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青檀之秋

3、千歌百曲始出来(上)

　　“长忆姐，你可算回来了，那李天若有没有你怎么了。”
　　那蓝裙少女一脸着急地看着长忆，一双手捧着她的脸。
　　“李天若其实是弥音上仙附身的，是下凡来经历情劫的。她还给了我一个泪眼。”
　　长忆无奈地拨去她的手，扶着桌角坐下。
　　“太好了，这样就又解开一个情劫了吧！”
　　少女也跟着坐下，欢欢喜喜地托腮看着长忆。
　　“阿镜，你今天吃药没有。”
　　抿了口茶，少女吞吞吐吐的，也拿起一杯茶装样喝下。
　　“哦，正好我刚刚在你茶里加过了。”
　　少女刚刚咽下一口茶水，口腔里便是一阵苦涩，憋红了小脸连连咳嗽。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睡吧。明天我们出发去汝南。”
　　长忆若无其事般走出房门，无视韩镜敲着桌子抗议发脾气。
　　昨天长忆和韩镜已经在汝南和益阳的边界，一路上停停走走，花上好几个时辰，终于在傍晚到达了汝南。
　　“卖包子嘞！”“冰糖葫芦~”“打年糕哟”
　　在客栈放下行李，韩镜便把长忆拉去了汝南的夜市，果然热闹非凡。
　　她兴奋地跑跳着，两只手再拿不下别的东西，一颗冰糖葫芦吃进嘴里，末了还舔了下嘴角甜腻的糖水啧了一声。
　　她眼瞧着左手握着装枣子的袋子快要滑出手心，慌忙握紧了右手那一根根小吃的串子去接，刚刚咬在嘴里的一块关东糖也快要掉了，顿时手忙脚乱的。
　　长忆看她有跌倒的趋势，刚想上去接着她，只听她痛苦的惨叫声和另一个男人的叫声掺在一起，两人一同摔惨了。
　　“哎呦，好疼啊。”韩镜睁开眼睛，一手扶着腰骨，看着满地都是自己握在手里的食物，心疼起来，“你这人不长眼睛呀，可惜我这么多吃的，你赔我！”
　　“姑娘，是你自己走路的时候看着手里的东西，不好好看前面的人。”
　　男人已经起身，拍了拍沾了土的白袍，声音清朗。
　　“你好看吗？我为什么要好好看你啊。反正你就是让我丢了东西吃，你知道吗，这可是每家店里最好吃的，你说怎么。。。。。”
　　没等韩镜说完，那男子就拉了她起来。
　　韩镜本来还在闹脾气，忽然就有一股力气把自己向上拉，吓了好大一跳。
　　男子一副书生模样，头发用青色带子束着，长袖长袍上都绣着竹子的花样，手执一把折扇，生得颇为清秀，脸上轮廓也较为分明。
　　不过韩镜对他的印象，最初也只是停留在一个长得还算顺眼的打翻了自己食物的人罢了。
　　长忆连忙跑去向那男子道了歉，顺便看清了他的长相，五官都也端正，分开看也是平平常常，在他脸上却多出几分英俊。
　　几句话下来，长忆得知这位扇子书生从长安来，叫林清烟。父亲是朝廷大臣，因而家中富贵，他身为长子因不愿受父亲的束缚成为朝臣而出走。
　　“那林公子今日怎有空来汝南市集呢？”
　　“喔，我住的来福客栈离这儿比较近，吃完饭倒也无事，便来打发时间。汝南的夜里总是很热闹呢。”
　　一把扇子敲了敲手心，脸上露出儒雅的笑容。
　　“来福。。不是跟我们一样。。。真倒霉。”
　　韩镜站在长忆身后，撅着嘴小声嘟囔，一抬头就看见林清烟含笑的目光，瞬间低了头下去，声音也轻了。
　　她从来是吃软不吃硬的真女侠，以保护她的长忆姐为己任，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
　　今日这笑容满面的书生总让她觉得自己平常的气焰弱去不少，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明明是带着笑意的，总觉得是不怀好意的冷箭一样，让自己没缘由地对他畏惧几分。
　　这书生定不是什么好人，否则自己对他的感觉怎会如此奇怪。得小心防着。
　　韩镜心里如是想，迅速扫了一眼正与长忆谈笑风声的林清烟，似乎也用余光看着自己。
　　“长忆姐，前面好热闹的样子，不如我们去看看。”
　　觉得十分别扭的韩镜终于找了个空档插话进去，长忆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好像十分有趣，一同前去吧。”
　　林清烟望了一眼韩镜目光所向：雅阁。
　　“终于排队进来了。”韩镜长吁一口气。
　　听刚才排在后面的大叔说，今天是雅阁里的头块牌子凌千歌每月出来一次的日子。
　　话说这凌千歌的歌声美妙动听，有倾城美貌。
　　雅阁中，大多是艺伎。因此它并非什么伤风败俗之地，多些清雅悠闲之意。
　　不过未出阁的女子来这种地方也是不适合的。韩镜却说大家江湖儿女，见识见识也没什么关系。
　　等了许久，雅阁里的烛光终于暗了下来，一个蒙纱的女子出现在中央。
　　想必这就是凌千歌了。韩镜凑近了想看清她的容貌。
　　她微张开口，不急不慢地唱起来。歌声果真如传闻中那样悦耳，时高时低，流畅迷人。既像夏夜黄鹂千啼百啭般婉转，又有清流小溪淙淙流淌，微风吹过松林树叶摩挲作响的空幽之感。
　　闭上眼去听，真如同跟着她的歌声进入了一个空灵纯净的世界。
　　她随即轻抖了一下水袖，甩了出去，踩着轻盈的步伐旋转起来，柔美地舞动着，雅阁里上上下下的人目光全注视在她一人身上，若隐若现的面容让人不禁臆想那神秘薄纱背后的美丽。
　　一曲末了，她俯身谢场，从容退去。
　　长忆看着那凌千歌的背影和她表演时候眼睛里透过的悲伤，不禁为这个女子而感到有些惋惜和同情。
　　可叹她美好岁月困在这雅阁中。就像画眉一样，金笼中的歌声，哪里比得上林间的的自在啼。
　　韩镜看得入了迷，对她十分崇拜。回客栈的路上，一直激动地和长忆说长道短，尽管长忆一句没听一句没应。
　　“世间女子，大多身不由己，被情爱所困，被身世所扰，被生活所苦。所谓情劫，或者并不该这么说，只是遇上了心爱的人罢。”
　　低语着侧过身，望见窗外一轮明月被云翳隐了光辉，房顶模糊有一人影，便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太长了，所以分章来写(￣︶￣)
其实我下还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