了眼睛。虽然脸上不会露出什么表情,但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草壁明白,这时候的恭先生,无疑是最温柔的时候了。
关于云雀恭弥和三浦春为什么会在一起的来龙去脉,似乎除了当事人以外谁都无从查证。
二十岁之前极度自我而蛮横的风纪委员长和一直把“成为黑手党首领夫人”作为人生信条的脱线少女——似乎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某一天笹川京子止不住好奇地问了三浦春为什么选择云守,少女难得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并伴以温柔地,缓慢地语调说道:“因为,小春啊,觉得对待小孩子和小动物特别温柔的恭弥先生是很好,很棒的人呢。”
对于云雀恭弥,三浦春不再像之前那般常把喜欢的心情挂在嘴边。但凡是在提到恭弥先生的时候脸上总会泛起红晕。
笹川京子在看到好友的神情以后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并说:“小春,祝福你,要幸福啊。”
“嗯!小春会的!”是得到这么坚定的回答的。
Five
两天前云雀恭弥给三浦春发了一封邮件,内容是:生日快乐。
两天后住宅的房门被敲响,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某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睛弯起如弦月般美好的弧度,久违的嗓音说着“恭弥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啊,已经是五月了。
是春天的尾巴。
云雀恭弥沉默着看了三浦春三秒钟。于是——
上前搂过对方的腰,右手抚上女生的脸颊,笑着低声说了一句“这礼物我收下”了以后,在三浦春“哈咿”的尾音还弥留之际,吻了下来。
摩挲着脸颊的手下移到脖颈,就这么反复流连着。
亲吻落在女生的唇瓣,鼻尖,侧脸,眼睛,眉,额头。
三浦春又感觉到阔别多年的心跳频率。脸上不能抑制地染上红晕,踮起脚尖,双手缠绕上思念已久的人的脖颈。
久违的味道与温度。
她轻声反复呢喃着“恭弥,恭弥。”
云雀的手抵住她的发。
“别动,再让我吻一会儿。”
像是最喜欢的蒙布朗蛋糕的味道。
让人心甘情愿地想溺死在这样的感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