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为了成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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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件事以后，家里的气氛冷清了许多。
露比和阳都表现的怏怏不乐，她们的饭量变少、晚上睡不着，双眼下开始出现青色的阴影，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再有孩童的活泼，从这些变化能看出那件事对她们而言是场不小的打击。
家里大家长少了一人，除了心灵上的打击，另外就是经济上的现实压力。
小龙家算不上大富大贵的家族，平日里该花钱的花钱，虽然吃穿不愁，但也没什么存款。
因此，在突增的经济压力下，太阳的工作开始变得越来越繁忙，除了学校兼职的授课工作外，猎人委托和指派任务明显的变多。任务范围还局限在溪谷王国西部，也就是布丁岛的周围，毕竟他还需要照顾三个没成年的孩子，他会在每一天工作结束后都尽可能回家陪伴孩子们。
太阳尽可能的想弥补那件事对孩子们的影响，但总有突发事故和顾及不过来的时候。
这一回，太阳也是连着两天没有回家了。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又一个无言的早晨，阳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吸吸鼻子，努力振作起来。
以往的这个时候，桑么如果在家，那么早餐的香味一定已经飘得满屋都是。而且客厅会是整整齐齐的，十分干净的，不会是现在这种乱糟糟的局面。
作为长姐，她想到这些天“失去”活力，明显都瘦了一圈的露比，和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的贝利尔，又想到已经两天没有回家的不靠谱爸爸，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责任。
再过五天就是妹妹们的生日，家里绝对不能这么继续乱糟糟下去。
阳再次给自己鼓气，然后拿起扫把和抹布，笨拙的开始整理打扫客厅。
太阳完全升起时，后院的门被推开，贝利尔结束日常的晨练，走进客厅就看到阳在沙发后面捣鼓什么，露出半个脑袋一耸一耸的。
贝利尔默默走近观察，看到的就是一地碎玻璃和努力吸着鼻子抑制哭意的阳。
阳努力克制着发酸的鼻头，兜着眼眶里打转的不听话的眼泪水，但还是会压抑不住的时不时打一下嗝，再看看地上那些碎玻璃，就，很讨厌。
阳感觉委屈极了，连一个花瓶都觉得她好欺负是吗？
贝利尔默默看了一会，才幽幽开口，“先把碎玻璃清理掉吧。”
阳听到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整个人吓得嗝都止住了，转过身发现是贝利尔。
“你……”
紧拽着扫把，阳变得不知所措，她觉得这样可丢脸了。
贝利尔见阳没有动作，便直接伸手一个巧劲夺过扫把，顺便把“碍事”的阳拖到一边去，然后认真的清扫起地上的碎玻璃，特别是飞溅到地毯上的那些。
露比有时会坐在地毯上看书，因此一定要清理干净。
等到用元气反复粘了好几遍（元气的三大特性之一），确认没有遗漏后，贝利尔拿起簸箕准备去把这些玻璃渣处理掉。
阳无声的注视着贝利尔做完这一切，毫无自觉的挡在贝利尔的必经之路上，她感觉身为姐姐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看到贝利尔径直走过来，阳努力让自己看着更有气势一些，但通红的眼眶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的举动都只能显出她的可怜巴巴来。
贝利尔不太理解阳为什么像个木头一样堵在这里，但看对方的神情，贝利尔回忆起桑么会做的事情。
将扫把暂时靠在肩膀上，腾出手，高度有点不够，于是踮起脚尖，手落在阳头顶的金发上，轻轻的摸两下，贝利尔的语气有种说不上的敷衍，“乖啦。”
做完这一切后，贝利尔便绕过阳继续向厨房走去。
留在原地的阳就突然感觉心里的委屈没那么浓烈了，头顶似乎还残留着那轻飘飘的触感。
但是，呆滞过后就是，“贝利尔！你刚才碰了我的头发吧？！”
闻言，贝利尔头也不回直接钻进半开放式的厨房，背影看起来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是贝利尔这几年生活下来的经验之一，提及头发的话，阳会变得很麻烦。
看着贝利尔还没厨房台子高的身影踩着矮梯开始忙碌，阳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去添乱，而是上楼去叫醒另一个妹妹。
普通的烤吐司，抹了蜂蜜梅子果酱，旁边配有黄油煎鸡蛋和开口香肠，搅拌好的土豆泥被滚成一个球装在小碗里，再搭配上一杯鲜榨橙汁。
孩子们的伙食并没有在不负责任又任性的大人们“离家出走”的期间变差，反而因为熟练度的增加而越来越美味。
但是再美味的食物，当面对它的人没有食欲时，就像漂亮的小姐姐抛媚眼给了瞎子。
贝利尔第一个吃完早餐，阳还在努力把食物塞进嘴里。如果是前几天，阳也是早早放下餐具去找个角落开始自闭，但现在阳已经想开了许多事，所以她决定振作起来，就从吃饭开始。
贝利尔走到露比身边，看着她机械得一口一口啃着面包，神情木纳，双眼无聚焦。就连心底也是一片死寂，贝利尔感受不到对方任何的情绪波动。
贝利尔不喜欢这样，但她又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管是做好吃的，还是带露比出去玩，或者读故事书给她听，都不能引起露比对外界的反应，就好象她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一般，拒绝外界的一切。
看着露比慢吞吞的啃完吐司后就不打算吃其他东西，这些天她都是这样，整个人消瘦的很快。
贝利尔蹙眉，轻声问道，“不吃了吗？”
露比毫无回应，把聋哑瞎“体现”的很到位。
阳一口气喝完橙汁，放下杯子，她走到露比的另一边，很是心痛的看着露比。
“这样不行，露比必须多吃一些。”
阳把鸡蛋和香肠切成小块，叉在一起送到露比嘴边，“乖，再吃一点。”
像是反应迟钝的提线木偶，露比缓慢的把被怼到嘴边的食物吃进嘴巴里，慢慢的咀嚼。
阳惊喜的看向贝利尔，“吃了！”
贝利尔松开眉头，看着露比在阳的喂食下一点点吃完，最后捧着果汁一点点的喝着。
“很好很好～那贝利尔你带露比去看书，我来收拾这些。”阳干劲满满的准备包揽家务。
贝利尔迟疑的看看客厅某个角落，那里是个空落落的小角落，但那里在今早之前还安静的站着一只玻璃花瓶。
阳跟着贝利尔的视线想起了自己一小时前的战果，立刻争辩道，“那只是意外！”
贝利尔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阳，直到秒针走过一圈才收回视线，“哦。”
伸手把露比从椅子上抱到怀里，不理会炸毛的阳，贝利尔走向客厅的大沙发。
从茶几上挑了一本四国游记，贝利尔抱着怀里的人，有些费劲的翻开有些厚的封皮书，看了看前言，然后翻到正文开始毫无情感的念诵。
“旅途的开端已经从记忆中变得十分模糊，我只记得我踏出第一步，然后没再回头。我徒步走过许多地方，每个地方都不会停留超过三天。因为一旦停留下来，就会产生眷恋。旅途，也就无法继续了。因为一场风雪和意外，我停下来，开始记录我的这篇游记。（水）
索利塔斯，我走过每一个地方。要说这儿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那毫无疑问是那座该死的城市。我应该沿着海岸走，或许还能看见更美好的风景，而不是被困在这个冷冰冰的山洞。
但，也是有令人愉快的事发生的。在冬日的开始，我钟爱的是那一缕阳光。没有夏日炎阳般的照射，也缺了些深冬暖阳的感觉，不过，我喜欢它那一缕幽淡。就像海港淳朴的港民，虽然人都很糙，但没有真正的坏心眼。我记得塔莫夫肩上站着的那只海鸥，它总是盯着我手里的食物看，但它一次也没成功过。离开圣亚德海港后，我不得不承认擎天的道路建设或许比任何地方都要优秀。不论是下雪下雨，我都没再走过泥泞的土路。
就如同齐整的道路是为了迎来送往路人们，我以为他们是欢迎旅行者的，但……”
阳这一次很小心很小心的洗完了那堆碗碟，她对此颇有成就感。
“好了别读了，贝利尔你总能把有趣的故事念得如此无聊。”
一边把书从贝利尔的手里抽走，阳朝窗户外面望了望，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脱皮的手帐。
那是在那一天，被那个讨厌的油腻坏男人送回来的属于桑么的“遗物”。
贝利尔记得这个应该已经被太阳锁在保险箱里了才对。
阳翻着手帐，从其中抽出一张老旧的照片，递到双胞胎眼前，“你们看这个！”
照片上有四个年轻人，从左到右依次是一个穿着白斗篷笑得很温柔的女生，一个有着金发笑得很阳光的男生，一个黑色长发穿戴着红色披甲显得很英姿飒爽的女生，一个扛着类似重剑武器笑得恣意的黑发男生，他们站在午后的树下被记录下了那一刻。
左边的两人不难分辨，正是青年时期的桑么和太阳无疑。
看着照片，贝利尔突然感觉有什么低落到手背上，湿湿的。
阳见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的从露比的眼角滑落，立刻慌了。
“啊露比，别，别哭啊，露比，我，我，呜……”
贝利尔没看懂阳这一波操作，她的安慰让露比走出自闭，但是自己怎么也跟着哭了起来。
贝利尔抽出纸巾给露比擦眼泪，沉寂了好久的心底开始渐渐被悲伤的情绪填满。
这或许是好事吧。
至少露比不再是毫无反应如同布偶娃娃。
贝利尔不太确定，但她觉得现在应该先让露比和阳都停止哭泣才行。
“别哭了，我们需要做的事已经很明确了，变强，成为猎人，查出真相。”
似乎没作用，两小只还是该哭哭。
贝利尔组织语言继续开口，“爱哭包只会浪费时间去哭泣，永远成不了猎人的。”
阳和露比的哭声在一瞬变得压抑，从嚎哭变成了啜泣，两人都楞楞的看着贝利尔。
贝利尔好像明白了，讲道理是没用的，按照桑么的说法是掐住别人的痛脚才是谈判的根本。
“你们以后想□□哭包还是想当猎人？”
“吸，猎人……我知道的。吸，爸爸之前和我，吸，说了很多。我不会再哭了，我是姐姐，我会照顾好你们的。这个，是我偷听到的消息。”阳吸着鼻子，擦掉眼泪，指着照片里的那个站在太阳左手边的女生。
“你们知道的，我不是妈妈亲生的。而这个人，就是我的亲生母亲。”阳说出的这个消息立刻转移了露比的注意力，这下啜泣也停止了。
双胞胎看着照片，那两个陌生的黑发青年男女的相貌有几分相似，不难看出两人间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阳看双胞胎（主要是露比）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妈妈在这个册子里写到，她和爸爸，还有布兰温兄妹组成了猎人小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们的爸爸是个渣男无疑。”
话题太跳跃，内容太超前。这有些超出露比的人际关系理解范围，贝利尔则完全无感。但两人还是知道一个要点的，溪谷的婚姻法是一夫一妻制，而且童话故事里也多是王子公主一夫一妻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很少出现第三者。
由此可证，小龙先生的确是个渣男。
“啊……”露比张嘴想说什么，但贫乏的词汇量让她找不到想说的。
阳撇嘴，悲伤的情绪被完全抛开，把话题带回正轨，“我想说的是，我们去找这个人吧。”
双胞胎再次疑惑，因为阳指向的不是照片里的那个亲生母亲，而且她旁边的男生。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男生配上点胡子，再打扮的邋遢许多，可不就是那天那个自称克罗的人吗？
“他！”露比明显也想起了这个人，他真的很讨厌！
阳点头继续道，“这个人是我亲生母亲的弟弟，也就是我们的……舅舅。他一定知道这个女人在哪里的，我们去找他。”
贝利尔不是很赞同，“你知道这个女人当初为什么离开吗？妈妈说过的，这个女人的离开是她自己选择的，也就是说她选择了抛弃你。”
贝利尔的想法很直接也很不留情面，不管是什么原因，在她看来，没有带走，被留下的就是被抛弃的。
阳鼻子一酸，皱着鼻子好一会才忍住了这一股哭意，“那我也想问清楚原因！而且不管她是个怎样的人，至少她是个活着的妈妈！”
抓到重点，露比盯着照片，立刻附议，“我要去。”
贝利尔坚持反对，“我们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在哪。”
“我想要妈妈……”露比眼里刚升起的光似乎又要熄灭下去，又有些要陷入自闭的征兆。
阳立刻从桌上的书堆里翻出一张溪谷王国的地图，往双胞胎面前一摊，指着一处说道，“布丁岛的这里，就是我们家，然后这里，就是那个臭舅舅的秘密小屋。我已经查过公交路线了，从这里乘坐九点的车到这里换车，到这里下，然后沿着路就能走到。”
阳明显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规划了路线，就连路费也准备好了。
贝利尔还是反对，“这一段已经是标注的无人区了，也就是说有可能遭遇戮兽，那太危险了。”
贝利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通过戮兽图鉴和桑么的小课堂，就现实版的贝奥狼作为对比基础，目前贝利尔仅能对付中团（50左右）数量的低级戮兽，对上中高级戮兽，不用多，两只以上就能让贝利尔短时间里无暇顾及露比和阳。
阳据理力争，“距离城市这么近的近郊不可能出现中高级戮兽，而且我已经能单独打倒拉丁熊了，保护你们错错有余。”
“我相信阳。”露比说着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贝利尔，双眼分别写着“要”和“去”。
贝利尔想到挂在后腰的那个东西，最后在露比的目光中还是点了头，“九点的车的话，我们得快点准备东西了，水和食物，还有武器。”
阳露出胜利的微笑，摸摸露比的小脑袋，“露比去储物室把小推车推出来，我和贝利尔去准备其他东西。”
露比听话的从贝利尔的腿上下去，向储物室走去。
阳也摸摸贝利尔的头，“不用担心，肯定没事的。”
贝利尔心里还是偏向反对的，但是露比想去的话，“我去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为了成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