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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琼宗 戴青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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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青铜面具的男子走前一步,两步,而阿真贴在雾气结界上不能退后,扔出去的一个又一个冥火球被吸收,他心里也真急了起来,只是面色不变,只道:“你在找我,还找了几十万年?为了什么,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不,你认识我。”那男子道:“你的魂魄是我亲手炼制的,你来到宇宙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比起湛晖,你更该叫我父亲才对。”
“湛晖是谁?”
阿真整个人贴在结界上,脑子里快速思考:湛晖这名字他肯定自己没听过,而且这个人说到这个名字的音调不像是说冥族语言的音调,也就是说是外族的名字吗……话说还好像和这个人刚刚说他自己的名字“琼宗”的音调有些像,难道他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外族人?
还有他父亲的名字不是陵湛吗?连王妃刚刚也是这么说的——辛苦为那个男人生下孩子,最后也只得了权势。湛晖,陵湛……陵湛是一个标准的冥族名字,不过听起来有一半好像的确是和“湛晖”发音相近,想来也有可能是陵湛以前在其他地方的本名也说不定。毕竟按照以前保姆告诉自己的传说,他是在数万年前杀死先王之后才成为亲王的,在那之前,他和陵桑是做什么的,来自哪里,无人知晓。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几万年前的语言发音和现代不一样而已。话说回来,那个时代有很多人能一直活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吗…………这个几十万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恶,怪不得老师总喜欢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又搞糊涂了。
阿真抿了抿唇,那琼宗在面具后面低声一笑,并不再多说,然讽刺意味溢于言表。阿真见他这样心生不悦,却见一个大手直接向他伸了过来,心急之下他身边直接生起一团冥火瞬发出去,但是硕大一个未完全成形的火球却在下一瞬间被击散成满屋星火。
这冥火的温度其实和阿真本人有意无意的控制有关,比方说刚刚他一个火球就直接蒸发了十几层墙壁,比方说正在灼烧着宫殿的冥火却不会让整个建筑群瞬间消失。此刻火星掉到地上,撞到墙上,熄灭了,却只造成乌黑的一个极浅的坑。
琼宗举起手,在虚空中做出抓握的动作,而阿真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提起一米几高,双腿离地,脖子就像是被琼宗的那只手死死勒住一样,不能呼吸。
“罢了,先教你跟我相处的第一课吧,不要向我提问题。”琼宗笑着加大力度,“你的表情我看得不太高兴,区区一个武器却变得有感情和灵魂,虽说作为煅魄师我难辞其咎,可看起来实在是恶心。”
(这家伙什么意思,他在说我是他做出来的武器?)
阿真没法呼吸,肺部痛苦得像要死一样,一团团冥火在他身边烧起又瞬间化为火星。突然琼宗松了手,他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好好再喘一口气,又被更用力的掐住脖子提起来,他几乎想要吐血了,听见那男子又道:“我叫你别露出那种表情,听懂了吗?”
听懂你个鬼!!
阿真满眼血丝,干脆放弃抓住脖子上那看不见的手挣扎了,直接对琼宗凝聚焰刀,然而即使能在痛苦之下凝聚出有相当威力的焰刀,劈过去也只是像之前一样被吸收而已。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耳边好像听到琼宗的讥笑,还有一个不是很熟的女人的声音——“你是说他就是那个先王…地狱领主?怎么可能,怎么回事……那、那你还拖什么时间,快杀了他啊!”
琼宗没有看王妃,身边无形的气直接把王妃及把她护在身后的管家弹飞到一边。两个人各自一头撞到不同的地方,昏了过去。
“耻辱啊,区区几个下界蝼蚁也能把你弄得一身是伤。”
阿真手臂上的伤口因为他刚才的激烈挣扎重新裂开,琼宗见他那里又被血染红,手掌一收把他拉到身前,用气削去那块包扎用的布,侧头端详那大片的伤口,面具下的眉毛蹙起。
阿真气息奄奄仍然恶狠狠的瞪着他,见他举起另外一只手,似乎想要做什么,接着随着一声爆裂的巨响,两边墙壁在背后极速向这边冲过来——阿真半秒才反应过来是琼宗就这么提着他平移了半个小厅,在他原本站的位置,一支黑色的长-枪半截入地。
阿真的脖子再度一紧,琼宗又把他甩到一米开外的半空中,仍然是无法呼吸,他头晕目眩,隐约看见又一个黑影出现在小厅一角,那个人影朗声道:“放他下来。”
琼宗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阿真立即又被提得更高了。那个人心急的向前走一步,压抑着怒意道:“邪魔,我一个你或许不放在眼内,但是我敢向你保证,你敢在我眼前杀死陛下,我等必定拼死也要让你再度暴露在陵湛那小子面前,结界已破,这一次你别想逃掉!”
琼宗闻言,笑得全身都颤栗起来。
“居然有人会为了这孩子宁愿利用最憎恨的仇敌,这可真是,难以置信……”他再把阿真举高一些,阿真窒息已久,蹬着腿,双眼都开始向上翻。“我的领主大人,你可是取得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的成绩呢。”
那个人暴怒:“你还不把陛下放下来!”
“莫急。” 琼宗道:“作为他给我惊喜的奖励,我会放过你们尊敬的陛下一次的,但是,还不还给你们,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他的手向侧边窗户方向一推,阿真就直接撞破了被烧得滚烫的玻璃,从二楼摔了下去。
只在短时间内神经极度紧张,夜空和先前被掐住脖子极度痛苦之际没有留意到的喧哗一同涌进感官之中。他睁大眼睛,吸了一口气,身体一侧便重重的砸到地上,头与石头地板相撞发出一声闷响,眼前一黑,身体因势滚出几圈之后,全身上下难忍的疼痛都发作起来。
当真是满眼星星。
刚刚听见的喧哗都远去了,漆黑之中他看见了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黑石宫殿,有另外一个自己站在那里,他伸出手,那个男孩把他拉了起来。
——好痛……
他爬了起来,看见那个男孩自己抱着身体蹲下去了,不由轻蔑地扬起眉。
(现在不是叫痛的时候,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吗,琼宗的结界已破,陵湛先前被琼宗和一些叫我们陛下的人拖了时间,现在快要过来了。)
阿真还是蹲在地上,埋头瞧着地板。
——我觉得,比起我,还是你比较适合使用这个身体吧。
(哈?)
——你比我勇敢,聪明,不怕痛,还能操控火焰,相比之下,我什么都做不到。
阿黑走过去,一脚踢得他额头发红,四脚朝天。
(看见这里的那个王座了吗?)
——嗯……
(坐上去了吗?)
——坐了……
(那就对了,那个地方,我永远不会再坐第二次了。)
——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如果坐上去的是我一切就完了。还记得那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传说里是暴虐无道的我坐在王座上被陵湛那小子刺死了吧。)
阿黑也开始学那个神秘人叫陵湛小子了。阿真注意到这一点,意识到他自己其实的确对陵湛存在不满,而这不满的原因除了他在自己没有丝毫记忆的前世中被这个人所杀之外,更多的是对作为“父亲”的那个人不满,想到这点他心里很不舒服。
阿黑还在继续说。
(而且,我是你创造出来为你做最后一道防线,还有陪整天被关禁闭室无人倾诉的你聊天说话的,不是你想逃避现实的时候的挡箭牌。总之,我会守在你背后的,现在你快点给我滚上去。)
——我……
真的不是很想上去面对那些事情啊。
阿真抓着又开始被染红的左手袖子站起来,看见阿黑走过他身边,登上王座前的阶梯,然后没入王座之后的黑暗中。他咬了咬下唇,心里觉得很累,一步一步的也走到上面,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去。
今晚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得知了太多的事情,招惹了更多的事情,产生了无数个的疑问。现在他的人生还没有结束,至少在没有结束之前,他还要咬牙继续走下去,面对那些他毫无头绪的烦心事。
眼睛再次睁开,眼前一团漆黑一团模糊,耳鸣不止,隐约看见远方偏暗色的火光前有人影跑来跑去,他伸手想把身体撑起来,几次之下都失败了,摔下来的时候身上能裂的口子全裂了,再加上摔出来的新伤,脑子里基本只剩下一个痛字,再加上被掐脖子清空了大半体力,结果双手只是在冰冷的地板上滑了几次,完全起不来,只是难看的爬出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