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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苦子衿寻医问药难 襄阳城起兵逐玄德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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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会,这雨便小了下来,冷风掀开车帘,不经意瞥见车外景象,却见如今早已近了夜色,日暮阑珊起来。
赵云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一次又一次的试着他的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驭……”正想着,帘外刘琦把马停了下来。
挑开帘,他单腿迈入车内道“将军怎么样了?”
看着那缠了布的伤口,我蹙起眉摇摇头,忽又看向刘琦“可是到了华神医处了?”
“是啊!下车过了竹林就是了,”顿了顿,刘琦神色犹疑“可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华神医他是否收留。”
“哪有救命还要等的?等到他上班赵云都凉了!”我焦急的不忿!
只见刘琦欲言又止,却也点点头,将赵云拖到背上,我依旧在后面拖扶着。
天色已晚,平常这时该是明月高悬,可今天却只有墨色的天空。身边竹叶沙沙作响,冷风吹着尚未全干的衣裳,叫人瑟缩。
一行三人皆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前后叠在一起倒像是患难弟兄了…尤其受了伤还背着赵云的刘琦,当真是难为了他!想到此,我一哞劲,扶的更加卖力。
不久,只见不远处似乎有烛光明明灭灭的闪烁,“那里便是人家了吧!”我喜出望外的大叫。
“是啊!”刘琦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加快了步伐。当走近时,才看清这个一个篱笆小院,篱笆半人多高,宅子简单朴素
“这就是……华佗的家了?”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嗯!乱世之中,这里算是僻静之所了!”刘琦竟还一脸羡慕之色。
“里面的可是华神医?”到了篱笆旁,我喊道。
凝神听了会,只见烛光摇曳的纸窗内,一个男子身影慢慢放大。
“老夫已不再行医了”隔着纸窗,男子声音沧桑。
不行医?那以后给关羽刮骨疗伤的是谁啊?我与刘琦面面相觑。
“不是行医!是救命!神医救命!”我焦急道。
谁知闻言,那烛光忽的一下被男子吹灭了!
“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咬牙,我忍着怒气,什么华佗?什么神医?怕只是救官不救民的趋炎附势之徒!
那宅里不再有人回应。
气急败坏,我扯着嗓子大喊“医者以仁为本,人命在你面前危在旦夕,你却有余力而不行,那还提什么医德?我看你连人都不配……”正越来越愤怒,刘琦一把捂上了我的嘴。
“华先生,我们远道至此,此时已无处可去,就请收留我们一晚吧!”刘琦恭敬依旧,还带着些许祈求。
“哎!”原本不再作声的宅子里,发出重重叹息。我与刘琦都凝神看着。
“你们可都是襄阳城来的?”伴随着苍老的声音,宅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只见,开门的是一白须老翁,身披银灰大氅,虽须发皆白,可却满是道骨仙风的神采,就连我也忘记了刚刚对他的不满。
“哎!此事一言难尽!”刘琦叹了口气,诚恳的看向华佗。
见他走到篱笆前,解下系在上面的绳索,迎我们进内。
我这才看清华佗的模样,活了这么多年,我终于了解了真正的慈眉善目。正如眼前这人,看面相便觉得是个乐观和善之人。只是可惜,那嘴角却是平平的,没什么表情……
“抬他进屋吧”华佗转身向屋内走去。
转目看向刘琦,一改刚刚的狂躁,我满面欣喜,刘琦点了点头。
赵云有救了!
“让他躺在这里。”华佗指着一方铺了白布的床榻道“他是受了剑伤?”
“正是!”抿了抿唇,我全当刚刚骂人的不是自己,正色道“是长剑贯穿而入……”
“看来姑娘气已消了!我还以为要给你开些清清火气的方子呢!”说完,转身向满是抽屉的药柜走去。
我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心里却亮敞了许多。
将赵云安置好,华佗便一边拿着几个小瓷瓶站在榻边,一边命道“你们且先出去待着,好了自会叫你们。”
听了这话,刚刚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忙上前一步道“先生医便是,为何还要我们离开?”
只见华佗捋着胡子笑了两声道“姑娘可是这伤者妻室否?”
啊?不是妻室又能咋地?
见我一脸的不服气,身旁的刘琦却似乎了然,忙向外推我。
出门前,还是不放心的回过头,却见赵云依然眉头紧锁,心中一紧,立即踱出门去……
见我忧心忡忡的踢着门口的石头,刘琦安慰道“子衿不必担心,华神医定会医好……咳咳咳……”还没等说完,竟是急急的咳了起来!
猛地抬起头,我去扶他“你怎么样?肩膀还好吗?”
刘琦苍白着唇,摇了摇头“咳……没事……”
“待会儿,神医出来也叫他给你看看”
“还有你”他看着我的手。
满不在乎的甩甩手我笑“嗨…你不说我都忘了!”
“子衿刚刚舍身救人的模样,像极了女战士”刘琦弯着眼睛,满眼的星光“没半分怯懦。”
闻言,我却是一愣,突然之间,刚刚匕首戳进那人身体的触感尤若在手,最后气绝时上翻的眼珠仿佛还瞪着我看……
是啊,刚刚我杀人了……
双脚有些发软,我踉跄的寻着台阶坐了下去……
“子衿?”随我坐下来,刘琦疑惑。
“伯温”我呆呆地看着地面“你杀过人么?”
“不……不曾”刘琦也呆住了“但我见过杀人,儿时也随父亲去过战场……你在害怕?”
“嗯……可能吧……其实我与他本无冤仇…”
“可你不杀他,他会杀你,还会杀了子龙杀了我……”刘琦侧着身子向屋内的方向探了探,回身看着我笑“你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你却救了我们。姑娘的心”缓缓看向头顶终于剥开黑云的月亮,他道“是这天上明月,何必怕被血污。”
顺着他的目光我也向上看去,一改刚刚阴霾,中秋的月亮终是照在了这片缭乱的土地上,只此刻,月光照在我身上却叫我无处遁形。
“自我五岁,就已是在蔡氏身边了,开始,父亲正值壮年且常思念母亲,所以蔡氏对我面上还是很好的,可后来有了二弟……”刘琦的睫毛像是着了雾气般垂下来“自那之后,奸人恨不得我早死,常人待我或谄媚或冷漠亦或是有利可图……只是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我究竟该如何……直到那日你撞到我”刘琦抬起眼睛对我笑“你的眼神和别人很不一样……果然,也只有你,对我说了我一直都苦苦寻觅的那些话……”
怎么这人喝多了还记事儿啊……
挠了挠头我悻悻道“你都还记得啊……”
“‘蚯蚓拦腰截断也能向死而生……曾经那个儿时的刘琦已经长大’……”说着,刘琦声音逐渐飘渺,毫无血色的脸上渐渐泛起两坨不正常的红晕……还没等我伸手试探,便见他竟轻飘飘倒了下去……
这一次我接住了……
将不省人事的刘琦抗在我的肩头,只觉他整颗头都烫的惊人!
感染了?不是吧!
扛着刘琦,我一把推开宅门!
“华神医,你看他……”
只见华佗似是正拿浸了酒的布给赵云消毒,顺势看见躺在榻上,□□的赵云……
见我闯进,华佗卡巴卡巴眼睛,拎起块布“啪嗒”盖上了某人的重要部位……
妈呀……
那是个啥?
“嗖”的转回身,若无其事的跟肩上昏厥的刘琦道“伯温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