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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终于绝尘而去 ...

  •   十分钟后,古慕容澈座驾重又驶离古宅。

      这一代是名符其实的富人区。一栋栋别墅星罗棋布从斜斜的山坡上蜿蜒而下,地势开阔,大片大片整齐的田野平缓舒展如一幅醉人的风景画。窗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意盎然,车内,少年眉目如画,灿星辰迷醉地感叹: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会后悔吧!

      见古容澈低头翻阅点子屏幕,刷刷刷签署纸质文件,方才那“其乐融融”的一幕早已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山脸。她不敢再引发祸端,但腹诽还是在继续:“毫无情趣的家伙!这一辈子就娶一堆文件,每晚搂着文件睡觉,子子孙孙孙孙子子都淹没在文件堆中吧。”恶毒的诅咒他,谁让那小子目中无人呢。

      不过,厚厚的文件到底有什么乐趣呢?为什么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会让人越看越爱看!在好奇心驱动下,脑袋不由自主偏向容澈那一边窥探:白纸黑字,波浪折线,太伤眼睛了吧?太费脑子了吧?

      忍不住出言相劝:“小澈澈,整天面对这些黑压压的蚂蚁,还有,这些波浪曲线,你迟早会疯掉吧。”

      集团营销对比图,竟然在她眼中是波浪曲线?

      事关上万人的工资表,被她解读为黑压压的蚂蚁?

      大小姐,你也太不识人家烟火了!

      容澈头痛:“拜托,能不能闭嘴,离我远点。”

      某人偏是口香糖,黏住就不放:“关于道远一高,拜托多透露一点讯息给我好不好。你就不能展露出欢迎的open心态,对我尽一尽学长的本分吗?对了容澈,道远一高有没有最受欢迎的男生,有没有最引人注目的校对,你知道什么是校对吧,就是被全校公认的一对。”

      “闭嘴。”古容澈火大,校对(xiao dui)个头,别影响他校对(jiao dui)才是王道。

      他上辈子铁定和八卦界有着深仇大恨,这一世才会和擅长八卦的家伙们如此的有缘分。

      “你这样很没有有礼貌知道吗,也对,像你这种一天到晚摆着张臭脸的家伙谁还愿意和你作朋友,不懂得与人交流当然就消息闭塞了。学校再红火的新闻也与你无关,我真是同情你呀小澈澈,主动脱离队伍是很危险的行为。”

      “ 够了。”澈少黑脸。

      “哇!好美的风景”,她可不想重蹈覆辙,既然要她闭嘴,人在屋檐下只能乖乖低头了。百无聊赖中,加之昨晚没有睡好,灿星辰哈欠连天。既然有人甘心抛弃沿途美丽的风景埋首于文件,就随便他。他将来无聊死了墓志铭上最多添上轻描淡写的一笔,“此人加班而死”,谁会想到竟然是位翩翩绝世美男子,呜呼哀哉!

      胡思乱想间,眼皮渐渐沉重,下意识紧了紧裙摆,确认从领口到脚趾头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才放下心来飘然与周公去约会了。

      在睡梦中,她的脑袋选择了最舒适的一个垫背凑了过去。接着,下巴也凑过去,渐渐的整个人都凑了过去,几乎是全身的重量悉数压在容澈怀中,还摆了一个无比舒服的投怀送抱式睡姿。古容澈抱了个滚上门的烫手山药在怀里,注意力飘忽,再纵容她这么无穷尽地倒贴下去估计他会发疯吧。

      吧唧!平板电脑被重重合上。杀人的目光移到那颗惹是生非的脑袋上,某女睡相正酣,真是神经大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一秒进入死猪状态,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容澈的承受底线。

      嫌恶地把她从怀里挖出来,推在另一边车玻璃上。才一秒钟,被推走的脑袋又重新滚了过来,如是再三。还真是奇了怪了,就不信这个邪了,澈少这次绝不手软势必要把那颗坏事的脑袋移走。但,当车子颠簸时眼见她摇摆不定的额头就快撞上另一边的玻璃,他认命般伸出手臂替她拦了一把。

      光洁的额头被容澈的尾戒刮到了,尖锐的痛惊走了女孩的好梦,她这才后知后觉睁开惺忪的眼眸,怔怔地望着正用复杂的眼神研究她的男孩,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回望着男孩,长长呈扇形的睫毛在容澈掌心,连带着连心都在发痒。

      下一秒女孩的中二病就发作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是想跟我玩亲亲吧。”

      她因为刚从睡眠中醒来,还有点呆傻,声音也透出几分餍足的性感。

      澈少绿着脸,百口莫辩:“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咬一口啊!

      “哎,算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灿星辰根本不给容澈辩解的机会,没什么形象的伸了个大懒腰,整张脸贴在窗户玻璃上:“哇,今天的天气可真是好,不过这条路上也没几辆车,就算上班上学高峰也不会交通堵塞的。今后,还可以晚一点上学嘛,如果晚一点点就能多在床上睡一会儿懒觉了!”说话间,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转过头对上容澈受不了的眼神:“ 我今天真的好困啊,呜啊啊啊,应该是昨晚在你床上没有睡好才会这样的吧。”

      嘶!她刚才是有提到“昨晚在你床上睡”这个敏感的字眼了吗?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偷偷抬起眼皮去看,果然,容澈杀人的目光灼在她脸上,表情阴险,目光闪烁。

      经过昨晚那件事,结合今早他的反应,灿星辰猜想那相拥而眠的一夜对容澈纯洁的心灵已经造成了深深的创伤,但是,古慕容澈同学,在灿星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逃避这种负能量的动词。反正都已经发生过了,与其逃避躲闪,还不如干脆摊开在桌面上一次性把事情讲清楚了!

      “那个,”灿星辰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昨晚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了,你抱了我,我也抱了你,虽然我露的肉肉有那么一丁点儿多,你露的肉肉也不算少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就算扯平了。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虽然给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以后见面也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所以我们可爱的小澈澈,就不要再纠结了!不过,为什么你的嘴唇柔软的像是棉花糖,男孩子嘴唇柔软成这样真的很恐怖,无怪乎连我这么清纯的女生也会想入非非了!”

      “够了?”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抹奇异的绯红从男孩的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垂,容澈俯身靠近灿星辰一字一顿威胁道:“:你听好了,在道远不许说认识我,更不许说你住在古慕别墅,总之,离我远点!。”他那副嫌恶的表情,就像她身上有某种病菌,一旦不小心沾染上就会马上死掉。

      本来想冲他吼一句:拜托,你这种倒足人胃口的家伙才要离我远点!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调戏,主要是小澈撤那一本正经的小媳妇挺欠逗的:“喂,小澈澈,这就是你对待新同学的态度吗,你这样的态度有多不好,就算吓不到我,吓到路边花花草草也是罪过呀,更何况,我们,我们也算是肌肤相亲过何必相煎太急呢。”

      后视镜中,司机老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眼神渐渐变得古怪。

      澈少爷和灿小姐,才不过一晚就已经发展到“肌肤相亲”的程度?这速度,堪比干柴烈火!难怪今天少爷眼眸中透着隐隐的羞涩。

      老王心下大大的感叹:“少爷啊少爷,男孩子第一次都是比较单纯的,等过了磨合期,你一定会迎头赶上。”

      古容澈的忍耐力是有限的,被灿星辰调戏就算了,还被老王偷听了个七七八八,估计等老王下午来接他回家时昨晚的事已经被他添油加醋传得连小宝宝都有了,容澈的小宇宙终于要爆发了。

      “停车!”突然毫无征兆的两个字。正沉浸在偷听状态的老王只迟钝了0.01秒钟,脚下潜意识一个急刹,车子嘎然而止,车轮在在马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灿星辰侧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容澈:“你,不会吧?”。

      男孩扯出一丝冷笑,吐出残酷的答案:下车!

      立即将表情调整到赔笑状态:“这地方,前不搭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的,你怎么舍得做丢下我这种没有天理的事。”

      她前脚刚说完,后脚,更没有天理的事情发生了,古慕容澈懒得跟她废话,欺身过来,胳膊堪堪横过胸前两寸,替她拉开另一边的车门。

      灿星辰伸手死抓住容澈的胳膊,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带我一起好不好吗,看在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就载我到学校吧。”

      一道寒眸射在她的手指。

      她立即松开手指,虚放在半空中弱弱地合十哀求道:“拜托,就带我到最近公交牌。我保证不再说一个字,我保证,看在我们昨晚同床共眠的份上。”

      “同床共枕?”这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垮了心有不忍的容澈,灿星辰被无情推出车门,在路边滚了几滚,才以一个十分形象的狗啃泥姿势和大地再一次的亲密接触。

      车门哗啦落锁。随后,车子像一道闪电绝尘而去。

      “少爷!”老王透过后视镜,担心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娇小的身影在漫天的灰尘中追了几步,渐渐地变成一个小黑点。

      闭嘴!容澈的表情秒杀掉老王廉价的同情心:“你,难道看不出本少爷现在心情不好吗?”

      老王识趣地闭嘴,不过心中却是对少爷幼稚的行为不齿了几千遍:少爷啊少爷,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把灿小姐推出车门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想要把她推出了心门那可就难了?

      “少爷,你难道没有发觉?”

      司机老王平时不多话,今天却格外的八婆。忽略掉容澈警告的眼神,“灿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呐!她碰少爷您的时候,您并没有用手帕去擦拭,少爷,很奇妙吧。”

      真的很奇妙啊!古慕容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手指却渐渐在捏紧。

      灿星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等她抬起头,容澈骚包的座驾已经消失在马路的尽头,而她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冲着绝尘而去的黑色加长房车一顿拳打脚踢。

      抬腕看表,指针已经停在7点45分。没有时间怨天尤人。事不宜迟。

      她将书包带搭在肩膀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牌。幸运的是当她上气不接下气停在空荡荡的站牌前,竟然碰巧有一辆公交停靠,灿星辰手脚并用,几乎像是一片沙丁鱼似的被乘务员拽着胳膊,硬填进沙丁人铁罐头。

      车门嘎然而合。乘客的身体亲密无间的紧紧地叠加在一起。每停靠一个站点,就有人拼掉半条老命挤上来。司机猛踩油门,一路闯红灯,人群前后摇摆,像是一排排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树木。一路被两个死胖子夹在腋窝下,闻着熏人的狐臭,肚子里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她忍着真不敢想象会不会张口把早上那一桌狼吞虎咽的精致早餐,吐在她面前那个大叔的秃顶上。

      一路上狠狠的诅咒容澈,她希望那家伙的鼻子一上午都没有停止过打喷嚏,最好还因为打的太凶了被急救送到医院。真是没有天理,有人上学奢侈到独自享用一辆加长房车,有人却挤在人贴人的公交上班谋生。为什么这种没有天理的事情,都被她灿星辰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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