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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玉小妹哭诉别离苦 楚姑娘一笑解千愁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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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红着眼,却笑得灿烂,在心底我轻轻叹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尖酸世俗是她,深沉内敛也是她。
“我正要找你!”身旁刘琦收起笑容,又合上纸扇道。
老板娘一顿,转目笑道“公子所为何事?您且说。”。
“刚刚我碰见父亲府中马车从新野离开,你可曾见过?”,刘琦满目的疑虑。
“这一大早老奴就忙的没出过门儿”老板娘做思考状喃喃道“店中也没来过赶马车的客人……”
“你当真没见过?”只因白水逸是新野城中最大的客栈,一般他城较为宽绰的客人来到新野定会来此歇脚,刘琦不大相信的追问。
老板娘闻听哂笑道“当真,错不了的,可公子…即是刘大人府中的车辆,您怎不拦下亲自问问咧?”一句话,便让刘琦哑口无言,老板娘明知道刘琦地位徒有虚名。
“没事了,你去忙吧。”刘琦转过身,不再说话。
我明白刘琦为何如此,说起地位,对于刘家可是个复杂的事。
刘表嫡长子刘琦与次子刘琮分属两房,蔡氏家族掌控荆州军政,蔡瑁身为刘琮舅父,借裙带关系把持权柄。多年来,刘表年迈昏聩,蔡氏家族趁虚而入,暗中谋划废长立幼,嫡子刘琦反遭排挤,沦为有名无实的"公子"。
对此,赵云在一旁恍若未闻,老板娘走后,淡淡看了眼门外,对沉默的刘琦抱拳道“公子,赵某还有军事处理,先行告退。”
刘琦弯唇,回礼。
赵云走到门口,颀长的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缕,转身的一瞬,周身的光线随他晃动,一时间晃的我睁不来眼。他停在那里,看向我......
这是......在等我过去?
屁颠屁颠的,我立即小碎步跟上前去。
“将军有何吩咐?”我一脸乖觉模样。
赵云从袖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用细细的麻绳吊着,递到我手边。
“这是?”双手接过包裹,触感还是温热的,有些惊讶,我问。
只见赵云下意识的抓了抓脑后,眼神似乎有些闪躲“军中发了些点心,我素来不喜这些......”
目光飘到屋内刘琦,定了定神才看向我道“天凉了,回屋去吧,今日的事,别声张,别插手。”
见我点头,赵云便离开了。
立在原地,我捧着手中小小的、沉甸甸的麻布包裹,暖意从手心直达全身,出神的望着赵云远去的背影,我想起那晚河边,他手心的温度......
赵云真是多虑了,做他的夫人,怎么会怕辛苦呢?只是历史没有明确记载,真不晓得这赵云将军的将军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出神的往回走着,只听得身旁一声微不可察的幽幽叹息......
余光瞥见角落刘琦落寞的身影,我刚打算装聋作哑的路过。
“咳咳咳......咳咳......”
过堂风吹起他的衣摆,刘琦蜷着手,单薄的身形微微拱起,低低的咳了起来......
闭了闭眼,我调转方向朝他走去。
“公子怎么咳的如此厉害?”
刘琦还在咳,直到苍白的脸渐渐出现不自然的红晕才肯罢休。“自小就体弱多病,习以为常了。”刘琦拿出帕子谐撷了撷嘴角,对我谦和一笑。
看他萧索的样子,我柔声道“晚秋风凉,公子还需多穿些衣裳才是。”
看着我,刘琦微愣,“多谢姑娘关心……只是,温饱消人意志,我得时刻警醒才是。”
闻言,我凝起眉毛,无语极了,不禁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想要悬梁刺股也要有一副好身子啊,你见过意志力顽强的排骨吗?!”
这下刘琦彻底呆住了,见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我知道,我又闯祸了......
“额......刘公子,实在抱歉,我这人粗鄙的很......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说着就要溜上楼去。
“等等......”待我走到一半,刘琦终于反应过来。
“......”
“能否请姑娘一同用膳?”
“哈?”
叫了菜,斟了酒,我很是珍惜这次“安全”的晚餐,兴致勃勃的吃了起来。
身前刘琦很有耐心的看着我,我很无奈,他们这边的人都喜欢看别人吃饭吗?
“你也吃啊!”把筷子横放在他的碗上,我道。
“好~”刘琦拾起筷子,随便衔了一口,又喝起酒来。
“酒,要少喝哦。”天知道我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热心肠......
刘琦迟了迟,放下酒杯笑道“这酒极清,喝几盅是不碍事的。”
“真的吗?”我不大相信的问。
点点头,刘琦眉目带笑的给我倒了一杯“尝尝”
喝酒?试探性的细细抿上了一口,却只觉寡然无味,又喝了一口,才发觉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回甘。
好酒!
或许是体质原因,从小到大,还没有几次能让我醉酒的酒局,以至于养成了我品酒爱酒的嗜好,如今遇到好酒,自然要多喝几杯!
见我一盅又一盅的斟,刘琦忙拦道“这酒虽清淡,可若真醉了也是很难醒的!”
只是笑了一笑,我给他也斟了一杯,道“这酒既然不伤身,公子你就跟我一起喝吧!”见我神采奕奕,刘琦只得随我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客栈里点上了蜡烛,烛光摇曳,我却依然格外清醒,对面刘琦与我喝的同样多,可脸颊却染上了淡淡红晕,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了。
这体格,当真是不胜酒力啊......
正了正色,我劝道“公子喝醉了,我扶你去客房里歇息吧!”
“不不!我没醉!”刘琦摇头摆手“都说醉了便会忘了不开心的事,如今我还记得,怎是醉了?”红着脸,他傻傻的笑。
见他如此摸样,心中微动,我垂眸。
“子衿姑娘,你只知道我贵为公子,却不知道这世上竟还有像我一样窝囊的公子……”一改往常的明朗,刘琦笑的让人心痛,措不及防,他又干了一杯。
刘琦幼年丧母,很小的时候便为蔡夫人接管,看如今情形,可想而知他幼年遭遇。如今又被荆州大部分势力排挤,就连这看似为他战队的刘备,也只是利用他的身份让自己日后师出有名,从未真正给过他什么帮助。
刘琦看似养尊处优的人生,或许从小就被按了暂停键......
此时月亮已经出来,客人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他又要说些什么,我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他惊讶的看着我,却没有反抗,任由我把他拖出门外,只是手里还不忘提着壶酒。
“好圆的月……”一屁股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刘琦仰天长叹。
幸而今日老板娘女儿回来,叫她夫妻二人疏于防范,我才得以松伐。
“是啊!”我微笑,看向月亮。月光洒在各家的墙上,不凝神看,宛如白昼。街上空无一人,反倒显得这样圆的月如此凄凉。
“呀!”刘琦忽然想到了什么,拍手道“明日便是中秋了!”此话一出,我与刘琦竟一起黯然了,这个团圆的日子实在与我们这样的人没什么相关。
刘琦酒气微醺的眸子里,缭绕的满是清浅的悲痛,好像就连痛苦都不敢太过份。
“都是我太没用,若我再聪明些,再强悍些,荆州也不会像我一样任人摆布......”
看着他消瘦的侧脸,我道“鹰能翱翔长空,鱼能遨游苍海,猎豹速度快如闪电,蚯蚓拦腰切断也能向死而生!”笑了笑我道“这世上所有生灵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公子又何须妄自菲薄?”
刘琦醉蒙蒙的眼睛仿佛闪起光来,随即又暗了下去“我是荆州刘刺史的嫡长子,肩负着父亲此生基业......可我......”
“那个位置,你想要么?”打断他我问。
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顿了顿,看着我,他又缓缓摇头道“是不得不要,就算拱手相让,以那蔡瑁品行,也必不会留下我这个后患的。”
“你以为蔡瑁之心,只有你一人看得出吗?”见他懵懂,我摇头道“刘大人旧部多的是忠义之辈,如今销声匿迹,只是因为群龙无首,他们或许还不知道,那个被打压的嫡长子已然长大了......”
刘琦听这一席话,嘴巴微张,目光出神“你是说......”
伏在他耳边,我巧笑焉兮“不知道,那就偷偷......告诉他们......”
‘倐’的收回耳朵,刘琦直起身子看着我,两颊虽依旧醉的酡红,可双眸已然雪亮。
“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这些!赵某,拜谢......”说着,他居然要起身向我行礼,只是起身的一刹那,醉意涌上脑门,身子一歪,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