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删文》黑色纸鸢

32、Chapter 5.5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寒冷得冬夜里，苏准忽然从身后抱住了项雨乐，感受到她瞬间僵硬的身体，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这样比较温暖，太冷了，会感冒的。”
　　项雨乐诧异于他突然越过底线的行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充满默契地不去触碰曾经的那段关系，自然也不会去做越线的亲密动作。“苏准……”她叫了叫他，可是换来的只是腰间更加拥紧的双臂而已，项雨乐挣扎着要离开，“冷了的话还是回房间好了。”
　　苏准并没有就此放手，“之前让你回去你不回，这是惩罚。”他发出轻和的笑声，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让项雨乐红了脸。
　　“不要这样……”她想要拒绝，可是从身后传来的苏准的体温，带着来自过去的诱惑，让她无法干脆地用尽全力推开。
　　“乐乐，”当他这样叫她的时候，是项雨乐最没有办法的时候。“如果是在夏天的话，也许就可以看到织女星了。”他这样说道，“牛郎和织女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就顾着玩乐，忘记了劳作，织女的父亲，也就是掌管天界的天帝对此感到愤怒，就在空中汇成了一条星河，将牛郎和织女分开，每年只允许他们在七夕的时候相见一次。”
　　“这个故事你以前就说过了。”项雨乐说，她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其实，牛郎和织女的故事还有很多版本。”苏准将下颚抵到她的发间上，“在芬兰的话，牛郎和织女生前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他们希望死后升上天也能够永远在一起，可是结果却是天各一方，于是牛郎和织女为了与对方相见，就开始收集星星，铺成一条渡过银河的桥与对方见面。”
　　项雨乐莫名地觉得紧张，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乐乐，虽然这种告白的话有点老套，但是，如果我是牛郎的话，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拼尽全力地抵达你的身边。我不需要你的迁就，因为能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勉强。”他低下头，埋进她的肩窝。“乐乐，我们……”
　　“苏准，别再说下去了。”项雨乐打断了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梗咽的乞求。无论是分手的时候，将苏准一个人留在大雨里，拒接他的来电，还是这几年，每当他的态度暧昧起来的时候便选择懦弱地逃避，其实项雨乐很清楚，她那么做并不是什么避嫌那么高尚的品格，只是害怕如果将他的话听到最后的话，如果将他的那句“乐乐，我们再在一起好不好”放进心里的话，也许她会再也坚持不下去，放弃所有的原则。

　　后来，苏准确实没再说下去，可是也没就这样放开她。两个人在丽江的星空下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不过项雨乐的心思再也没有回到天上就是了。
　　从丽江回来的那两天，他们轮流驾车，高嵩将音响开到最大，播放出那些“图书馆”的专属节奏，真的就如项雨乐所说的那样，好像一群人潇洒地去流浪，没有终点，放肆地在蓝天下寻找未来，然而，他们踏上的却是归途。

　　回到上海以后，他们好像又安然地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刘天祺在微信里开了一个他们六人的群组，开场白是一块篮球赛的计分板，他炫耀着说今天把他们公司会计部的几个男生给虐了，后面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们几个的吐槽。
　　黎城加了顾希的微信，在犹豫了一整天后，她还是选择了同意，然而当她看到那空白的朋友圈时，又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可笑。
　　项雨乐看得出来，她和黎城应该说过些什么，顾希如实地坦白，“在酒店的时候，他问过我要不要复合，我拒绝了而已。”
　　“为什么？”项雨乐很吃惊。
　　顾希有些疑惑，她究竟问的是黎城为什么要复合还是问她为什么拒绝。“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在尚雅的立场是对立的，谁知道他葫芦里埋的什么药，我还不想一失足就把Louis，我是说我们前少东给卖了。”
　　项雨乐咂咂嘴，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狗改不了吃屎”。“顾希，我真想把你的大脑掰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黑的！我很同情黎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被当驴肝肺。”
　　顾希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来还击，“我也同情苏准，彼此彼此吧。”
　　项雨乐就没话说了，苏准永远是她的软肋。

　　跨年的时候，高嵩说要不大家一起过算了，难得很久没聚在一起了。虽然他们明明才刚从丽江一起滚回来，不过顾希想，高嵩的意思应该只是单纯地指他们很久没有一起跨年了，打从进Y高开始，每一年的这个时刻他们似乎都聚在一起，包括毕业以后大一的那一年，他们一起睡在了学校的体育馆，顾希想，那个经验她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因为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秦风。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商量过是在外面订餐厅还是到苏准或者顾希家里凑合着吃一顿火锅，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去了Y高参加元旦晚会。最初说提议的时候谁都没有提起来，顾希想那应该不是他们都忘了，只是刻意不去触碰，生怕将装有秦风回忆的瓶子打翻，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刘天祺说他要陪女朋友去Y高跨年，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
　　顾希其实挺诧异的，刘天祺竟然还和蔡依依在一起，特别是在她和黎城，以及苏准和项雨乐都分手以后。
　　蔡依依算得上是他们年级里长相清秀的小姑娘了，皮肤白得能够看到细细的血管似的，有着文静的外表和开朗的性格。其实顾希已经记不太清那个小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只记得刘天祺为了追她还闹出了不少轰动的事件。
　　最免不了俗套的就是晚自修结束以后，拿了个大喇叭到她们女生宿舍楼下表白，那一声，“蔡依依，我喜欢你，请当我的女朋友！”简直让隔壁房间的顾希她们丢到了所有的颜面，结局自然是以被教导主任抓去谈话为结局。
　　Y高的教学楼分成三条走廊，每条走廊只有三个教室，中间由阳台和花园相连，他们两班的教室与蔡依依四班的教室正好相对着，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了给刘天祺打起还是故意给他难堪，高嵩老是带着苏准和黎城在阳台上喊话，比如“刘天祺喜欢蔡依依”，或者当蔡依依从走廊上经过的时候，就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最夸张的是项雨乐为了报复刘天祺让她丢脸这件事，教唆高嵩大喊，“蔡依依，刘天祺想让你进他家的坟墓！”
　　虽然过程雷人了一点，高调了一点，不过最后，所幸用项雨乐的话来说就是，“刘天祺这只猴子终于将他的观世音抱回家了。”本以为那只是他们青春篇章里的一个小插曲，顾希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如当初那样安好地在一起。
　　除了蔡依依，项雨祺也被项雨乐一起捎来了，这对双胞胎姐弟一旦聚在一起，周围的人只有一个感受：累。

　　晚会开始前，高嵩和项雨乐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两张饭卡，带着他们一帮人去食堂解决了温饱问题，高嵩的朋友遍布天下倒是不奇怪，没想到项雨乐也能在毕业快七年以后，竟然还能找到认识的学弟学妹借饭卡。
　　“你该不会是拿你的签名去招摇撞骗了吧？”顾希鄙夷地问道。
　　项雨乐神秘一笑，眨着眼睛点点头，“算是吧。”
　　项雨祺在旁不以为然地抛了个鄙视的表情，“她的签名有什么了不起的，那都是梓宣的功劳，我姐夫现在可是名人校友，这里还有个社团叫做梓宣大大粉丝团，随便拿张梓宣的照片过去，别说是一张饭卡了，十张都有了。”项雨祺得意地啃着苏准好心塞给他的鸡腿。
　　顾希真想一手撕烂那张笑得张扬的嘴，看到苏准低下的头，她有点后悔自己挑起这个话题。隐约听项雨乐说起过，梓宣是目前为止最年轻的华人机长，现在正在美国的航空公司学习工作，很多专业的杂志上都介绍过他，Y高自然也将其划为了名人校友。项雨乐为此还不满地说过，“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时候那么专业了，梓宣的名声竟然比我这个畅销作家还大，简直不科学！弄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说是这么说，现在还不是欢乐地拿着梓宣的照片去招摇撞骗。
　　大概是苏准的关系，所以顾希对梓宣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不过，客观来说，她也是知道的，除了对项雨乐说话轻浮了一点，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全科满分的成绩自然不用说，体育还全能，在他进入篮球队以前，基本在所有的运动社团救过火，至于最后为什么在篮球队安定下来，比起什么在球场上挥洒青春，估计项雨乐占了更大的因素。好像任何事情，他都能迅速地找到诀窍，掌握要领，天才的名号当之无愧。
　　顾希忘了是在哪一次的聚会上，黎城曾经问过梓宣为什么要报考Y高，以他的水准上中都是随便进的。梓宣轻松地耸耸肩，“Y高有天文台。”无关一般高中生在意的师资条件和升学率，仅仅是因为他们学校有一个古老陈旧的天文台，从这个理由上来说，他和项雨乐还真是相似。
　　从那时候开始，天才梓萱的名号就在各个高中间流传，所以顾希并不奇怪有一天她会在杂志上看到他。有一种天生就要扬名天下的，无论他们是在什么行业里，一如他们想到项雨乐，就会觉得所有的奇葩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可是顾希就是不喜欢他，因为项雨乐就只能和苏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