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馆老鸨》昕雨泠泠

14、冤家路窄

　　“怎么不给她准备一碗”依允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擦擦嘴。
　　“影小姐下午吃得有点多，奴婢不敢在给准备了，不过炉上还有一碗给影小姐备着当宵夜呢”锦华又侍候着依允漱口。
　　“好了，回房更衣吧”依允带着锦华离去。
　　风月影看着婢女撤走碗筷，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抱着手上的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一会楼下就传来丝乐的声音，船也开动了，风月影望了一眼窗外，知道是在靠岸，看来客人到了。
　　可风月影却没看到岸上站着的人，正是她认识的候康。
　　“公子，这依允据说从来不下画舫，怎么可能是救公子的人”博晖看着靠近的豪华画舫轻轻皱眉。
　　“即便不是，带你开开眼界也好，别每次看见茱莉跟没见过女人一样”船已经靠岸，踏板搭好，候康一挑衣衫，大步上船。
　　“公子，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博晖追在后面解释。
　　“公子，小的画舫管事，恭迎大驾”管事拱手鞠躬，做请。候康一点头，随着管事进了画舫里。
　　画舫的大堂四面都是屏风，是连成一副的荷塘月色，中间一张四方的矮桌子，桌后是白色狐狸长毛毯，地面也铺着团花的地毯。
　　管事领着候康坐在在桌后，又让一旁侍女加了一个垫子在候康身后，还搬了一个四方的小桌子，摆上了各种水果，放了酒壶酒杯。
　　“公子先欣赏歌舞，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就是，小姐一会就到”管事见候康点头，双手一拍，门口进来一圈抱着乐器的歌姬，各自隐于屏风后，然后是六位身着粉色舞衣的女子站在大厅中间，乐起舞动。
　　音乐清扬优雅，舞姿也是清雅的，没有一丝一般青楼脂粉诱惑的俗气。
　　候康不得不在心中赞声好，一旁的侍女守礼的给两人斟酒。
　　依允房内正在浴桶沐浴，手不时的揉揉额角，眉目轻皱。
　　“小姐，怎么了”锦华给依允肩上浇了一勺水，关切的问道。
　　“没事，有些疲倦而已”依允摆摆手不让锦华在浇水，站起身让锦华给她披上衣衫，走出浴桶。
　　“小姐身子不适，一会不宜见客，不如推了，等小姐身子好了再说”锦华拿着绸布给依允擦水，将依允的头发放在绸布上轻轻擦拭。
　　“不必了，给我装扮吧”依允拿起妆台上的羊角梳一下下的梳着被锦华擦拭干的头发。
　　锦华心疼的看了依允一眼，拿起脂粉给依允上妆。外面却传来一阵清丽的琴声，锦华一笑“小姐，影小姐的琴声”
　　“恩”依允应了一声，打开台上的红锦盒拿出一只白玉镯子，戴在手上，这只镯子若是细看，真是与风月影的一模一样。
　　锦华装扮好依允，去柜里拿了一套淡粉色的长裙，一件件的帮依允穿上，不时一位如桃花般美丽的女子就出现在眼前。
　　“走吧”依允扶着锦华的手出门。
　　走下二楼，楼上的琴声被丝竹之乐掩了去，一旁管事早抱着琵琶候着，见着依允，将琵琶递给她。
　　大厅的烛火被吹灭几盏，原本亮堂的大厅，渐渐有些朦胧，依允抱着琵琶坐在大厅中间，手指抬起，如同精灵一样跳跃于琴弦之上，整个画舫就只有琵琶的声音。
　　楼上风月影听见依允的琵琶声嘴角一翘，竟然弹起琴弦合着琵琶，风月影谈得正起劲，楼下的琵琶声却有些偏音，眉头一皱，停了手，走下楼去。
　　管事和锦华看见风月影一惊，锦华忙拿出手绢遮住风月影的脸，将她拉到一边，急切的问“影小姐怎么这个样子下楼了”
　　“锦华，依允是不是不舒服”风月影一把拉住脸上忙碌想遮她脸的手。
　　“影小姐怎么知道，奴婢劝过小姐，小姐坚持不肯推掉”锦华有些惊讶风月影怎么知道。
　　“她回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不舒服了”今天一天都在一起，风月影没瞧出依允哪不对啊，不过梳妆打扮的时间，怎么就不舒服了。
　　“影小姐不知道，小姐每次下船回来都会不舒服，所以小姐很少下船”风月影疑惑了，那几日依允在清风楼可没见什么不适，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毛病。风月影问出口，锦华回道“那几日小姐也是不舒服的，只是小姐强撑着，那是影小姐与小姐不熟悉自然看不出来”
　　风月影点点头，原来依允不下画舫是这个原因，可自古听人说晕船，可没听人说晕陆地的。
　　“锦华，你去告诉管事，依允今日不舒服就不见客了，打发那些人走”风月影懒得纠结那些，现在还是先让依允休息重要。
　　“影小姐，小姐性子极强，怎么会听劝”锦华一脸委屈，今日她都劝过了，劝过小姐别下船，也劝过小姐休息，她家小姐哪又会听她的。
　　“你不去我去”风月影绕过锦华走了出去，大厅里客人位置的灯罩着，依允处的灯却全部灭了，依允就在一片黑暗中，等看见坐在那的两位客人，风月影瞬间不好了，暗想这才是冤魂不散，群魔难驱啊。
　　风月影走到依允身边蹲着，担忧的看着依允柔声哀求“去休息好不好”
　　依允转头看着风月影的脸，脸上更白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滚回去”
　　“我家小姐身体不适，请两位公子见谅，今日怠慢，三日后请公子再来，管事，好好招待两位公子”风月影懒得跟依允说话，直接准备送客。
　　“姑娘且慢”候康看着那个黑暗处白色的身影，眼中精光一闪。
　　“公子也是怜香惜玉的人，难道看着佳人身体不适，还要强留么”风月影被依允冰冷的眼神看的全身都有些发抖，还要强打精神应付那个难缠的色鬼。
　　“依允姑娘身子不适，在下自然不会强留，能听依允姑娘一首曲子，今日已经值得，只是姑娘若是这楼里的人，何不如坐下喝一杯”候康笑着，想往前走，却被一旁的侍女伸手拦住。
　　“公子可曾听过画舫除我外，还有其他女子”依允声音一冷“公子请便，管事，送还公子银钱，好好侍候”依允拉着风月影就转身离去，开始的不愿荡然无存。
　　“博晖，拦住她们”两人刚转身，候康就吩咐道，博晖一个翻身，就跃站在风月影和依允面前。
　　“依允的画舫，容不别人放肆，管事，送客”依允冷冷的说完，已经彻底怒了。
　　管事上前就想拉开博晖，博晖侧身躲过，管事的掌风随之而来，博晖身子一仰，两人就在那比划起来。
　　风月影扶额，果然看见这个扫把星就没好事“够了，住手”
　　“这是依允的画舫，公子如此是不是太过分了”风月影转身瞪着候康，恨不得捶死他。
　　“在下并非有意扰依允姑娘的清静，只是在下在寻找一位救命恩人，姑娘与她身形极为相似，在下才如此，姑娘见谅”候康一拱手，博晖已经回到他身边了。
　　风月影那个悔啊，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难缠，打死也不救他，风月影突然想起，那时他不是昏倒了吗？怎么会知道她？风月影心中一堆问号。
　　“公子多虑了，我这朋友刚从蕲州来京城寻亲，绝不会救了公子”依允狠狠的瞪了风月影一眼，潜台词是看你惹得事。
　　风月影低头，她也不想的。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候康一挥手，博晖拿出火折子，将四周的灯全部点亮。
　　满堂亮光，刺得风月影几人有一时睁不开眼，等眼睛适应了，依允看着风月影笑出声来，暗叹锦华手脚真快。
　　“公子既然非要看，就请看吧，只是公子请顾及我朋友的心情”依允侧身让开，亮光下，风月影的面容便显露出来，鹅蛋脸上，五官秀丽，只是右边脸上从额头到下巴都是粉红色，与另外半边白皙的脸形成对比，还有眼下一颗很大的黑痣，整个人说不出的怪异。
　　等候康看了一眼，依允让锦华给她蒙上面“公子看过了，可是你的恩人”
　　候康若有所思，博晖却连连摆手“绝对不是，救我家公子的姑娘天仙一般，绝不是她”
　　“既然如此，告辞”依允拉着风月影离去，候康看着风月影背影眉头紧皱，看那张脸的确天壤之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身上的气息和身形却重叠了。
　　“公子，别想了，这人肯定不是，还是那夜黑灯瞎火，公子错把无盐当天仙”博晖摸摸鼻头，认真的想起可能性。
　　候康一巴掌拍在博晖肩上阴狠的说“能把你看成女子，也不会把她看错，走吧”
　　画舫早已靠岸，送下两人后，画舫再次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