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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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允告诉我，帐本表面的问题他其实已经发现了，就是被划出来的那几种药材近期来的卖出量猛增——这个现象一定不正常，但内在的原因是什么？
这就是允一连想了五六天都没想出来的问题。
在我的提醒下，允重新找来一张纸将这些买进量异常的药物列了一个清单。左一排是药材的名字，右面的一大片是看都看不懂的相关帐目。但结果是，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会不会是什么药方？”当某天晚上安师父来接允回客栈的时候，我们把安师父拉进来一起绞尽脑汁的结果，就是安师父这样一句轻飘飘的问话。
“药方？”我和允互看一眼，异口同声。
“这些药，有没有可能组成一个药方，或者说是什么药方的所必需的药材。”安师父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不过声音还是冷淡淡的。
我眼睛一亮，忙抓过清单猛瞧。后面的帐目看的我头晕，我干脆自己重新写了一份，只罗列了药材的名字。
没了帐目的干扰，我的脑子终于清明一片，沉默许久之后——
“这药方我没见过呢。”我丢出来一句话。
允和安师父有些站立不稳。
“咳。”允清清嗓子，“总之，最近一连串的事，怕不是巧合。”
“一连串的事”？是指哪些？
“能否劳驾安师父随我们北上？”
允，我越来越听不懂了。这又和北上有什么关系了？
“皇上命在下护送你至回到王府为止，既然不是回府，王爷不吩咐，在下也是要跟着去的。”安师父轻轻低了低头，以示礼节。
允的目光又看向我。
我抬起手臂：“不用说了，我本来就准备和你一起走。”南下北上都是个逛，走哪里都没什么差别，原本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尽快离开了，“况且，玄门那边刚来的消息，要‘本门主’‘务必’随瑞王爷北上。”
允一脸惊讶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飞进来停在我手臂上的小小白鸟——正是玄门传信的法宝玄灵鸟，而安师父则在听到“本门主”三个字时脸色变了几变，不枉我特地加重了语气。
“你不会武功。”安师父陈述出这个事实。
我点点头：“所以我不是玄煞，而是柳子冥。”想了想觉得打击的还不够，于是加了句：“我把令牌送他了。”我的手轻轻一指。
安师父看我们两人像在看怪物。
“冥儿。。。。。。”允终于忍不住了，“那个，玄门和望月楼。。。。。。。”
“我知道。一向不和而已。”我抬起脸来向着安师父一笑，“不过有我们在，相信这个现状以后会有所改变的。是吧？安师父？”
安师父脸色有点发白。
“你是门主，那么玄煞呢！”我看懂了安师父眼中的问题。
“这个嘛。。。。。那时候玄门汇试的人选里面。。。。是不是有个姓玄的？”我冲允眨眨眼睛。玄煞，我叫你这么就跑路，不送你点小礼怎么能好意思呢，嘿嘿。
安师父身形微微一晃，转身飞速消失在门外。
我脸上笑意浓浓。整人的感觉还真是。。。。。。难怪南惠同这么喜欢，我也越来越喜欢了。（某鸟：小柳，回头是岸，你就要入魔了。柳阴笑，将某鸟扫飞。）允已经完全没了言语，只好向完成任务腾空远去的小小白鸟行注目礼。
“允，我们。。。。。。”我的话还没吐出一半，忽的一阵风扫来，卷走了完全处于呆愣中的允，而我只来得及对着还在一开一合的房门发愣。
。。。。。。
“安——承——运——！！你还我家允来！！”我在心底疯狂的嘶吼。
第二天，送行的队伍是庞大的、壮观的。
我头戴纱帽走出梦楼大门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阵势吓到。
梦楼的美人们全体出动——这个就不用说了，前些日子从太守府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美人们全部在外头露了脸，我也不必担心会像上次一样被扯的面目全非。美人们造成的轰动效应是很可观的，所以外围那些被官兵拦住的十倍于美人数量的骚动人群也就可以理解了。
“小柳儿，这一走可别忘了梅香姐姐哟～～”
“小柳儿，哥哥我可还等着你的按摩呐～～”
隐约之中，我还可以听见人群中不时冒出的“诡医”两个字，不由暗暗苦笑——这一下，“诡医”可真算是出了大名了。现在明白我这什么要戴上这个又闷又热的大纱帽了吧？
被一大早匆匆赶到的怜秋抱着大哭了一通离别之情，我在崔二少剑一般的目光中抖着手将人还了回去。正欲与梦清话别，却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种熟悉的感觉告诉我：司马仲云也在人群里头！
我嘴角挂上一丝冷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策划些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当下我便附到梦清耳边，对他轻语几句。
梦清的表情先是呆滞，紧接着，脸就“腾”的一下，红了。
“才、才不可能呢！”他把眼神扮作凶狠状，不过我可不会看不出眼底那发自内心的期待。
我一笑：“不信的话，试试就知道了。”接着对他耳语道：“越是强悍，越是要虐，尤其是司马。相信我，这是真理。”是啊，我娘自小就教给我的“真理”。嘿嘿，司马仲云，你就祈祷自己不会有栽在梦清手里的那一天吧。
这次脊背发凉的换成了司马仲云。
我不会骑马，所以只能乘马车。允早已坐在车中，而安师父则易容为车夫。见我上车，允好笑的看着我：“冥儿可真不简单。”
我取下纱帽坐到允身边，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安师父称职的做着车夫，一扬鞭，马车开始前行。
喧哗的人群渐渐远去，我也终于可以接着了解昨晚允说的“一连串的事”指的是什么了。
允于是耐心的和我一一说明。
原来，自从新皇登基以来，北方就一直不太安定。小打小闹的战事时常有，皇帝也一向很注重北方的边防。但最近一个多月来，好像出了问题。据报告说，军队好像开始流行一种类似于胃肠炎的疾病。一开始军医并未重视，只当是普通的胃肠炎。直至看诊了士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随军的军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不论怎么治，症状都不见好转，查又查不出病因，病情依然在慢慢恶化。而就在军队士气前所未有的低迷之时，北方邻国下了战书，要求两个月后开战。再加上药材帐目的问题。。。。。。果然是“一连串的事”啊。。。。。。
玄门那边要我“务必”北上，大概就是为了那个流行病吧？不过，我却知道，那可不是什么“流行病”呢。。。。。。难怪允那时候会说“不是巧合”——这哪里像是巧合，根本就是阴谋！
算算日子，两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半个月余，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即使我们日夜兼程，怕也要至少半个月才能赶到北疆。允搂着我轻声道：“我本是想劝你不要跟着来的。太辛苦。”
我笑笑。不会武功是能辛苦一点，但我自认还是能吃得了苦的人。
不过话虽这样说，刚刚一天下来，我便有些受不住了。精神还勉强好些，身体就不行了。在马车上几乎一刻不停的颠簸了一天，几乎完全散了架，下车的时候我的两条腿都在不自然的发抖。允看的心疼不已，本要抱起我，却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改为扶着我。好不容易蹭上了楼上的客房，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不过为了避嫌——这是安师父的强硬说法——我们三人一人要了一间房。
“冥儿，很不舒服吗？我给你按摩。”允说着就要上前服务。
“呜。。。。”我把脸闷在被子里，“允啊，你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其实我是怕他按着按着按出了“感觉”，那我明天，啊不，后天就都不用起床了。
见我“誓死不从”的模样，允没辙的摇摇头，把我的鞋子脱了，再把我整个人扶起躺正，盖好被子。
“今晚好好休息，我不扰你了。”说着，轻掩上房门。
这句话我只在恍惚中听到前半句而已。在他离去之前，我就已经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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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真的感谢在梦楼的日子，它让我养成了“晚睡早起”的习惯。这一下睡的太早，反而醒的也早了。身子虽然还是乏的可以，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拖着不中用的身体来到窗边，拉开一扇窗子，看看远处黑黑的天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睡。”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现在是半夜（大概吧，反正天是黑的），我一个人，呆在一间黑屋子里。四周静悄悄的，忽然间有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是你，你会作什么反应？
所以当我浑身汗毛倒竖的同时，我下意识的想要大叫，却被先一步封了说话的能力。
“是我。安承运。”安师父那一张冷漠的脸借着窗口淡淡的夜光出现在我面前。
我背上吓出了一层泠汗。如果不是切实的知道他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他当成鬼。
稍稍镇定了一下，我指指自己的咽喉。
安师父会意，解了我的哑穴。
“呼——”我长出一口气，而后轻声道，“安师父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是那张扑克脸。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死拉面师父！！
“我知道你是为了橙鸿，所以在生我的气。”我也对他面无表情，嘟囔着。
“。。。。。。我只是来和你说说禁地的事。若不想听。。。。。。”
我立刻恭敬的拉他坐下。
“望月楼自从建业以来，就有一个禁地。禁地里有一方药池，传言若得入池则可伐筋洗髓脱胎换骨。药池由一位高人看守，同时也算是一位师父。只有被高人选中，才有机会进入药池。之后若能坚持至终，则可得高人指点武功。这些也只是我听说的。自从我在望月楼执教以来，从未见过有哪个弟子被高人收下过，而我，也从未见到那所谓的‘高人’从屋子里出来过。”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我止不住打寒颤。橙鸿想变高手想疯了？居然跑去那种鬼地方！还“脱胎换骨伐筋洗髓”？！光想想都觉得玄乎！不过娘，你这个望月楼，是怎么把人家一代“高人”给关住的？？光凭这一点，你就已经是“高人中的高人”了！
“那，橙鸿他。。。。。？”我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鸿儿对这个传说也是晓得的。你刚离开，他就去了禁地，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我本想劝他放弃，却看到一个老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过那老人，我才相信那药池一事八成是确有其事。只是进了门之后的情况，我这个做师父的却也不晓得了。”光线虽暗，但我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安师父脸上心疼不已的表情——跪了三天三夜是什么概念？还只是进个门？我的心好像被人捏住了一样。
“那他。。。。。。。坚持。。。。。下来了？”我的声音轻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在我出发之前，鸿儿都还在禁地闭关。”安师父的语气还是冷淡中带着些心疼。不过，却又带了些自豪。
我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