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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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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她是在LA的学校注册时,她的美丽令人侧目,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只是以为象她那样的美女已经全被珍藏,哪里有到C大和我们这帮姿色平常的女子抢今后饭碗的道理,C大的中国女生不少,可象我们这些大陆来得每天要上课,晚上要做做不完的作业,还要到餐馆受尽只讲广东话的老板娘的恶气, 每个人都是面有怒色,看谁都不顺眼,就连老外也分得出来. 我的一个老美男同学就曾推心置腹的跟我说: “ I can tell where a Chinese girl is from just by looking at the way she walks. If she always walks with a girlfriend very slowly along the road and doesn’t look up, she is probably from Taipei; If she walks fast with a girlfriends along the road and doesn’t looks up, she is probably from Hong Kong; If she walks slowly on the road and look up, she is probably born here; If she walks alone like running in the middle of the road and don’t even bother to look up, she is from Mainland China.” (我可以从走路的姿势知道这个中国女孩从何处来, 如果她总和女朋友在一起慢慢的顺着路边走, 连头也不敢抬,是台湾来的; 如果她总和女朋友在一起抬着头顺着路边慢走,是香港来的; 如果她总独自一人抬头在路上走,是本地的; 如果她独自一人在路中间走起来象跑,连头都懒的抬, 她是大陆来的.)
听的我一愣, 想过来他的观察倒是真的不错, 台湾妹妹和香港妹妹大都是高中毕业直接到美国来念大学,家中有人跟来或者住在亲戚家中,自然可以慢悠悠的享受大学生活, ABC(American Born Chinese) 更不用说,很少两个女孩一起走叫独立,一口流利的英文就比了我下去,一众大陆来的姐妹几乎都是大学已经毕业,大部分的人已经是在职场混了几年的白领,深知不可深交朋友的道理,所以自己走,更何况基本上祖上三代不是贫农就是工人, 想找也找不到在美国的亲戚,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走路都象跑,而且霸占住中心道,懒得抬头, 象个疯子.
所以那天我从她的身边飞过去注册时,根本没看见她,她是在路边慢慢走的,就算看见,也会当成是台湾MM, 所以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时, 我先是一楞,然后才慢下脚步,回过头, 如果不是声音是绝对错不了的字正腔圆的大陆国语, “同学,请问你到注册处怎么走?” 的话,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是从大陆来的, 我们大陆女生上学期间几乎是制服式的T-SHIRT,仔裤和一双运动鞋, 好洗好烘, 她穿了一件紧身的浅绿的吊带衫,外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罩衫,在腰间松松垮垮的打了个结, 美好的身材若隐若现,白色的长裙的质地和做工都很考究, 她就随随便便那么一站,从我身边过的几个老外竟然也都停下来, 其中一个认识我的立刻上来打招呼, 我白了他一眼,以前上哪儿去了. 他倒也知趣,直接就奔着美女张牙舞爪去了, 我正转头要走, 她又说上了: “我英文不好,这个老外的话听不懂, 也懒的理他, 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打发了她.”
我压住火,名字都不知道,干嘛帮你, 可是都是阶级姐妹,在对待鬼子的问题上是统一战线的, 于是用我 “漂亮”的英语说: “John, she is my friend and doesn’t speak English yet, if you want to know her name and ask her out, call me tomorrow and I will consider give me you the information over lunch.” 老外总吃这一套, 高高兴兴的走了,今晚准给我电话,我就编出美女的男友是中国城开武馆一类的话混过去就行, 这帮老外总认为开武馆的人就是李小龙的身手,今后在学校里见了也会绕开了走.
她走到我跟前来,虽然是没有我高,身材可比我好多了,人自然也比我漂亮,眼如桃花眉若柳, 洁白的面孔,性感的唇,她先开口,伸出一只 “柔胰”,相形之下,我的手简直是见不得人,都是我打工那家店的老板连好一点洗碗液也不舍得用. 还是伸出去和她一握,有拳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她笑起来很美, 声音也好听: “我叫Vivien,刚才谢谢你帮忙.”
我也大方的说: “没什么,大家都是中国人,有什么谢的? 你不是要注册吗?我正好也要去,一起走吧.” 转头注册处继续走.
她还是笑笑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这才想起没告诉人家我的名字,尴尬的一笑: “我叫Linda. 你是哪个专业的?准备选几门课?”
她跟在我的后面,懒洋洋的说: “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我还没决定学什么专业呢?”
又害我来个急刹车,我转回头,看着她,彻底服了.
她还是笑着说: “是啊,我今天刚到,就来注册了,所以还没有选专业.你是什么专业?”
我几乎不相信我的听力,从大陆来的,都是专业选好,TOFEL, GMAT全部考过,怎么会来注册没有专业?忽然想到, 马上问: “你是B1(商务签证)进来的,需要转成F1(学生签证).”
她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这才有点明白,敢情Vivien小姐什么都没准备,就穿着这么一身美丽的衣服,带着美丽的笑容来到C大, 她手里拿着的小包里,估计只装了个钱包就满了,身上也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资料.
我看看表,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任命的叹气, 谁让我这么 “好命”, 在LA的骄阳下被美女拦下,若我是男生,这等艳遇自是可遇不可得,可是我身为女儿,又一向只爱男生,从国内来也没有再交知心女友的打算.所以只能算是又一次发扬同志精神,这可是我在一天之内发扬的第二次,可以算是记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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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和Vivien坐在树荫下,在加州的阳光下对她进行素质教育,我有些昏昏欲睡,都怪我昨夜想快些进入睡眠状态,打开电视,正在播放大帅哥 Brad Pitt的成名之作 “Legend of Fall”, 我小女子哪里看得大帅哥的忧郁眼神, 结果不光没早睡成觉,反而大哭一场,也真是没出息,这部电影看了不下5遍,居然每次看每次落泪.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解释今天早上的肿眼泡, 不过也不会有人问我,最多以为我昨晚赶写作业,一晚没睡而已.反正我也是经常为了赶作业,搞到象鬼.
不时有男生走过,目光全是看向她,她不在意的歪着头,仔细听我说话, 我却大大愤愤不平,不会吧, 我虽然算不上美丽,可是也头脸整齐,除了眼睛稍微小了点, 也只是小了一点点而已. (By the way,这在没见过世面的老外眼中,可是标准的中国女性的眼睛,没见过红遍全球的那个中国女名模,叫吕燕的,我绝对比她的眼睛大.)怎么我在学校这么久,别说老美,中国人都不怎么看我, 可见世风日下. 心下虽然不平,可是又有点沾沾自喜, 我的英文一向不错,更何况为了省下钱去交昂贵的学费而不肯请律师,F1的手续全是自己一个人整理好去办理, 现在讲给Vivien听,居然讲了个头头是道,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Vivien静静听我说,偶尔打断我,问我几个问题, 我才想起来问她,打算怎么办转签证的事,中国的学生是靠GMAT, 托福的高手,不难找到接受的大学, 有了大学的接收, F1的签证并不难办,经济担保却不是太好找,尤其是两袖清风的大陆留学生.
“你经济担保的问题可以解决吗?”
她脸上忽然有奇怪的笑, 说: “大概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笑容淡淡的,说不上是高兴, 有丝嘲讽. 还她的美人形象十分不配.
我一楞, 想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眼力架儿, 她这一身衣服加上一个包,只怕比我的衣橱所有的衣服加起来还要值钱, 忽然觉的没劲,自己也许只是太寂寞了,有个人肯听自己说话,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定下心来打量,她没有高干子弟的跋扈劲,我一个同学的老爸听说是X市市长,平时走起路来眼睛长到了天上,让我们这帮城市贫民的后代看见他就觉的中国一定要反腐,可她不同,好象什么也不在意的懒懒样子,除非家中真的是特高的干,可是红墙子弟都留在国内享福,到美国来过什么苦日子,受洋罪?
我一笑,太多好奇心是害了自己,我不是还要去注册吗,大家萍水相逢,我替人家操什么心, 从草地上站起来,潇洒的挥挥头,说:
“如果经济担保的问题解决,你找个律师,中文报纸上多的是.先考个托福,拿到I-20,至于什么专业到时再说不迟.”
她也站起来,笑: “幸亏碰到你,要不然白跑一趟,我今天回去就准备托福,先找个律师,多谢你了,你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喝茶.”
我笑笑,随口答应了,心想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还喝茶呢. 说:
“先谢了,以后有时间一定.我现在还要注册去. 那就回见了.”
她伸手拦住转身要走的我, 问:
“你电话多少,我跟你联系.”
报给她电话号码,问: “还有事吗?”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了小本出来,认真记下了,然后又撕下一张纸,写下她的号码, 递给我, 说: “这是我的号码, 我先走了.” 飘飘然的转身走了,牵了一地眼珠子.
我将她给我字条塞到口袋里, 这个电话肯定是不会打的. 到美国不到一年,连家乡的好友都怠慢了,被他们写信来骂我音信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害我只好写了一封信后,空下称呼, 复印无数份, 有人来骂, 便填上此人的名字寄回. 这帮无良朋友,在国内个个是 “小资不识钱滋味”, 却不知我表面风光,实际上是被学业和打工压的是抬不起头来,有时想起满嘴发苦,国内的大好前程不要,眼看就要升为部门经理,偏一时想不开, 跑到美国来上山下乡接受美国人民再教育, 才真正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再疼,也不敢喊, 谁叫我当初为了要来,将所有朋友都挡在门外,听不得一句劝, 现在也只好 “打落牙齿和血吞.” 连10几年的好友都很少联系,哪里还有心情再去交个新朋友.
所以,那天见到Vivien, 不过是一次偶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