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声歌》杜无忧

1、聊聊天

　　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才算一位完美的爱人？什么才能够让自己飘摇的心从此系于一人？
　　听上去似乎是每一位怀春思凡的年轻男女们都会面临的问题，是啊，如果烦恼能够按吨算，这大概会是一个能够压死一个地球的庞大重量吧。
　　解决这一烦恼的一个途径，是将这样的心情以文字解释，让人在字里行间体会到或甜美或感伤的爱情。尤其是女孩子，会对这一类型的文学作品趋之若鹜，捧着一个离自己遥远而美好的情节一边冒星星眼，却对自己身边的追求者视而不见——也并不奇怪，毕竟现实与梦想的差距很少有人能泾渭分明的划出界限。
　　靠着创作这样的文学作品大红大紫的作家们，我们可以称他们为爱情导师——或者资深爱情引路人，因为他们笔下的那些美好总是让年轻人「又相信爱情」，也给濒临干枯的爱河重新注入了奔腾的活力和生机。好吧好吧，这么看上去，他们真的如同现代的丘比特一样——只不过一支箭射向的读者，一支箭却早已钉在一本本装订精美语句柔和的小说上。
　　而齐函——出版了三本系列爱情小说，正是言情小说界当红小生之一的”道成“——便是小小丘比特中的一员。不过他并不是什么爱情圣手，也称不上什么恋爱专家，更相反的——他的每一段爱情（三次？四次？）都以或尴尬或平淡的分手来做结局，美好程度连他作品里书写的爱情的一半都没有。以至于他的好友宋舜阁总是错觉是不是齐函为了前途而把自己的恋爱运全都写进了小说里，给自己什么都没有剩下。

　　于是今天齐函也在如此发问兼嘲讽的宋舜阁面前趴在桌子上，用面前的玻璃杯遮住自己委屈的表情：「你别这么说啊……这样我也不想的……」
　　「那你就赶快从萧安然那里走出来好吗？我也是搞不懂你，明明是你甩的他，末了自己却在这里扭扭歪歪哼哼唧唧的，像个男人不像了！」宋舜阁化身媒婆，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齐函看：「这是我一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齐函懒洋洋的扫了一眼，「做什么的？」
　　「我们编辑部的新人，大学刚毕业，我觉得他长得挺端正，你要不要试试？」
　　「……老宋，你是认真的吗，就凭这polo衫配衬衣我也绝对不想看一眼好吗，拿走拿走拿走，你们编辑部再怎么说也是时尚杂志吧，说好的品味呢？」翻了一个白眼，齐函爬起来把柠檬水一饮而尽。
　　「谢谢你对我工作的客观评价，不过这次当然是公私兼备。」宋舜阁撇撇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活页文件夹交给齐函：「约不约？」
　　齐函接过来认真看着，原来是来自宋舜阁的杂志社的约稿。「哈……咖啡厅专题？怎么，和咖啡厅侍应生的触电接触？还是看着咖啡师磨咖啡豆自己也跟着沉迷下去？」

　　文件的页数并不多，不过是一个提案——当然是出自面前这位副编辑长之手。大意是约几个当红作家写几篇短篇——当然是结合本地的咖啡馆，看上去更像是帮咖啡馆做宣传的专题。
　　宋舜阁看上去很慷慨：「你是我找的第一个人，如果有介绍的咖啡馆我可以免费采用不收广告费——」
　　「你知道我喝咖啡就胃痛的吧？还记得大明湖畔那个被你灌了一口咖啡后拉了一天肚子的可怜的我吗？」齐函快要无力了。
　　「那就"不能喝咖啡的活泼女生爱上煮咖啡的咖啡师"怎么样？」
　　「嗯……我觉得"对咖啡一直有不好印象的男孩因为侍应生姑娘的笑容第一次想要尝试一下咖啡"这样比较好……」
　　于是话题就转向了公事，两人对这方面的把握一直很好——毕竟是从初中就在一起玩的交情。

　　「那就这么定啦？这是年底号时要用的所以时间暂时不紧张，你可以慢慢想。」末了，宋舜阁满意的收起资料，这个老同学虽然有些情绪化外加那么一点点"奇怪"，做起事来真的是干净利落说一不二。
　　想到这里，宋舜阁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友人——

　　齐函很早之前就向宋舜阁出柜了——不过并不是表白，反而是学生时代的某天宋舜阁发现齐函一个人趴在教室里红着眼睛，本着前后桌的情谊递上手帕时，才知道齐函在跟一个憧憬许久的前辈告白时被对方一顿臭骂，还扬言要带人揍他。宋舜阁当时有些发愣，这这这，虽说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但是在他们这个二线都算不上的小城市里，同性恋还是属于禁忌的话题啊？！能像是异性恋一样淡定告白的齐函也挺牛掰的——当时的宋舜阁这样想着。
　　不过作为一个gay，齐函并没有外面广泛流传的多么娘或者多么爷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北方男生。很平均的一米七七的个子，很平均的说竹竿其实有每天晨跑锻炼、说壮硕也并不能剧烈运动的体格，很平均的普通相貌，皮肤挺好，外观上唯一能够称得上是“亮点”的只有隐藏在闷骚银边镜框下的一双流光溢彩、明亮水润的眼睛。近视和散光并没能给他的眼睛蒙上尘雾，据其本人说乃是喜欢吃鱼所以明目。不过乍看圆润实则带尖的眼形，不夸张也不隐蔽的内双，外加浓密的睫毛，已经能给他平凡的脸庞增添上不一样的光彩。
　　齐函自觉并不帅气，于是从初中开始便写写文章作作诗，高中拿到某个省级奖后还在地方报纸上开了专栏。一来二去，高考也加了分，还得了个本地的一本保送名额，实在是可以称之为“才子”的男人。此后跑去了邻近的岛国修学一两年，再回来时已然是某小说网的签约作家，拿了丰厚的稿费窝在家里做一只幸福的家里蹲。别人看来算是个游手好闲的阿宅，但宋舜阁当然知道为了一篇临时的稿子这个人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唰唰唰写出五万字还不带错字。为此齐函在同编辑部的人心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认真的作者”，饱受校对的好评。

　　这样的人生，不算是埋没，但也并不深刻。解决了温饱问题的齐函，思的下一个目标是找一个人，呆一辈子，做一个幸福的游手好闲的偶尔认真帅一把的脱团狗。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开文，望各位宽容指点。
因作者学业繁重，本文周双更。每次至少一章。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