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xiong1999

14、第 14 章

　　过了圣诞节,就是新年.中餐馆圣诞节都关门,到了新年却个个争先恐后的推出新年特餐招徕食客,我自然是忙的手脚朝天,那件紫色的晚装连同手袋也一起被我很认真的挂在衣橱里束之高阁.每天换衣服去上工的时候看见,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象做梦,也象是 “雾里看花”, 会有片刻失神.

　　和Vivien抽空到学校跑了一趟,把冬季短学期的二手教科书先买了,白天就躲在家里和Vivien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用功.丁悦这两天在准备考车,打电话来诉苦,总是Vivien好脾气的听着.丁悦基本不找我,我总觉的她是有点怕我口无折拦,也分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不是个好的倾诉对象

　　这天星期天正在吃早餐,大小姐的电话就到了.等Vivien放下电话,我已经吃完了,正削水果,我开玩笑的说: “丁悦是真把咱们这儿当娘家了.有什么事都来汇报汇报?” Vivien笑着说: “娘家倒是娘家,不过我是娘家姐姐,你可倒象婆家的小姑子.”

　　我也笑,想到平时对丁悦挑三捡四,倒真象个小姑子,说: “我不是小姑子,大部分的小姑子和嫂子或弟妹处不好是因为有‘恋兄/恋弟情结’, 郭卫东那种哥哥我是坚决不要的.我充其量算是个爱挑刺的朋友.”

　　Vivien点头说: “丁悦以前有时候讲到郭卫东总有欲言又止的感觉,可是那天在舞会上看见他对丁悦也很好,大概是丁悦还小,爱闹个别扭来增进感情.”

　　我皱眉想了想, 说: “我虽然不喜欢郭卫东这种类型的人,可他不象坏人,对丁悦也是俯首听命, 不过感情这回事,雅点说是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俗了说就是穿在脚上的鞋子是否合适只能自己知道了, 我觉的郭卫东不象是高跟鞋,应该算的上是舒服的吧,不过他这双鞋我是敬谢不敏的.”

　　Vivien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说: “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啊?怎么不问,别憋在心里,把你憋出病来,我与心何忍?” 她笑了,说: “你啊,就是不肯给人台阶下,我刚才是问你喜欢什么样的鞋,可是又不想问了,鞋的样式并不重要,大概要你自己喜欢,如果喜欢,大概穿上后脚会痛也认了.穿的久了,可能就不痛了.”

　　我拿着苹果边啃边说: “我觉的还是赤脚比较舒服,穿什么鞋都隔了层.心里不爽.别说穿了会痛的鞋了,现在就是舒服的鞋,本小姐我也是连试也懒的一试的.太累.等实在不行了,随便捡一双,也顾不得合不合脚,不让人说 “穷的连鞋也买不起’ 就是了.”

　　Vivien摇摇头说: “不谈鞋子了, 刚才丁悦打电话说郭卫东想请我们两人吃饭,你有没有时间啊?”

　　我说: “从现在到开学前,我每晚都会去打工. 我只能喝早茶,便宜郭卫东了,其实也不是他请客,回头到公司他一报销,说我们倆是有发展前景的客户,还不是公司买单.我倒是想宰他一顿,可惜没有时间.你跟丁悦定就行了. 我早上打了电话约了现在去看看林哥和那两个小子,你去不去?”

　　Vivien想了想说: “算了,我不去了,省的你回头还要送我回来.”

　　顺路买了早餐,开车到了林哥的公寓,有一阵子没来了,圣诞节和新年也就打了个电话. 不过听说James和Tom也是忙的不行,连圣诞前夜都在加班, 圣诞节那天两个人是昏睡一日.林哥倒是不忙,可是他也懒的出门,那几天都在MOTEL上班,拿双份工资了.

　　来开门的是两眼无光的JAMES,胡子有两天没刮了,头发乱乱的,一幅颓废的样子,看见我,嘴角的肌肉动动,算是笑过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早餐摆到桌上,看着他狼吞虎咽一阵,才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象个鬼,失恋了还是失业了?”

　　JAMES还没来及说话,TOM从房间里出来,笑着说: “没失恋也没失业,是编程编的,刚开始我们在一个组,我还能多帮他点,现在要求他独立负责一个购物车的程序,程序本身不难,可是客户太麻烦.按照要求写出来了,这不满意那不满意,要求返工,给的时间又短,他已经赶了一个通宵了.我昨天陪他到了夜里11点多,他还要收尾和实验,我就先回来了. 他大概刚回来.写完了吧.”

　　JAMES点点头,说: “做了好几组试验,应该没有问题了,可是碰到那种客户,谁知道又提出什么要求来, 有钱真TMD是大爷,我写着写着就想在程序里放个1年后发作的病毒.”

　　我同情的点头说: “你半路出家,总是要辛苦点,快去睡觉.你以后有钱了,再报仇也行,别说一个病毒,一百个病毒给他放也行,现在还是老实的打你这份工,总比我打餐馆好.”

　　JAMES居然叹了口气,说: “你是劳力,我是劳心,比你累多了.我真想回头去端盘子了.”

　　我拍拍他的乱发,说: “赶快去睡觉,保证你醒了之后不这么想.”

　　林哥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满面春风,连眉梢都带着笑,从认识他开始,从来没有看见他这么高兴过,我们三人都惊奇的看着他, 他笑着解释说: “刚才给家里挂了电话,我们县的县长被双规,害我的那个小子也被监管了.我公安局的朋友说他有一个哥们在检察局,打了招呼要在问的时候把我这件事也问进去.那小子肯定撑不住,到时候一定会招,他只要一交代,我这案底就算没了,老婆和孩子也可以申请护照签证了.”

　　我们三人都高兴的鼓掌,林哥说: “别高兴的这么早,还得等消息,不过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线阳光,也算新年新气象了.”可还是忍不住的微笑.

　　我笑着说: “冬天过去了,春天自然是不远了. 不过先说好,夫人来了之后,你再买了房子,我有时可是要去吃白食的.”

　　林哥也笑了,说: “别说吃白食,要是真能来, 你们天天去都欢迎啊,就怕这些事情办起来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完不了.”

　　JAMES说: “其实就算再过一年的话,林哥也该毕业了,提前申请实习也行,到时候嫂子来了,林哥这边样样都是全的,反倒更好了.”

　　又闲聊了两句,我还要赶着去上工,便起身告辞,JAMES让我稍等等,自己从从房间里抱了个大盒子出来,忽然有了几分腼腆,说: “这是圣诞节前买好了,想送给你,你一直忙,我也被这个客户整的头昏脑涨,不算是礼物,就是个小东西.希望你喜欢.”

　　我有些吃惊,看看偷笑的TOM和装没看见的林哥,说: “恭敬不如从命.我就谢了,不过我可没准备什么礼物给你,你别觉的吃亏.”接过他手里的大盒子,礼节性的拥抱了他一下,玩笑着说: “累成这样,快去睡觉, 我回家看看是什么东西,再决定打电话来谢你还是骂你.”

　　JAMES的脸上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说: “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笑着点头,跟林哥和TOM打了个招呼,转身出门, JAMES也跟在后面出来了,我笑着问他: “还有什么礼物要送啊?”

　　他笑着说: “我是想你现在打开,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省的你回头还要打电话来骂我.”

　　我看看他有些憔悴的脸和充血的眼睛,不忍心的说: “你送我礼物,我还要骂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他笑着说: “你还是看了再走吧.”

　　我开始拆包装,从盒子里抱出了一个大大白色的可爱抱熊,松软的身体,亮亮的眼睛,歪着头,还打着红领节..我抱起可爱熊,轻声说: “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我虽然已经不小了,可是看见可爱的抱熊,女孩子的心性总是占了上风,喜欢的很. JAMES如释重负,笑着说: “那我回去睡觉了,你慢点开.”

　　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感动之外又多了点惆怅.....

　　夜深了,抱着我的白熊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Vivien已经睡了,我的电脑上贴了个字条.

　　“明天喝早茶.我会叫你起床. V”

　　我奇怪的摇摇头,只听说有当吃客积极的,没想到还有请客这么积极的.这国企驻外的大员日子真正好过,星期一就可以明目张胆的用公费喝早茶,幸福啊!真可惜我大学毕业没去国企,可是我一无色,当不上老总的情人或者儿媳妇,二无有权的叔叔或舅舅,连外戚都没有一个.就算是进了国企,只怕也早被排挤了出来,哪里有郭卫东的好运气,有些事不服是不行的.

　　耸耸肩,把白熊放到床上,想了想,拍拍它松软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 “总不能老叫你白熊,你就跟我的姓,叫林贝儿.”又苦笑,想不到小时候连洋娃娃都没有一个,成天的爬树上房,现在过了纯情的岁月了,倒抱上小熊倒活了回去成了小女孩了.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贝儿还在梦会周公, Vivien就先敲了敲门,彼此之间熟了,她便直接推门进来,穿着白色的仔裤,淡绿色的薄毛衣,清新的象早晨的一滴露水.笑着喊: “快爬起来,刚刚丁悦已经打电话来了,我们半小时之内在餐馆见.”

　　我睡眼惺松的说: “要不你自己去吧,我真的好累.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以后郭卫东和丁悦有什么事,还要帮忙,我算了,别为了一吨饭吃人嘴短,连说风凉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Vivien又好气又好笑,坐到我的床边,拍拍我的脸,说: “你放心去吃,真有什么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尽管说你的风凉话.反正丁悦是拿你当小姑子看,有了伤心事,也不敢跟你说.”

　　我爬起来,走到洗手间,说: “可别这么说, 郭卫东要想欺负丁悦,也还得先过我这一关,女孩不帮女孩,那算什么? 别说郭卫东长成这样,就是帅哥一名,也不能见色忘友,所以你和丁悦要团结好我,我平时玩笑开开不要当真,关键的时候我们一致对外.”

　　Vivien笑了一笑,抱起贝儿说: “你什么时候给自己买了个抱熊?蛮可爱的.”

　　我在卫生间忙着打理自己,答道: “是陈涛给我的,就是JAMES了.”

　　Vivien笑着说: “早就跟你说了,你不听,怎么他没想起来送我个抱熊,你啊,还是面对现实吧, 他除了年龄小了点外,人还不错哦.”

　　我打理好自己,出来找出门的衣裳, 说: “问题就出在 ‘年龄小了点’上,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个小弟弟, 而且他除了年龄小之外,还不成熟,从小一番风顺,没经过什么风雨.你是不知道,他爸是独生子,他妈是独生女,再加上他一个独生子,一家6个中老年人就这么一根独苗,我可不敢进这家的门.进了门等我伺候他? Forget it! 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干脆连开始都不要开始.”

　　Vivien抱紧了贝儿,笑着说: “原来你也想过这问题? 我还以为你压根没在意,其实你连试都不试,又怎么知道将来会如何,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先试一试的.”

　　我叹了口气说: “我是压根没在意,可是有时难免会瞎想想.不是连试都不试,是因为根本没有心情和兴趣,从来没有动过心, 和他认识这么久了,要是真的有什么故事,早就发生了, 也不会等到现在, 我们两个没有缘分.”

　　Vivien看住我,说: “要不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我笑着说: “怎么说清楚,他又没摆出追我的架设来,我总不能自己跑到他跟前,直接说‘我对你没兴趣,我只把你当弟弟’那才叫有病.先这么着吧,等碰到他真正合适的女孩,他不用我说就会自动改变,我还是装傻比较好.见面也不尷尬,在这儿大家能凑到一起不容易,没必要去破坏这种平衡,还是顺其自然吧.”

　　Vivien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门外走说: “就怕你是流水无情,人家是落花有意啊.”

　　我跟在她的后面下楼,边走边说: “我才懒的想那么多,过一天算一天,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也算不上什么流水,其实我才是落花,而且不是别的花,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没有根的飘来飘去罢了.” 想起林哥的事,也告诉了Vivien,她也为林哥高兴.

　　是啊,看到别人的快乐我们就觉的自己离幸福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 所以总希望自己身边的朋友有抓的住的幸福,那样我们也可以安慰自己说, “属于我的幸福就在前面了,只要再多走两步,我就看见了.”只是这两步有多长,要走多久,我们自己不知道,也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