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黄黑短篇》黑色纸鸢

1、赤黑，当你找不到我的时候

　　【赤黑】当你找不到我的时候

　　黑子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滑稽，刚刚才把奖杯从洛山手里赢过来，现在比赛结束不过一个小时，他就莫名其妙地躲进了洛山的休息室。
　　幸好没人，也许他们已经回去了，或者是去找赤司了，否则他肯定会被误会成来挑衅的，然后被乱打一通都有可能。

　　黑子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胡乱想着。
　　他又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这场比赛果然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他从诚凛休息室走出去的时候，火神就说这简直是一个奇迹，他们惊讶得甚至都忘了问一句黑子这是要去哪儿。

　　黑子是来找赤司的，可他知道赤司不在休息室里。因为他刚刚在走廊上见到他了。黑子觉得大脑白蒙蒙的，理不清思绪。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问过黄濑的一个问题，“黄濑君，为什么总是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呢？不吵吗？”
　　黑子就是喜欢一个人不被打扰时的安静，哪怕是朋友，他偶尔也会希望他们找不到他，天生就低得几乎看不见的存在感倒是替黑子保留了这个心愿。
　　黄濑眨着闪亮亮的眼睛，“因为这样小黑子就可以找到我了！”
　　“恕我直言，黄濑君，我并不想找到你。”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伤害着黄濑的玻璃心。
　　黄濑也依然用502迅速拼好破碎的心，然后流着夸张的宽面条控诉，“小黑子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但是，”黄濑难得的认真了。“总有那么一个人，你希望他能看看你，不是吗？小黑子，我……”

　　“我大概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黑子打断了黄濑的话，他看到那个一直KIRAKIRA发着光的人一脸的失望和黯淡，他想，黄濑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收起了真心的难过装出一副夸张的样子抱怨他的冷淡。

　　黑子有一个小秘密，或者说是一个小心愿。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找到，无论是因为他喜欢安静还是因为那是作为帝光第六人必须有的才能，但是，唯独一个人，他希望他可以发现自己，那个人叫赤司征十郎。

　　也许从第一次他发现了自己的才能开始，黑子就有了这种期望，希望他能一直发现，找到，看见自己。

　　黑子哲也喜欢赤司征十郎。

　　最初的时候是单纯的崇拜，然后是感谢，憧憬，在意……不同的感情在和赤司相处的日子里堆叠，交织在一起，懵懵懂懂间变成了喜欢。
　　黑子没想过这份酸涩的感情会开花结果，暂且不论性别，赤司也比他耀眼多得多得多，黑子想象不了一个平凡如他的人可以站在赤司的身边，和赤司交往。只要能站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就够了。

　　相反，其实黑子想过要放弃。就是在帝光退部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太深刻地明白了，他和赤司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看到的东西，他们能做到的东西都是完全不同的。别说是在一起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黑子连注视赤司的资格都没有，他终将远去，成为他注定要成为的那类人。

　　但是，进入诚凛，进入篮球部以后，黑子发现，他是摆脱不了赤司征十郎的，因为这个男人早就在他们相遇的时候就已和他最喜欢的篮球紧密相连了。再次开始打球以后，黑子还是不可抑制地想着关于赤司的事情。

　　给出训练菜单时狡黠的笑容，看到他累趴在地时无奈皱起的眉头，“黑子，体力太弱了，加练，明天开始。”——还有说话时低沉的声音。
　　一切就好像，赤司和他凑在天台上吃午餐的画面还发生在昨天，好像下了课走进体育馆还能看见赤司递来的魔鬼菜单，好像体力不支的时候，还会有自动递来的水杯，好像比赛的时候仍然会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黑子，做得很好。”
　　还有回家的路上，赤司还会走在他的身边，然后看着篮球队的其他人吵吵闹闹，还有，比赛结束以后，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落下，因为赤司会记得，虽然那是因为他总瘫坐在赤司一定能看到的地方，或者是和队员走丢的时候，赤司也总会找到他，虽然那是因为他先找到了他。

　　还有，还有……关于赤司的事情太多了。

　　“赤司君，我喜欢你。”
　　他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告白，就在门外的走廊尽头，黑子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他正准备和赤司打招呼的，可是却无意间遇上了告白的场景。他没能听到赤司的回答，可是他觉得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很优秀，好像赤司一定会心动似的。
　　他就窝囊地随手逃进了一间房间，完全没注意到是洛山的休息室，而且，他现在才发现，洛山的队服还留在房间里，那表示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包括赤司。

　　黑子现在觉得自己很显然是在犯蠢。
　　他想赤司一定没发现自己就站在那里，更加不可能找到他。当然，找到的含义并不包含尴尬且莫名地在休息室里撞上。

　　黄濑说他很羡慕赤司，因为赤司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消失了的黑子，部里的人都这么说，搞得好像赤司有特殊技能一样，特别是在中二的合宿以后。
　　那次，篮球部正选的合宿正好赶上了烟火大会，在黄濑折腾的提议下，他们就一起去参加了，然后便是最俗套常见不过的情节，黑子和他们走散了。
　　黑子很喜欢烟火，他想，黄濑大概是知道这个才会那么提议的，也许赤司也知道所以没有否决。
　　观赏的人太多了，要看紧黑子本来就不容易，通常这种时候都是黑子自发跟着他们的，可是他只顾着看烟花了，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落单了。

　　不过黑子并不慌张或者担心。虽然他可以想象，那些人高马大的队友们估计会很慌乱，特别是黄濑，一定流下了宽面条，然后带着哭腔地叫道，小黑子，不见了，嘤嘤嘤……

　　基本上，黑子在人群里确实很难被找到，但是要在人群里找到那些五彩的队友们可要简单多了，黑子爬上了附近的神社，才几个台阶，就往下看到了一个人捧着零食瞎转悠的紫原，还有被女生们团团包围却哭得稀里哗啦的黄濑，黑子没立刻跑过去，而是再在人群里找了一会儿，顺利发现了绿间，和疑似发现了青峰，毕竟这大晚上的不太好找。

　　当他在人群里看到了赤司以后才跳下台阶，往赤司附近的方向走去。黑子放慢了脚步，在周围晃悠，故意假装没见到他，然后赤司就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黑子……”

　　“果然还是赤司君最擅长找人。”黑子这么说。
　　赤司会敲他脑袋，“下次不准一个人随便走。”

　　黑子跟着赤司往集合的方向走去，黄濑会立马扑上来，“小黑子，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了。”边说边流着宽面条，然后又埋怨地嘀咕，“可恶，又被小赤司抢先了，小黑子，下次能不能让我找到你，嘤嘤嘤……”

　　黑子偷偷瞄了一眼，赤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然地应付一句，“黄濑，别靠黑子太近了。”
　　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黑子高兴过好一阵，可后来，它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就像是赤司平时对黄濑说的“立刻去跑十圈”一样，黑子很难过。

　　黄濑虽然看上去有点蠢，特别是在他面前的时候，但黑子想，如果黄濑的内在也这么蠢的话，未免有点太对不起喜欢这个家伙的女生们了。黄濑其实很聪明，他或许知道并不是赤司找到了黑子哲也，而是黑子哲也让赤司找到了，所以他才会那么说。

　　黑子偶尔也赌气地犹豫过，下次干脆到黄濑君附近溜达好了，可是结果却像是身体不听使唤似的，走到赤司身边。

　　“黑子……”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黑子这才回过神不免有点紧张，可见进来的只有赤司一个人便松了口气。“对不起，走错了。”他生硬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诚凛的人已经走了。”赤司拉住了他，“我让他们回去了……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四处找你。”
　　接连遇过几次黑子失踪记以后，现在诚凛的队友们都会记得在赛后把他一起带回家了。想到这里，黑子甚是欣慰。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黑子礼貌地弯腰，“今天的比赛很开心，下次我们也是不会输的。”

　　“哲也……”赤司并没有放手，他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了眼前。“其实，我有点生气呢。”赤司忽然说道。

　　黑子想了想，“对不起，赤司君，但是我也不想输，所以……赤司君？”
　　赤司用一个拥抱打断了他的话，“哲也开始发光了……”他说话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痒痒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可以永远当个被人看不到的影子就好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有点无法想象不久之前他还拿着在会场门口拿着剪刀说什么违逆我的人，就算是父母都得死这种话。“这样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你了，不会有人和我抢。我以为我可以有所期待的，我以为你离开只是暂时的，迟早会回来的。可是现在好像不行了……”

　　“赤司君……”黑子从来没听到他这样说话，对赤司征十郎来说，应该一切都是无所不能的才对，黑子不明白有什么不行了。
　　“你好像是真的要离开我了，”赤司放开了那个拥抱，拍拍他的肩膀，“当初是我强行禁锢了你，黑子，你可以做得更好的，让更多的人发现你吧。”

　　他轻轻在他的额头留下一个亲吻，然后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额头上的感触惊呆了黑子，赤司吻了他，这简直不敢相信，但更让黑子无法接受的是赤司这样即将走开的样子，好像他开了这扇门，他们之间就会结束掉一些什么一样，这种感觉就和他递交退部届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离开的人是赤司。

　　赤司是对的，当初黑子离开了，但是他还是会回来的，因为他早就臣服于赤司征十郎，但是如果这次，赤司离开了，黑子想，赤司是不会回来的。

　　“赤司君……”他拉住了赤司，然后深吸一口气，鼓足了他最大的勇气，说，“我不是想让别人看见，也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只是想站在显眼的位置上，让你看到我。”

　　黑子涨红了脸，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拉着赤司的手。休息室里沉寂了好半天，赤司一直没有回答，黑子有些无措，拒绝也好，他想要一个痛快。
　　赤司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拍了拍黑子的头发，“哲也，这可不算告白哦。”
　　黑子诧异地抬起头，看到的是赤司得意的笑脸，他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算计了。“我并没有要告白，赤司君，你误会了。”他还硬撑着赌气。

　　赤司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笑着，“如果刚刚哲也没有逃走的话，也许可以把那个女生的告白拿来做一下参考。”
　　“你怎么知道我在……”黑子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有找到黑子哲也的技能点啊。”赤司再次拥抱住了黑子，他说，“就算你不站在显眼的地方，就算你故意躲起来，就算你不到我周围溜达然后装作被我找到的样子，我也一样可以找到你，所以，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别再妄想去别的地方了，哲也……”

　　黑子的存在感很低，但从来没害怕过和人走散。
　　以前因为就算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他也能找到赤司征十郎。
　　现在和后来因为就算没有人可以找到他，赤司征十郎也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