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馆老鸨》昕雨泠泠

4、对比对比

　　如此想通后，风月影才感觉到手腕的疼痛，小跑着回了楼子，从后门迅速溜到自己房中，换了衣服画了装，才拿起药瓶给自己手上上药。
　　“疯女人，我找了你一晚上，你窝在房间里干什么”门板被拍的啪啪想，风月影被吓得手一抖，药全撒了，重重的将药瓶往桌上一放，风月影就去拉开门，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神经病啊，老娘干嘛要你管，老娘在这房间里发霉生蛆也不管你鸟事，你丫的不去接客赚钱，操蛋的，跑这来吼毛线啊，滚犊子”风月影骂完就想关门，被云凰推开，满脸通红，怒目而视。
　　“疯女人，你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小心粉掉了，露出你满嘴的火炮，哼”云凰推开门，无视风月影，直接到桌边倒杯水猛灌下去。
　　“滚...出....去.....”风月影大吼一声，她现在不想跟云凰闹，她很累想睡觉。
　　“疯女人，有本事你滚给我看看，小爷不是西瓜，也没你那肥硕身材，滚不来”云凰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丢，冲着风月影对吼。
　　“操，老娘叫你滚就速度滚，废话少说，不然明天一早，老娘带着大锣去伺候你，滚”风月影往门外一指，定定的看着云凰。
　　“疯女人，你....你.....”云凰你了半天，才不甘的离开，心中早问候风月影千万遍了。楼子里的人历来都是别人起床，他们睡觉，若是不休息好，第二天会极为难受，风月影以此要挟绝对正中要害，直到被关在门外，云凰才想起找风月影什么事，不甘心屈服，但是心中知道轻重，踹了几脚门。
　　“明日是账期”云凰说完就走了，听见门内砸来的杯子碎裂声，心中又问候了几句，实在不知道为何，只要与风月影说话，他们两就总是吵，吵得莫名其妙。
　　风月影看着门边碎裂的杯子欲哭无泪，这可是要好几个铜板呢？今天真是万事不利，连自己的钱都被自己丢水里，太不像她作风了，默默在心中记了云凰一笔，一定要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此事若是平日里，风月影也乐的与云凰吵吵嘴，气气云凰，看着云凰跳脚，风月影就开心，只是今日风月影元气大伤，实在是心思，体力欠佳。
　　“啊...啊...啊...”风月影吼了不大的几声，直接冲床上拉着被子捂头，装死装睡。
　　清风楼灯火渐歇，欢歌笑语渐停，晨曦初起，风月影揉揉迷蒙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起身梳洗，朝着账房走去。每月到了账期，风月影就很高兴，因为楼子里一月的盈利就要进荷包，对于钱，不管多少都是风月影的心头肉，风月影拿着几个包子，坐在账房里看账本，账房先生早已恭候，在旁交账。
　　清风楼的账房先生长得还算不错，算得上是位俊秀后生，姓张，名誉，是位秀才，就是脸上带着烧伤，破坏了英俊的书生脸，好在气质还不错，从背后看还算位气度公子的，他脸上的伤据说是中了乡试时，与友喝酒庆祝，酒醉后不慎被烛台的蜡弄在脸上，引起火烧了脸，左边额头被烧得血肉模糊，好了后也留了疤，因为面目损毁，取消了应试资格，从此落魄，一蹶不振，开始日日买醉，让原本已经不富裕的家变得穷途末路，最后都沦落成了乞丐。
　　风月影刚来的时候，账房以前的老先生早已离去，风月影又在楼子的后巷见着这位扒馊水的人，听见别人说起他的遭遇，风月影起了恻隐之心，又知晓他的确学识丰富，才让他试试账房一职，好在并没辜负风月影，也就一直留在此处，此人心细，帐一直做得不错。
　　“风掌柜，这个月一共营业三十日，收入四百八十一万九千零六十三两，支出一百三十万零八百一十五两四钱，官人的费用一百九十八万四千二百一十五两，余一百五十三万四千零三十二两六钱，账上留了五十万的余钱，还有一百万两在下已经给掌柜存好，这是银票”张誉将账本明细和银票全交给风月影查看。
　　“过几日就是中秋，你从账上支出一万两将其按照每个人的资历，年限弄成红包，还有我在单独给你一万两，你去备些礼物，作为中秋的礼品”风月影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一万两交给张誉，才开始打着算盘理帐。
　　“在下明白了，不打扰掌柜了，在下去准备”张誉将银票收好，去到另一边开始计算。
　　风月影一头扎在账本里，心中无限草泥马，旧时账本，又多又杂，只不过一月的帐就是四个两厘米厚的本子，而且极为复杂，明细每日有，还有每日总账，各种支出收入，但是收入是当日的，支出却是几日一起，极为复杂，风月影看得头晕，第一月的时候风月影就受不了了，准备以现代的账本方式记账，只是账本格式好弄，弄出来还需要去印刷，现在的是印刷术，印本账册贵的要死，何况现在的阿拉伯数字并不普及，全是汉文数字记账，要想改革，真是步步艰难，何况要改变记账的方式，必须要所有人一起改，工程之浩大，已经无力吐槽，所以风月影只能放弃浩瀚群众，改变渺小自己，此时不禁又让人想起那些穿越的女主男主，分分钟搞定这些事，风月影只想说，若是相信小说，那么你就真的是蠢死的。
　　理帐一般都要两三日，而且与如此多数字打交道让人累觉不爱，不过楼中众人，每到这几日都恨不得欢呼，因为风月影理帐后无力荼毒众人，每日少了那么一个让人看觉作呕的人，众人当然高兴不已，所以无形中每月的这几日都是楼里最忙，生意最好的时候，客官的心情好，来的人多，楼里的人自然生意好，真真的皆大欢喜，只是风月影对这一切却丝毫不知，若是知道的话，恐怕风月影一生不出门都可以做到。
　　转眼就中秋了，今日风月影将开店时间推迟了一个时辰，早早的让厨房给做了菜，大宴众人，还分发红包礼物，若不是时间紧迫，风月影还想搞点活动呢？吃完天刚黑，风月影带着楼里所有人去湖边放灯祈福，在逛一会，约定二更前回楼子营业。
　　众人从来没有如此待遇，以前不管过年过节好似都跟他们没关系，别说什么红包礼物，团圆宴席，还有出门放灯，即便是一句节日贺语都没有，今日风月影不仅准备宴席给他们过节，还发红包送礼物，更是延迟一个时辰开店让他们去放灯祈福，想想一个时辰凭着清风楼的营业，那是多少钱，虽然风月影在众人眼中财迷不已，可是对他们真的很好，从来不克扣他们的钱，也从来不沾他们的便宜，爱财也不会对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何况今日如此为他们，感动的他们恨不得宣誓为其卖命，即便是一向最为吵闹的云凰，今日都眼眶微红的看着风月影，没有开吼。
　　风月影倚靠在湖边柳树下，看着那些卸去浓妆艳抹，眼眶微红，风格各异的男子，在湖边虔诚的放花灯，笑得极为诡异。
　　“疯女人，你别笑，吓死人”云凰写好签文抱着花灯转身，看着一身红色上衣，黄色裙装，头戴紫色大花，拿着橙黄丝巾，脸上抹成鬼一样的女子，靠在树下看着众人笑的风月影，差点吓得花灯脱手而出。
　　风月影另一手拿着丝巾另一面，做了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动作，还附带一个媚眼。云凰差一点跪了下去，想开口骂又咽了下去，转身不理，朝着湖边放灯去。
　　云凰不理，风月影也没了逗弄的兴趣，转身准备回楼子。
　　“你怎么不放花灯”已经放完花灯的琴之看着风月影离去，跟了上来，一双桃花眼带着红，更加醉人。
　　风月影拿着丝巾在面前舞了舞赶小蚊子，才不紧不慢的说“知道为什么放花灯吗？那是因为心中有祈求，可是我无所求”如今的生活对于风月影来说比天堂都美好，再不会吃不饱穿不暖，再不会因为没钱被赶出屋子睡公园，再不用为了那么点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工资去求爹爹告奶奶，摇尾乞怜，还有什么值得去求了。
　　“知足者长乐，大概说的就是你吧”琴之看了风月影一眼，眼中浓浓的羡慕。
　　“不是知足，而是对比，若是有了对比，你就会明白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如果你已经待过地狱，到了天堂你就会觉得无所求了，若是你待了天堂，再去地狱你就会明白欲望，所求无限宽大，人性如此”风月影很明白那些人的心理，没有经历过地狱，永远不会明白人间和天堂是多么美好，没有经历地狱，就会在人间和天堂欲望无限大。
　　“你是前者，我们是后者对吗？”琴之听着风月影笑谈，心中感慨万千“也许我们都是天堂掉落，没有走过地狱，所以不满足，有奢求”
　　“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可预知的未来你不知道你还要遇到什么，所以，珍惜现在，珍惜现在的一切”风月影说完，加快步子离开，举起手挥挥手上的纱巾，算是告别。
　　琴之站定步子，看着风月影背影，若有所思。
　　风月影直到确定自己不在琴之视线后，才慢下步子，最近日子，风月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多心，还是女人的本能预感，总觉得这楼子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至于复杂在哪，真是想破脑袋也弄不清楚。
　　风月影又晃了一会，才回去楼子，清风楼已经挂灯营业，看着门庭若市的清风楼，风月影心情才好了，也没那么多思绪了，掰着指头数银子，真正应了那句日进斗金的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