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徐子杰

14、追溯

　　五年后...
　　“仲少，还不下班吗？别那么拼啊，你可是徐袁方律师事务所的股东之一，每次都加班那么迟，那些员工哪个敢准时下班啊...真是的。”望着工作狂子仲，袁绅几年来都是这样，如此让人无奈。
　　“嗯。”继续翻着文件，子仲并没有下班的意思，“我让他们先下班了，你也可以先走，我要处理下明天上庭的案件。”
　　“你！你你你...唉！”指着子仲，叹气后猛是摇头，袁绅无奈之下也只好自己先下班。

　　五年了，打从凌恩离开，子仲在那之后的三年在大学都用读书来麻醉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毕业以后，子仲和袁绅，还有方旭合股开了律师事务所，子仲更是成了工作狂，两年来从不拿假。子仲刚毕业才出律师界，就已经无人不晓。一次谋杀案，子仲是被告的辩护律师。整个律师界没人敢接那场官司，检控官那已有足够证据将犯人定罪，犯人毫无可能脱罪。官司如果打输了可能会对子仲的前途有所影响，但刚出道的子仲不顾阻拦接下了案子。案子从开审一直到结案陈词前，子仲找不出任何可以证明当事人无罪的有力证据，一直到结案陈词那天，子仲终于从验尸报告找出了当事人不在场证据。

　　“据我当事人所说，死者死亡当天，他在中午12点和死者起了冲突后马上就离开了台北去了大陆。而验尸报告里说明死者是在被发现前的24小时内死亡，也就是说是被告人离开后的8个小时后才死亡，这也就说明在这8个小时内，死者有可能自己失足撞向硬物死亡，而不是被告所杀。在这段时间里存在着太多可能，而我当事人拥有不在场证据，如果因他曾和死者有过冲突而判他有罪，这样是否对他有所不公。所以我恳请在座的评审团判我当事人无罪。陈词完毕。”就是这一段结案陈词，子仲的当事人被判无罪当庭释放，子仲也因此在律师界一炮而红。

　　离开公司，子仲并没回家，而是到思恩家附近的公园去。五年前，凌恩的突然离去，思恩一家人也静悄悄的搬走了，毫无依靠的他每天只能用读书麻醉自己。

　　黑暗中，借着柔弱的月光和暗淡的路灯，子仲依稀看到熟悉的背影。走近秋千，此时女孩看见了子仲，马上就站了起来。望着她的脸，子仲什么也没说就朝女孩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她。“恩，真的是你吗？你没死对吗？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此时女孩伸出双手，轻轻地把子仲给推开，“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你真的不是思恩？”推了一步，再看了一眼，子仲依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就是思恩。
　　女孩微微地摇了下头，“嗯..我刚从澳洲回来。”
　　“对不起。你长得跟我的前女友太像了。”擦去眼角上的泪水，子仲惭愧地解释了原因。
　　女孩淡淡的微笑着，“没关系。”远处有个男生朝女孩招手，“不好意思。我得先离开了。”说完，女孩便离开了。

　　古典萨斯风音乐伴随着的是扑鼻而来的酒气，徐袁方三大股东在酒吧正庆功着今早子仲赢得官司。
　　“仲少，那么难打的官司打赢了，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袁绅望着子仲的脸，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方旭摇晃着酒杯，品着手中87年的沙都拉菲，“男人烦恼就两个可能，一是为钱烦恼，二是为情所困。钱，子仲不缺，也就剩下情。”
　　“方旭就是方旭，在情场混了那么多年说话就是不同。仲少最近看上哪个妹子了？”打从凌恩离开，袁绅就没再看子仲在谈起感情事，经方旭刚才一说，袁绅更是满腹好奇。
　　表情沉重，子仲又干了一杯威斯忌，“昨天我看到了个和思恩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误当她是思恩，还抱了她说了很多想对思恩说的话。”
　　“思恩？哪家的姑娘啊？”方旭一丝不解。
　　喝了口酒，袁绅叹了下长气，“仲少的初恋女友，八年前发生一些事失踪了，但警方认为她已经死了。”“仲少，都那么多年了，放下吧..说不定昨天只是你太思念她产生的幻觉..”
　　“不可能！我清楚看见她的脸，而且我抱着她的时候她没第一时间推开我！”子仲加重语气，眼神更是坚定，袁绅便不敢再质疑些什么。
　　手搭在子仲的肩上，袁绅一心想安抚情绪焦躁的子仲，“放心吧！做兄弟的不会坐视不理，明天我就派人去帮你查查。”子仲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继续买醉。

　　事隔几日，毫无消息从袁绅那传来，子仲也不抱期望，自己事前早已托私家侦探去调查。拿起电话，子仲把助理叫到办公室里，“安婷，帮我通知方律我会请几天假处理私事。这里的文件我都处理好了，帮我交给袁律。”
　　穿着斯文，亭亭玉立的她就是跟随在子仲身边两年的助理。对子仲一向忠心耿耿的她自大学以来就被谣传暗恋着子仲，也只有子仲不放在心上，视而不见，“好的。”微微地点头，在子仲面前，安婷就是只柔弱的小绵羊。拿起外套，子仲便离开了公司。

　　“就是这里吗？”依照私家侦探的资料，子仲来到一间钢琴学院。
　　“...”又是那熟悉的背影从眼前经过，一个身穿蓝色连身裙的女生，牵着一个小女孩从学院里走出来。
　　“下星期同样时间上课哦，回家记得重复练习今天学的曲子哦！再见～”
　　“嗯嗯！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小女孩漫步离开。
　　“路上小心哦～再见～”小女孩离开后，女生此时才发现站在门外的子仲。

　　“！”脸上闪过吃惊的表情，但很快的女生又恢复了表情，“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还记得我吗？”子仲的脸上浮现出很忧郁的表情。
　　女生点了点头，“嗯，记得哦。你是那天在公园的那位。”
　　“呃...那个。你现在有空吗？”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子仲还是开口问了。
　　女生看了看手上的表，“呃...现在是没课。”
　　“那么，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呢？”
　　子仲把女生带到了以往和思恩常去的咖啡厅。
　　才踏入咖啡厅，熟悉的声音传来，“思恩，子仲！你们俩这几年到底去哪了？怎么那么就都没来啊？”老板娘看似非常兴奋且高兴地从柜台朝子仲他们走去。
　　子仲显得有些难为情，“老板娘，这位小姐不是思恩。”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老板娘看似很吃惊，且难以置信会有如此想象的两个人。“你们坐一坐，我去拿菜单。”
　　“我们到那边坐吧..”子仲指着以往常和思恩坐的位子。

　　“呃..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女孩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望着卡片，“夏晓诗，钢琴导师。”“上一次听你说你才从澳洲回国，你是在外国留学吗？”
　　“嗯。高中毕业后，因为父亲被公司派去澳洲的分行去，所以一家人就移民到了那，我最近才决定回来发展的。”
　　“给..这是菜单。今天的蘑菇很新鲜哦！要不要来一碗尝尝？”老板娘滔滔不绝地推荐着自己的拿手好菜之一。
　　晓诗只是淡淡地笑着，然后摇摇头，“不了，我不是很喜欢蘑菇..给我一杯卡布其诺就行了。谢谢。”两人点单后，老板娘就到厨房去准备了。

　　子仲双手合十靠着桌子，“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误把你当作是我的前女友。”
　　“没关系。你也不过是太想念她而已。”晓诗依然露出那淡淡的笑容。
　　子仲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未自我介绍，“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叫我子仲好了。”
　　接过名片卡，朝卡片看了一眼，“原来你是律师。”
　　“嗯..你呢？应该是从小就很喜欢钢琴然后立志当钢琴师吧？”
　　望着窗外的蓝天，看得出晓诗似乎在想着自己的理想，“嗯..的确很喜欢，但还没试过拥有自己的演奏会。”
　　“一定会有的..到时记得为我弹一首我最爱的曲子。”子仲带着说笑地语气说着。
　　一脸疑问，“最爱的歌曲？”
　　“first love,思恩第一次为我弹得曲子。”从子仲的眼神里，晓诗明显看得出他对思恩的想念。

　　“铃..”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喂..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不好意思..学院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子仲站了起来，“那我送你吧..”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好了。下次再聊。”微微地摇了下头，晓诗冲冲忙忙地离开了咖啡厅。

　　捧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老板娘好奇晓诗不见了便问个究竟。
　　“夏小姐她有事先走了。”子仲若有所思似的。
　　老板娘犹豫了一会，“子仲，那位小姐真的不是思恩？”
　　“我也希望她是。但如你所见，思恩以往最爱的就是老板娘的蘑菇汤，刚刚夏小姐的反应的确不喜欢。我也请私家侦探查过了，就连家庭背景也清楚查明，夏小姐的确是刚从澳洲回来的外国留学生。如果她是思恩，不可能不记得第一次为我弹的曲子，更不可能那么多年后才出现。或许我应该接受思恩早就不在人世的事实。”望着刚刚晓诗做过的座位，子仲淡淡地笑着。在那之前仍抱着一丝希望思恩还活着，但这一刻深知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见眼前的子仲如此难受，老板娘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其它的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