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宅奇谈》桃以李

4、四、 看不见的仆人（二）

　　洗完澡后，般若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翻滚来翻滚去，想着自己即将拥有一辆车便喜不胜喜，这样可以好好的在小伙伴面前出一把风头了。
　　想想就觉得好开心，于是她便跳下床在行李箱里翻腾出一盏精油灯，拿火柴点上，霎时一股温和的薰衣草香味弥漫开来。
　　好香啊，闻着这种香味最容易睡个好觉了，她又爬上床打开床头灯安心的闭上眼渐渐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般若突然被外面“伻”的一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来，只听到“咚咚咚”的下楼梯的声音。
　　般若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便来到门后，贴着门听了好久，并没有声音。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的香味，让人有些昏昏沉沉，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门，外面一张望，只有空荡荡的走廊，还有墙壁上的灯昏暗的亮着。
　　对面的房门没有什么异样，锁还是孤单单的在挂着。
　　不可能连续听错两次，般若绝对不相信自己有幻觉，难道是那只猫蹿上来了。
　　“明天我一定把楼下的窗户全关起来，看这只蠢猫还怎么进来！”她捏着拳头站在走廊中间恶狠狠的说道。
　　说完便走进房，重重的带上门。只留下墙壁上的灯昏暗的亮着，以及楼下的窗户随着风发出的吱嘎声，还有走廊上传来的微弱的“嘻嘻……嘻嘻嘻……”的笑声。
　　因为在薰衣草精油的作用下那天晚上般若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之后也没有把头天晚上的事记挂在心上，早上冲澡的时候倒是意外的发现热水器竟然自己好了，看来是里面的哪根线可能短路了。
　　今天换了身白色棉布刺绣娃娃裙，因为般若今天想去巷子里走走，顺便去李妈家道谢。走出房门的时候，般若见对面紧紧关上的门，总有股奇怪的感觉，下意识的她走过去拿起那把锁左右仔细端详了一把，就是普通的锁嘛，她拿出自己有的几把钥匙挨个试了个遍还是打不开。
　　“哼，那么神秘。”她不屑的将锁一拉，铁锁碰到门环发出“叮”的一声。
　　下楼经过花房的时候，看到兰花已经被浇过了水，那些泥土被浇的透透的，花盆下还有一些水渍。
　　“不会吧，难道……”她疾步走过回廊，穿过花园走到客堂间，果然摆开的圆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饭，是一碗虾皮紫菜馄饨，还有三只烧麦。
　　般若拿起一只烧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怎么李妈来那么早，今天我也算起早了。”
　　吃过早饭后，她便抱着一只相机兴高采烈的出门了。这时候手机传来叮叮两声，打开一看原来是天气提醒。
　　今日阴转雷阵雨，请注意带伞。
　　般若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嘿嘿一笑，这天气预报就不准。
　　此时虽是白天，但巷子里的人明显不多，只有少数的老汉围在树下抽水烟，下棋逗着鸟，还有一些妇人追着小孩喂饭，大家对般若的来到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一路走来也没有人来问她是哪家的亲戚，而且这里也没有游客。
　　但是般若却没来由的很喜欢这个旧巷子，错综复杂的小弄堂，有老太太坐在家门口补着衣裳，也有不知从哪家传出来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与外面与众不同，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从这里望出去，感觉天都是碧蓝碧蓝的。
　　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下雨呢。
　　般若跨过了几快碎掉的青石板，路过两只石狮子便看到绑着粗麻花的妇女正在在门口的竹筛子上晒着菜干。
　　“赵小姐，怎么，出来走走啊。”妇女抓着一把菜干边往竹筛子上放边朝着她笑着打招呼。
　　“是啊，李妈，天气不错出来走走。”般若甜甜的笑着。
　　李妈进去拿出来一把竹椅子放在门招呼她坐下，说站着怕累坏了，自己则还是摆弄着那些菜干。
　　般若拿起相机拍了几张好奇的问：“李妈，这些都是自己吃吗？”
　　妇女笑着说：“哪能啊，自己吃那么多还不吃腻，这些一半拿去卖，还有一些拿去送给巷子里的人吃，等晒好了我拿些给你去。”
　　“好，那就谢谢了。”般若坐在竹椅子上，椅子随着身形晃动发出吱嘎的声音。
　　这时从巷子口拐角传来咿呀的哼曲声，但又好像不在点上。一个穿着藏蓝麻布长衫的老者嘴里叼了根草拿着个葫芦正摇摇晃晃的往这里走。
　　“这瓜老汉又去打酒了。”李妈一边小声的和般若说，一边拿来竹拍子拨弄着菜干。
　　经过般若身边的时候却站住了，回过头来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般若。
　　般若被他看的毛毛的，这老汉的年纪怕不比爷爷年轻，如今他红着一张酒醉的脸诧异的眼神，倒是像个滑稽的老头。
　　“呦，这是……”老汉吐掉草问着李妈。
　　李妈没好气的回道：“这是里边赵老爷家的孙女，我说老汉你能不能少喝点酒，我看你迟早栽酒里头。”
　　“不能！”老汉义正言辞的摆了一下手，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般若说：“我瞅着就像，原来真是赵老头的孙女，长的还挺水灵，随她奶奶。”
　　般若有些坐不住了，神情有些尴尬的站起来对李妈说道：“李妈，我先走了，还有你那么忙今天午饭就不用给我做了。”
　　“午饭？什么午饭？”赵妈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般若笑着说：“昨天你给我做了三顿饭真是谢谢你了，我知道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你不放心，但我看你也挺忙的，以后做饭什么的还是我自己来来吧。”
　　李妈有些哭笑不得：“赵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就前天给你送过一次饭，之后可再没去过了，又怎么能给你做饭呢。”
　　这会子，般若倒是懵了，昨天的早饭午饭晚饭加上昨夜的洗澡水还有今天的早饭难道都不是李妈，那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旁边的老汉倒是晃着身子笑了起来。
　　李妈气道：“老汉你又笑什么，难不成要耍酒疯了。”
　　“我说小姑娘……”他凑到般若面前，满脸的褶子皱在一起笑着说，“你真确定，你是一个人住？难道你就没感觉那宅子里没点啥东西？”
　　般若的脑子轰的一下，那莫名其妙的三餐，烧好的洗澡水，每天浇好的兰花，就仿佛是特地有人在为她服侍，可是她却看不见！
　　“啪”的一声，竹拍子打到老汉身上，老汉跳了一下，抖着脸看向李妈：”你咋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你个瓜老汉，喝了酒就来这里胡说八道，吓唬人赵小姐干啥。”李妈叉着腰挥舞着竹拍子。
　　“哼，我惹不起你，我走，难养也啊！”说完拎着个葫芦走了。
　　李妈转而又安慰般若道：“你别听他胡说，赵老爷在我们这里是有声望的人，他的宅子怎么会不干净呢，我看啊那些饭菜可能是街坊邻居送去的，你放心啊。”
　　但此时只有般若自己心里知道，那老汉的话有一些真。
　　她匆匆告别李妈追赶上老汉叫道：“老伯，你等等我。”
　　前边的老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般若跑的有点喘，她吸了几口气后才问：“老伯……我看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意思？”
　　老汉急忙摆手：“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般若又问：“你是不是知道那宅子里有什么东西，说实话我也有些感觉，一切都很奇怪。”
　　老汉扯着嘴角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嘴边摇了摇：“不可说，不可说，你自会知道……”
　　说完便要走，般若又快步走上前，他拿起葫芦眯了口酒又看了看她有些着急的神情正经的说道：“小姑娘，你的路还长着呢……有些事要自己领会。”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拐进了一个弄堂。
　　只留着般若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等她再赶上去的时候，那老汉已经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