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已有颜如玉》MiAo缪央

1、第一章

　　第一章
　　电影院里的微光映着艾昶铖有些倦意的双眸，不短的动画电影让他眉头微皱，他修长的手指按压着左侧的太阳穴，刚刚闭上了眼睛想要小眯一会儿，便听见右侧的童音。
　　“舅舅，你不舒服吗？”
　　艾昶铖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轻拍着那可爱的蘑菇头，“没事，接着看。”
　　他确实有点后悔了，昨晚不该跟陆亦城玩得那么晚。或者说，不该答应他姐，带着年年出来看电影。
　　好不容易熬到了电影散场，对于年年就是，电影怎么结束了呢。年年有些不情愿的被艾昶铖牵着走。人群走在他们后头，看到的就是一位年轻爸爸牵着一个可爱的女儿。
　　出了影厅，年年看到不少阿姨在看自己的舅舅，小手捂着小嘴笑，“舅舅她们都被你给迷倒了，都忘了走路了。”
　　艾昶铖不用猜也知道这话是谁教她说的。除了艾灵姗还有谁！艾昶铖蹲下身来捏着年年的小脸蛋，“你才多大？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
　　年年刚想还嘴，就感觉肚子有些疼，连忙捂着，“舅舅，我肚子疼。”
　　一定是刚刚影厅里的空调温度太低了，照平时都有艾灵姗在边上的，谁知她今天去试婚纱了。
　　“年年，你先忍一下。”艾昶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年年走向厕所。这个年龄的年年，把她带到男厕又不合适，可是去女厕的话，“年年，你自己去，可以吗？”
　　艾昶铖看着可怜巴巴，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年年，“算了。”他长腿一抬，向女厕门口走去，迎面正好走出来一个人。艾昶铖立即大手扣住对方的手臂，不顾她因为惊讶而怔住的身子，就那么一把拉了过去。
　　一扫平日里的“矜持”，此刻的艾昶铖有那么点粗鲁。

　　沈颜的怒气和莫名其妙是听了对方的缘由后烟消云散的，然后她便领着年年去了厕所，出来之后，才听到对方说了声“谢谢。”
　　沈颜笑得咧开嘴回应对方的感谢，这才看清那人的脸，对方眼底闪出的一丝惊讶，不容置疑，是被自己的钢牙闪到了。
　　好吧，沈颜承认，自己成功被对方电到了。看到面前这人，才明白，男子是如何长成倾国倾城的——帅。不知道南朝陈文帝陈茜的男宠韩子高，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容颜？记得史书是这样记载的，“乱卒挥白刃，纵挥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 意思是说，他处于乱军之中，敌人却因为韩子高，会抛掉兵器，没有一个人舍得伤害他。
　　一边看着一边将面前这位和自己脑海里的韩子高进行PK。
　　可就在下一刻，沈颜尴尬得和年年道了别，看都没看家长一眼便逃走了，刚刚，实在很丢人。
　　可是谁又能理解她的痛楚，被矫治器折磨的她，是无法控制夺唇而出的口水的。
　　沈颜手里捏着擦完嘴边口水的纸巾，脚步随着心情不断地加快。终于，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沈颜低着头道着歉。
　　“沈颜？”
　　沈颜闻声抬头，四目对视。哦不，是六目，除了胡梦玮，还有姚耀。
　　“好巧。”沈颜勉强得扯动嘴角。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个人。
　　“真巧，你一个人来的吗？”提问的是胡梦玮。
　　“不是。”沈颜回答，这才反应过来其他人早就没影了。
　　“你考了什么学校？”胡梦玮的话语中是掩盖不住的试探。
　　可是沈颜并不在意，因为是她欠胡梦玮的。一个有前科的人，是不可能让人完全放下芥蒂的。沈颜回道；“你也知道，我一向成绩平平，就在E大了。”
　　一旁的姚耀一直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沈颜觉得有些可笑，从前的温柔亲近却只是过眼云烟。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迅速将手机掏了出来，匆忙中跟胡梦玮和姚耀道了别，便冲进了电梯。
　　她并未接通电，那个没有名称的来电显示，多半是推销，可正巧合了她的意。
　　沈颜在电梯里长长吐了口气，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舒心了。
　　她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停住了，顿了顿，然后又打开。映入眼帘得是姚耀因为奔跑零散下来的刘海，稀稀落落遮住了那双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眼睛。

　　还记得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自我介绍后，老师安排座位，让姚耀和她坐成了同桌。两人距离近得，能让沈颜一一数清姚耀有几根长睫毛。她支着头，看着看着，当事人便转过头来。
　　走廊上不锈钢的柱子上，有太阳折射的光芒，一闪一闪，闪进了姚耀的双眸，那是一双，原本深褐色的眼睛，被阳光映得很清澈，很透明。恍惚中，沈颜还以为有光的珠子在他的睫毛上点缀，让沈颜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姚耀的质问将沈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没有回应，因为根本就没打算回应。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这句话姚耀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可问话还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不知不觉，电梯里已经有些人了，人群中幽幽飘来一句，“还坐不坐电梯了。”
　　姚耀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沈颜，苦笑了一下，将按在电梯门的那只手缓缓放了下来。
　　沈颜在电梯关上前的时候，抬起了头，视线完美无误的跌入了姚耀那双独特迷人的眼睛里。
　　还是和以前一样，她从来不知道他那复杂的眼神里有些什么。
　　终于毕业了，终于结束了。
　　沈颜现在想做的，是与姚耀告别。
　　但即使这样，她依旧想在他的眸中印上一个有着笑意，快乐的自己。于是，她弯起了嘴角，直到电梯的门再次重重的关上。

　　酷暑难耐的天气将这个假期拖得有些漫长。却无法阻碍沈颜轻松地步伐，她可算是在新生活、新学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终于临近开学，沈颜跟个要从幼儿园升到小学的孩子一样，兴奋得有点过头。
　　被沈颜约出来的俞可忻看着她深深的黑眼圈；“啧啧，还是考不上的好，失眠的滋味不好受吧？”
　　“老师都说了，我这水平考上E大算是奇迹了，你作为闺蜜，这样说我，真的好吗？”
　　被X省重点大学X大直接录取的俞可忻怀疑着，“谁知道你有没有......”
　　“哎哎哎，我发誓，绝对是真材实料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沈颜都在向可忻证明自己没有走后门。
　　俞可忻好笑的看着沈颜，其实她只是想逗逗她罢了，谁知道她还当真了。
　　明白自己被耍了，沈颜也不恼，一米六一的个子踮脚搂着可忻的脖子，“亲爱的，我爸要给我在学校外面买个公寓，你跟我一起住吧！”
　　“沈大小姐，E大和X大隔得可不近啊！”
　　听着可忻的话，沈颜给了她一记白眼；“小问题，每天来回路费我出！”
　　“再说吧。”可忻说完已经低下头，脸颊微红。
　　再说吧？沈颜立马就明白了什么，调侃着；“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上大学了，终于可以明目张胆了呀！还要住一起是吧！”
　　这次换可忻给沈颜一记白眼了，可确实没出息的脸更红了。
　　“你爸有钱，也不带你这样花的呀，我是为你着想！”俞可忻为自己辩解着。
　　可忻是和高中同学一起知道，沈颜是个富二代的。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瞌睡虫找上了沈颜，正当她惬意的去见周公的时候，同桌姚耀推醒了她。
　　就听见讲台上的班主任不耐烦的又叫了声；“沈颜。”
　　沈颜睡眼惺忪的站了起来，一脸茫然。
　　转过头去看姚耀，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是嘲笑！沈颜心里是这样觉得的。却看见姚耀指了一下他作业本上的答案。
　　沈颜没有答题，刚刚明明看到他笑自己，就算被老师说，她也宁死不屈！
　　班主任无声的看着沈颜，推了推眼镜；“多漂亮的一个姑娘，爸爸又是个企业家，成绩也要抓紧啊。”
　　沈颜从回忆里出来，吸了口奶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知道我爸的。”
　　“你不知道嘛？”
　　“你知道些什么？”
　　可忻看着不知情的沈颜，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沈颜露着一种“你休想不说”的眼神，可忻立刻开口了；“还记得高二开学胡梦玮要跟你换座位的事吗？”
　　“有什么关系吗？”沈颜问。
　　“当然。那时候班主任都同意了的，但有人说是姚耀去找的老班。他说，是你爸爸沈伯父叮嘱他要帮助你学习的。”
　　可忻注意到了沈颜表情的平静，接着说；“姚家做什么的，早就被追求他的人拔出来了，姚耀叫你爸爸沈伯父，不用猜也知道是E省企业家，沈凌风了。”
　　沈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爸没让他管我学习啊，如果有的话，我爸一定会跟我说的。”
　　沈父对沈颜的学习不抱希望，可忻是略有所闻的。
　　俞可忻非常了解，在沈颜的卧室隔壁，堆满了的是漫画和电玩。
　　沈伯父一开始是反感的，但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到后来也就不管了，甚至有时还会带回来一些漫画作者的亲笔签名。
　　说到这，可忻突然想到了什么；“座位那事没过多久，你和姚耀不就确认关系了吗？”
　　这句话，沈颜听到了，但没有回应。怀着自己的心思低着头喝着奶茶，可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还算惬意的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即将各回各家时，可忻又打包了一杯咖啡。
　　“你带回去，不会是给俞可苈的吧？”沈颜是从来都没喜欢过可忻的那个妹妹。
　　同父异母的姐妹，差距太大。
　　“我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是带给陆亦城的！”
　　俞可忻的话里塞得慢慢都是恋爱的甜蜜。
　　沈颜是看着可忻和陆亦城相恋三年走到现在的。
　　时间过得，真快。
　　他们的爱情是沈颜喜欢的，但这秀恩爱，换做是谁都不能忍受的！
　　沈颜不满的咬着奶茶的吸管，却看到可忻先前那股恋爱的甜蜜荡然无存。
　　沈颜看着她眸中有着淡淡的忧伤，一副欲言又止样子；“可苈她，她。”
　　“她怎么了？又欺负你了？”
　　可忻摇了摇头，缓缓道；“她说，她喜欢亦城。”
　　沈颜冷笑了一声，“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喜欢上自己姐夫，这太不像话了！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没答应啊。”可忻的语气是坚定地。
　　沈颜伸手拍着可忻的肩膀，“你答应，陆亦城可不答应！高中三年都过来了，接下来都是你和陆亦城的好日子了！”
　　可忻低头笑，眸中闪现的未来的光芒，清晰可见。
　　“三年了！高中三年终于过去了！”沈颜躺在床上，捏着软绵绵的玩偶。被周公一点一点的带入梦乡？还是回忆？
　　“沈颜，我跟你换座位吧？”
　　高一开学没多久，无论是自习、午休还是课间，总有一个女生来找她换座位，后来她知道那人叫胡梦玮。
　　可突然有段时间，胡梦玮都不来找沈颜换座位了。
　　于是沈颜八卦的问着同桌；“姚耀，你的胡妹妹最近怎么都没来？”
　　“......”
　　“没劲。”沈颜手撑着脑袋，无奈的看着等会儿上课要默写的英语单词。
　　沈颜看着看着就放空了，许久才发现姚耀的注视，“干嘛？”话是底气十足，但脸却莫名其妙的红了。
　　看姚耀还依旧是那张扑克脸，沈颜只能强装正经问道：“干嘛？”
　　“你帮我写的笔记。”姚耀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漂亮的手指点着；“这题，这里，还有这里都错了。”
　　“我的笔记也是这么写的呀。”沈颜不满，帮你写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姚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所以你考了那么点分。”
　　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拎起沈颜桌上的数学试卷；“你也是很有水平，不管试卷难不难，成绩一直都压着及格线。”
　　沈颜一把将卷子从姚耀纤长的指尖抽走，粗鲁地塞进自己不太整洁的课桌里。低头小声嘀咕；“年级前三也不带这么损人的吧。”
　　“既然你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那我以后就可以不用帮你写笔记了吧？”
　　帮姚耀写笔记是班主任安排的，谁让沈颜边上这个人，总是出去比这个赛，比那个赛的？苦的就只有学霸的同桌了。
　　“嗯......不行！”姚耀微抿薄唇，考虑了一下说；“其实你字写的还不错。”
　　然后，姚耀伴随着上课铃声拿出了表格，准备去检查眼保健操。
　　刚起步，便被人拉住了衣角。
　　沈颜仰着头，“带我一起！全当是抄笔记的福利！”语句很是理直气壮。
　　姚耀无奈一笑，便任由她跟着了......
　　熟睡的沈颜被电话叫醒，“喂。”
　　“颜颜......”电话那头的可忻带着哭腔。
　　没有什么能让沈颜像此刻这样快速的清醒；“可忻，你怎么了？”
　　“我爸妈知道了亦城，不让我去读X大了。”可忻的哭泣依旧未停。
　　沈颜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着，不用猜也知道现在的可忻，正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
　　“这都什么年代了，都要上大学，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是不是俞可苈在边上煽风点火的？”
　　门外的沈母听着女儿房内的声音，敲着房门；“颜颜，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沈颜回应了沈母转而对可忻说；“俞可忻你不准哭了！多大点事儿，他们不让你读就不读了？你的学费我出！”
　　可忻在那头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但不一会儿，沈颜可以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尖叫，然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后，传来了可忻的尖叫和一声响亮的巴掌。
　　沈颜穿着睡衣就往外冲，让王叔开车直奔可忻家，途中拨通了陆亦城的电话。
　　“陆亦城，现在立刻去找可忻！”
　　“什么？”陆亦城声音明显还在睡梦中。
　　沈颜瞬间哭了出来，“我让你立刻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