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无双》林东木

4、第 4 章

　　四

　　救人如救火

　　夜黑如漆，偌大的天空里连颗星星也看不见，只有半弯新月朦胧的斜在树梢上。

　　初一新月上，正是夜市歇市时。整个洛阳城像是包裹在一团迷雾中，只隐约看到几家春楼亮着点点红色灯光。三更还远，平日喧闹的马路剩下断断续续的虫鸣。

　　“扑。”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是某种钝器碰撞的声音。因为安静，显得格外清晰。轿前巷里，一个娇小的人影消失在尽头拐角处。

　　这个人走的很急，三拐四绕穿梭在迷宫一样的街市上，半柱香的时间后，她停在了一户屋子前面。

　　月光不明，透过淡淡的光线可以分辨出屋子门外的石避邪，官石，料想紧闭在幽暗处的大门也应当是朱红色。房檐下面挂着一块牌匾，赫然是三个字——相国府。

　　娇小的人影静静的站在相国府门前，若有所思。忽然，她走向左边的避邪，伸出左手。那只白玉一样的手掌抚过石避邪的脊梁，一直往上，越过头顶，停在石头的正中。那是避邪的眉心处。她的动作很慢，方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又像是柔弱的柳絮，而手掌停留之处都泛出点点磷光。淡淡的，若有若无，与月光融成一片。当她点出最后一指的时候，银光大盛，影影棹棹的光华间，正巧看见她的脸。

　　不是白姑娘是谁？！

　　只见白姑娘侧身靠向是避邪，将左耳贴在避邪的嘴边。

　　她的动作极其虔诚，肃静，庄严，生出让人不敢亲近的神圣感。

　　停顿了片刻，银光才渐渐黯淡下来，让黑衣的白姑娘又隐匿到黑暗中。如此过后，白姑娘兀自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相国府的高墙下。她“嗖”的扔出一物，然后轻身攀上了墙头。

　　相国府内。

　　东厢。灯火还没歇下。一间屋子的烛光亮得分外刺眼。

　　“罗兄，你看这等邪物是否是你的对手？”

　　红烛下面对坐着两个男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青衣一个白衣。青衣人背着光，看不到容貌，而那个白衣人，剑眉宽额，眼带桃花，肤似朱玉，在烛光的照耀下美艳惊人。若是女子，定已倾国倾城。可是这般玉郎君却一脸愁容。他正焦急的看着青衣人。

　　“二公子，罗某只能说尽力一试。如此，你也应当将这个东西的由来告诉在下了吗？”玉面郎君正是相国的二公子吴繁，而今相国权倾朝野，相国府在洛阳极尽权势。见青衣人仍敢用这般不敬的话语悠悠询问，二公子不由得一怔。

　　是不能适应吧。

　　“好，罗兄爽快人，我就也不绕圈子。罗兄先喝茶，待我慢慢说于你听。”二公子边上的小婢将桌上的茶杯满上，然后自觉地推门出了房间。

　　那个姓罗的男子转头看着慢慢合上的门，似是在一瞬间见到什么新鲜的事物，嘴角一翘，一个笑容倏忽滑过脸庞。

　　其实二公子的话概括起来很简单，便是半个月前，一个地方太守给府上献来一块宝玉，据说虽不比何氏璧，却也能让人延年益寿。更奇的是但凡雨天，宝玉可以幻化金龙，破空起舞。可是这块玉却是个能吸引邪物的宝贝，但凡接触到玉的人大多患上了奇病，且不到几月便会死去。现在外面传说府中生鬼，谣言纷纷。相国现在不再府中，还不知道这块玉引来这么大麻烦，若是不日相国回府，怎么能容忍当初那个献宝的太守，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

　　青衣男子静静听着，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宝物有鬼招邪？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单是这样相国府上还会留下这块玉?就算美玉是宝贝，相国也不会在意，天下宝物何其之多呢。事端，二公子，莫非这件事与你还有牵连？

　　只是瞬间的功夫，青衣人理清了思路。

　　呵呵，看来，这次是可以猛赚一笔了。大概，可以购上半年的开支了吧。

　　他笑得愈发妖娆。

　　青衣人的容貌与二公子是不同的。若是二公子形容貌美的话，青衣人的笑容则是几近妖媚。而妖，常常比美丽还具有杀伤力。他在灯下这么打着如意算盘，一旁的二公子竟有那么一瞬间对着这张脸蛋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列入算计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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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姑娘这时候在窗外，透过舔出来的窗孔呆呆的盯着这个青衫男子的侧面。

　　他，好像一个人。

　　某个寂静的妖冶的瞬间，她看到青衣人有意无意间投来的注视的目光，心里“嗵”的猛跳了一下。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