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22、第二十一章 娇柔俊美、

　　“不闹了不闹了，喝点东西，然后领你好好逛几天。”岩罕招呼着。
　　柳絮已经完全沉浸在书里，温暖的阳光铺满桌面，映的她发丝柔顺闪亮。看到兴起处，嘴角微微含笑，安静淡然。安然不免多看了几眼温婉的少女。

　　推开成堆的参考资料和文献，郑嬴伟重重地靠向椅背。仰着头捏捏眼角鼻梁，胡茬青虚、满脸疲惫。看看毫无音讯的手机，一阵心烦。又半个小时，一页书也没入眼，终于忍不住，又点快速拨号里熟悉的那个L。这次不再说关机，居然变成了“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欠费停机”。他突然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跃而起，抓起钱包就往外冲。
　　“这个号冲一百块钱。”他拿着手机探头盯着移动收费的电脑屏幕，连声催问，“行了不？我现在打能通了吗？”完全忽略了那个手机都没普及的年代，穷学生每次缴费都是十元二十元。一百块能干啥？能吃大半个月食堂！
　　小姑娘乐了：“大哥，你忙着给女朋友打电话啊？这着急样肯定不是给爹妈。二十分钟！”
　　郑嬴伟被涮的一阵脸红，赶紧开溜。从来没发现二十分钟这么漫长。走几步就看看钟点，生怕手机能长腿跑了似的。
　　终于熬到时间，再拨号，心都跟着颤，终于能找到她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女声瞬间浇熄了他的精气神。心里就像吃了块石头，那么堵得慌，上不去下不来；还是块带臭味的，往死了恶心人。烦躁地耙一把头发，抬腿猛踹一脚路树，震的干枝摇摇欲坠。一句愤怒的“我草！”，吓得路过的女生赶紧小跑着躲开。他咬牙切齿地想，妈的柳絮，老子恨不得掐死你！掏出手机，像要把手指头戳断似的，点着“L”删除。憋死人的这口气才稍稍顺了一点。

　　安然似笑非笑地瞅着柳絮。静静地听她说西双版纳最美好最隆重的节日就是泼水节，是傣族的春节。听她说水是傣族最圣洁之物，能表达世间的祝福。阳光照的他心里都暖暖的，透着莫名的希翼：“我想和你俩一起过春节。”
　　“你来的不是时候，泼水节在阳历四月。”岩罕粗线条地就事论事。
　　细腻的柳絮瞅瞅微笑的安然，打着哈哈：“干脆你嫁到版纳来吧，可以天天去傣族园看泼水，天天一群人陪你过节！”
　　“快走吧，一会仪式开始了！”岩罕不耐烦地快步走，远远甩下慢性子的俩人。
　　“岩罕你慢点走，陪着客人啊。这么没礼貌！”
　　他头都不回地朝后摆摆手：“他算啥客呀？跟到自己家似的，愿意陪你陪吧！”
　　“烦人！别理他，小女子这厢向你赔礼了。”微一伏身，缓缓行礼。
　　“小生这厢还礼了。”安然一抱拳，俩人咯咯咯笑开来。
　　飘逸的雪白裙摆若有似无地蹭过他脚踝，痒痒的、微凉却滚烫。侧头看看身边的姑娘，这条路要是一直这么走下去，也挺好。
　　忽听远处鼓乐齐鸣，声势浩大。“哎呀开始了，快跑……”柳絮侧身拽起安然的胳膊就往前冲。女孩子特有的微凉体温传来，消去了正午的大半暑气。
　　见她跑的吃力，安然轻轻挣开，反手握住她手腕，微施力轻巧的带着她。指间的腕子纤细羸弱、肌肤细腻柔滑。版纳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终于找到岩罕，柳絮抬腿就是一脚，差点给踹趴下：“你个没义气的！”岩罕呲牙咧嘴控诉恶女暴行，抬手就勒上柳絮后脖颈，小丫头片子服不服？
　　“哎呀安然哥救命……”待救她下来，置于身旁。柳絮看他宽阔的肩膀，片刻失神。随即又不安分，抬腿照着岩罕腿窝又是一脚。安然偏袒着轻笑活该。阳光照着她裙摆上的孔雀翎，亮晶晶、异常欢乐耀眼。
　　身着各式傣族盛装的姑娘小伙环水池而立，颜色鲜艳活泼。柳絮一袭白裙亭亭玉立其中，出奇的翩跹。
　　法师带领民众，向象神跪拜、虔诚祈祷。安然问柳絮你们都用傣语念的什么？“祝福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平安喜乐！”她眼中一片皎洁。看罢，安然也双手合十，默默地祝福柳絮，平安喜乐。
　　待到众人齐声呼喊“水！水！水！”，鼓锣之声响彻云霄，祝福的水花瞬间飞溅，喜乐壮观。仨人片刻湿身、笑声一片。无奈有人组团前来挑衅，安然见事不妙，拎过柳絮就跑。“啊啊啊，鞋……鞋……”他弯腰捡起，拦腰抱起她继续跑。再转身，岩罕已经被消灭在水池里。俩人迎面互看，哈哈大笑，满是幸灾乐祸。
　　“完了，水盆丢了……”安然看看俩人空空如也的手，“你的也没了……”
　　“啊呀，岩罕交的押金拿不回来了，他该骂咱俩了！”柳絮皱着鼻子道。
　　“要不咱俩把他灭口吧，先下手为强！”“安然哥你学坏了呦……”俩人又一阵爽朗大笑。
　　“乐啥呢，俩傻冒……”“啊呀妈呀……”柳絮被忽然搭到肩上的手吓个半死，“要死啊你，臭岩罕，人吓人吓死人……”
　　“你还好意思说，你俩扔下我被围殴，差点……咦……”岩罕眼光下移，立刻摸着下巴、眯起色色的双眼，“想不到，你这身材还挺有料啊嘿嘿嘿……”说着一声长长的口哨脱口而出。
　　“啊……流氓，滚……”她顺着岩罕的视线一看，瞬间抱起双臂蹲下全身。但曲线毕露的玉体已被安然尽收眼底。尴尬的清一清嗓子，脱下T恤外面套的衬衣搭在她背上：“先穿上吧，一会裙子干了就好了……”
　　他永远记得湿透的裙子紧贴着的娇躯，玲珑有致。崩开的领口露着的沟壑，深长细白。仿佛自己的手能握那丰满挺翘的胸乳，能碰她娇嫩圆润的翘臀。如果修长的玉腿缠在他腰间……柳絮能够轻易燃起他最原始的男性欲望，暗骂自己亵渎了人家姑娘，欠揍。
　　音乐乍停，泼水结束，众人纷纷散去，意犹未尽。挎着相机的买卖人纷纷拿着抓拍的照片，拦着本尊高价兜售。柳絮本想拉着安然快步离开，他却大方买下俩人的合影。娇柔俊美、迎面相望，喜乐自在眉梢，仿佛忘却周身的一切，背后飞散的水花满是祝福。安然就想，这是孔雀公主，遗世而美丽。
　　吃过晚饭，柳絮邀请安然和岩罕到家里喝茶。堂屋正中摆着实木茶桌茶盘，整套茶具列于其上，古色古香。
　　俩男人席地而坐。柳絮鬓角一串鲜花，素色傣族对襟小袄、淡淡的纹络清雅高贵，修身窄裙及踝，只能跪坐，更添温婉。细白的手指穿梭于木色杯盏中，略显纤弱。
　　“阿爸新带回来的最上乘普洱茶。我看安然哥晚上喝酒就捂着胃。熟茶色泽红褐、口感香醇，温润，暖肠胃。”
　　“啧啧啧，怎么从来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再说了，一口一个安然哥叫这亲切，咋从来没叫我哥？”
　　“没良心的东西！”柳絮一记白眼飘过。
　　“你小小年龄，还会茶道？”安然疑惑道。柳絮还羞于白天的衣衫不整，不太好意思直视。惹他一阵了然的轻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妮子最精通茶道。高中、大学都兼职茶道培训，荷包鼓鼓的……”
　　“倒不是为了赚钱……”“对，你的气质和心境特别适合茶道。”不等柳絮说完，安然就笃定道。引得她一阵知己般的侧目。他的清雅沉稳倒更像林间隐士，与之相处，舒心怡神。
　　“嗯……我就是喜欢茶人那种清净、自然、平和、质朴。”低眉顺目、一片淡然。安然突然想到早年间五粮液的音乐电视，满眼的青山绿水，始终没记住主角的模样。这一刻恍惚是柳絮退隐江湖剑影、遍寻乡野仙踪。
　　说话间，茶香四溢，满室怡然。柳絮恭敬地递过二道茶，安然只觉口齿醇香，甜自心底来。
　　“哦对了，我把喝剩的普洱茶渣，滤水晒干，制成茶枕头。你们平时训练太累，能助你们安眠。”
　　“哎呦你居然还会刺绣？没看出来没看出来……”岩罕发现新大陆似的绕着柳絮猛看。
　　安然接过，轻抚枕面上嫩白花朵，欢愉娇艳：“这是玉兰啊……”
　　“你居然认识？”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柳絮诧异地望去，二人会心浅笑。岩罕突然自卑了：“语文不好就是没文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