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语笑无痕

2、罪犯

　　无论我走到哪儿，都有两倍的目光盯着我。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的成绩很好，算天之骄子，每每走在人群中，我都能看到那些同龄人在我背后投来的目光，或艳羡，或嫉恨。
　　还有跟别人打架，搞暗算和偷袭基本对我是不可能的事，在他们拾起地上石子想要从背后砸过来的一瞬间，我已准备了更凶狠的反击利器。
　　于是从小我便知道，我是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的，我生活在两个世界。
　　一个是明，一个是暗。一个在前进，一个在后退。
　　刚笑脸相迎打过招呼的人也许在走过你身边后就成了另一副嘴脸。
　　当然，这只有我能看见。
　　大学开学的那一天，家里只有妹妹和继父。妹妹想送我，念在她太小我拒绝了。就在我拎着行李走出家门，门口的小巷还未走到尽头，我就看到窗户里，继父狞笑着坐在哭泣的小妹身上，对反抗的小妹拳打脚踢，威胁她不许告诉我和母亲...
　　我冲进家门，继父吓得失了魂，小妹已经昏迷不醒，我不知道这禽兽对我妹妹做过了多少次这样的事，只知道待我理智回笼，他已经倒在血泊中。
　　血溅在镜子上。我抬头看到镜中衬衣被染成血色的后背。
　　审讯时被问及，你是折返回家后看到继父对你妹妹施暴的吗？
　　我说不，我就是那么看到的，我走后家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我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明明是个正常人。我不甘心。一个雨夜我逃了出来，用雨衣遮住了我另一双眼，却遮不住所有人对我的偏见。
　　后面还是有人追赶我，无论我身在何处，像儿时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拿起石块想要偷袭我的混小子，在没有其他人在的家里为所欲为施暴的继父一样，只是我这次不能反抗，只能拼命往后退，我能猜到落到他们手中会怎样，我生存在另一个世界的能力，要保不住了...
　　离我最近的距离，有一家奶茶店还开着。我无法向这个年轻女孩表示我是一个私自潜逃的精神病，也是一个杀人犯，只想要在这里躲一躲，又怕表示的太明显，那些追踪我的人会发现。
　　然而他们还是来了，我看到摇落的车窗下显露出那男人的脸，他是个便服警察，他的腰间还别着枪，是在车里别上的。他在笑，跟身边警察说着什么，接着，他下车了。
　　他们都下车了，隔着奶茶店的玻璃后门面对我，离我越来越近。
　　在他十米的开外，还有另一辆车，车里的几个男人也同时默契地跟随着他下了车。
　　当我过于紧张，把心里的情绪脱口而出，从这女孩脸上的恐惧，我知道了她和其他人是一样的，是一伙的，她如果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会主动把我交给他们也说不定。
　　而奶茶店外的警察，自认为不会被我发现，还摆出小心翼翼，掩人耳目的模样，在他们以为的我看不见的各个角落，往门前靠拢。天哪，他们要进来了，来不及了，我要完了...
　　我做的事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好，我挟持了那女孩，他们看我的眼神严厉又怜悯，他们循循善诱，他们痛心疾首，你应该回到精神病院好好医治，不能再来伤害别人了...
　　我没病，我说。我不过比你们多能看到一个世界。
　　他们不信，所有人都不信。他们容不下我，可笑他们力图摧毁我眼所见的背后世界，正面世界又容不下我。
　　那是不是蒙蔽双眼，摧毁头脑，随着人流一起，看他们看的，做他们做的，就是跟正常人一样？就不会被排挤，被压迫？
　　我无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