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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冥火燃烧 手指刚碰 ...

  •   手指刚碰到扳机,突觉一阵劲风刺来,阿真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发射的向一侧一躲,同时举枪就挡,但是那击来得极凶极猛,夹杂着实质的刺骨寒气,只见枪管被瞬间切过,同时上臂和枪管平行的一部分一凉,阿真退后两步,左手上的枪发出一声裂响断了上半截掉到地上,他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壮男子,洁白的袖子迅速被染成一片血红,而那男人笑容凶恶。

      “昙花骨雕的附魔枪,王妃殿下放在四楼宝库的宝物之一,私自偷取,世子果然是不成大器。”手持冰剑的乌教官说完转身收剑恭敬地朝王妃一鞠躬。“累王妃殿下受惊了,如果不是这小子拿枪挡着,刚刚那一下必定能切下手臂。”

      剧痛后知后觉的袭来,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气,左手一软,五指松开,剩下那半枪也掉到地上。阿真再退一步,听见王妃不满地命令道:“我叫你一根根切光手指再砍!”

      阿真紧紧抓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转身就跑。

      那乌教官低头道:“遵命!”接着像毒蛇一样极快的滑溜追过去了。

      宫殿的结构并不复杂,最重要的是许多区域阿真都不被允许接近,因此他对地形并不熟悉。

      乌教官追人追得极快,而且他根本不把阿真放在眼内,也深知阿真并不熟路,稍迟出发,却仍然胜筹在握。的确,如果宫殿就只有一条直路,他抓住阿真还不用十分钟,不过许多房间和房间相连,阿真又特别擅长攀爬,他往往冲进一个房间里锁门然后从窗外爬到不知是哪个房间,如果房间有多扇窗他还不忘把窗户关上,要是有门也会把门关上,猜他到底躲到哪里颇费时间。

      乌教官砸坏了几个门没找到人,不过他也不急,直接用对讲机叫整个宫殿的警卫过来包抄。这些警卫和佣人一样,都是罗家精挑细选的人,都信得过。再说为他抓住受伤逃跑的世子这种事这些人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陵真一开始在剑术课上也不是乖乖挨罚挨刺的人,后来才驯服。

      下面雾气极浓,外面门的警卫联系不上,几个在一楼宴会做安保工作的也没有回应,但知道这雾是王妃生意对象搞出来的他也不在意,叫宫殿里一楼以上几个能联系到的去包抄。

      “他的手被我冰剑所伤,寒气渗进去后有他受到,到时他一只手就废了,当不了多久的猴子。你们慢慢找,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乌教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真刚把自己从窗台甩进房间里,不断有人伸头看其他窗户,他不能在窗户外头太长时间。

      他满身都被冷汗渗透,左手整条手臂都是红的。他打开衣柜拿出条给宾客用的毛巾包上去,根本没有用,手臂冷得疼得像要断掉,越来越难以动弹,血依然流个不停。

      他跑到另外一个房间,上了锁躲进衣柜里,不是觉得躲这种地方有用,而是他只能这么躲了,急剧恶化的不止是右手,身体也冰冷虚弱无力,不要说攀爬,他怕再过几分钟他连走路也做不到。

      必须赶紧止血,必须赶紧止血……但他能怎么办,再用力压血还是要渗出来。

      如果有火……

      他想起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身边的墙面就突然着火了,幸好极小,他下意识的用手臂去压熄,居然不觉得很烫,发出声音才惊动了管家。

      如果有火把伤口烧焦的话就能止血,先前看的某本书上曾经写有这样的内容。但是现在哪来的火。那一簇不知怎么冒出来的火苗又是这个鬼地方无数谜题之一,可恶,早知道他就不去理会什么六年前的事件了,地狱领主又怎么样,他能救自己吗。

      按着冒血的伤口,缩在角落里听见声音越来越接近。他想自己终于是有一天落到了这么凄凉的境地,被追杀,在他自己的家里,被他亲生母亲的人追杀,因为他母亲要残忍地折磨他之后切断他的手脚再把他卖掉,变成笼子里的人偶。

      这就是他的家庭,这就是他的亲人。

      他想起那篇“我最喜欢的人”的作文,还有说着大家可以写你爸爸或者妈妈的老师,越想越觉得可笑,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悲伤,对了,那篇作文还在他抽屉里没交呢。不知道如果他明天没有去上课,他们会不会翻他的抽屉收作业,估计是不会。

      为什么只有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要出生。

      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身上,他摸索了一下,一身普通料子衬衫短裤,一条韧性一般的皮带以及一把切肉刀,能够用的就只有这把刀。

      他紧紧地抓住刀,倾听着越来越接近的声音。

      这个时候,有人抓住他持刀的手。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大人,还有那个禽兽教官,你打算怎么做?)

      ——刺他们,看能不能冲出去。

      (能不能。)阿黑冷笑。(你在想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败了,而且你还是一个胆小鬼,单凭这点觉悟,明天你就只剩下一具躯干。)

      那么他能怎么样,难道从窗户跳下去吗。不知道这个状态下去能不能活着,不管听到那些尖叫的时候的极度不祥预感,下面一楼宴会厅外绝对有警卫守着他是知道的。

      (阿真,不想活下去的是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你其实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就是你,但你永远有个老毛病,优柔寡断,胆小怕事,只要是害怕的东西你就不敢正视。说来你那破考试成绩也和这有点关系,一犹豫就焦虑,一焦虑就不愿意用脑子,而且你害怕所有改变。他们讨厌你也没有错,因为你根本是一个废物,如果你觉得变成一块躯干变成人偶也没关系的话,就尽管去死好了。)

      阿真紧紧抓住刀柄,阿黑的声音消失了,有人扭动了房间的门锁,发现打不开,直接劈碎了房间的门。

      是乌教官。

      而他根本没有力气再逃,血滴到衣柜里一小滩,不知道有没有流出去,他只听见一道巨大恐怖的破裂声,眼一睁,房间的光芒和乌教官可怕脸容投下的阴影一同落到他身上。

      “世子,这么顽劣可不好啊。”

      阿真的手在阴影中抓住刀,被恐惧支配得几乎动不了了。乌教官一边慢慢抽剑一边说道:“等接受够了教训,你大概才会学会做一个合格的儿子吧。”

      如果你觉得变成躯干也没所谓的话,尽管去死好了。

      不想活下去的,是你自己。

      变成笼子里的人偶……

      被扭断脖子的少女……被扭断脖子的……自己。

      “……等等!”

      阿真突然大喊一声,这话来得太奇怪,乌教官也僵了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阿真藏在阴影里的刀露出来,直接刺入了教官的胸腹里面。

      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两个人太接近了,之后阿真一刀比一刀狠的刺进去,他目光空洞,被溅了满脸的血,看着教官的瞳孔扩大,然后向一慢慢歪倒,一直碰到地面他也没再有动作,没再说话,甚至没眨眼睛。

      阿真退后一步,感觉他快什么都不知道了。杀人,这么一个巨大的压力压在他身上,他的手,他的脸,还有全身都是这个人的血。温热肮脏的血液感觉是黏在身上,就像罪恶一样。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刀柄,利刃朝前,阿黑又出现在他身后。

      (后悔吗?)

      ……

      (不用说话,我知道,你不杀他你就会被他害死,这种感情只是多余。不过,能认清楚这点很好,现在已经足够了,把刀交给我吧。)

      阿真僵硬地站着,感受到阿黑从背后抱住自己,手摸到他握住刀柄的手上面。

      (时机已经成熟,你现在可以先休息一下,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再让你做下去,你的存在就要变得没意义了。趁那些人还未跑到这里之前,同意就闭眼喔,别再浪费时间了。)

      不要再浪费时间……

      对,不该再浪费时间了。

      好想快点离开这里,然后把这一切都当成一个噩梦啊。

      阿真细密的眼睫毛颤抖几下,干涩的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

      黑幕降落。

      跟着教官一起逐间房间搜捕的警卫们各自扫荡完毕,三三两两从查看的房间中走了出来,却迟迟不见教官的身影。他们面面厮觑,举起手中的枪走过那房门去查看,但还没走近,便见一人从房门走出。

      那人比教官矮许多许多,身高刚刚够得到门把,四肢纤细,穿着他们要抓捕的目标常穿的衣服。只是,污血染红了他一身一脸,侧眼看来,眼神冷峻,无形的气场竟然镇得在场之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亲王府的警卫从昔日第一贵族罗家中调来,一个二个都不是吃素的,吃惊过后,立即举起枪对目标扣下扳机。

      未能成功。

      他们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年□□孩突然极其阴冷的笑了起来,随手就把被血涂满的刀子扔到一边,一手举起一大团乌黑的邪火。

      *

      此时,繁荣富丽的权泽城华灯初上,街上走满了出来放松的上班族,三五成群的学生,依偎甜蜜的情侣,对于明天即将成为新闻头条的某件事情一无所知。

      王宫之内,拉格尔的寝宫位于最为幽静视野也最为开阔之处,黑暗之中,他刚从浴室走出来,一身的水汽,解下了眼罩,左边较长的刘海挡住空无一物的眼眶,漂亮得如同紫水晶一样的右眼微靠向落地窗那边,看见远处一道太过黑暗的火光冲天而起。

      燃烧在黑火中的宫殿,燃烧在冥火中的宫殿,阿真跪在剑上一时之间的幻觉,被他亲手化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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