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馆老鸨》昕雨泠泠

12、云锦坊记

　　而依允从不上岸，日夜都待在花船上，所有想见她的人，都必须掷下千金，可光有银子还不成，还得依允看的上眼，不然就是拿银子填了横河，依允也不会看他一眼，也许就是求而不得才更魅惑人心，依允当之无愧的成为了京都第一美人。
　　风月影随着人群走到了东大街的云锦坊，看着云锦坊门前人山人海，膛目结舌，这出场绝对要比巨星夸张，门前的人都想冲进去，被云锦坊的伙计拦住，眼看这架势，也拦不了多久。
　　风月影悄悄后退，转进云锦坊的后巷，翻窗而入。
　　“这是哪来的小贼，竟然敢白日行窃”风月影翻进去的真不是时候，正是云锦坊老板领着依允从后门离开，瘦高的老板，蒙面的依允，还有依允的婢女锦华，全都看着坠地的风月影。
　　风月影嘿嘿一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曲掌柜，我可不是什么小贼，你老别误会”
　　“噗呲，我看是想来偷香窃玉的淫贼才是”依允手绢捂嘴，笑出声来，说话的声音如翠珠落玉盘，端是好听。
　　“切，偷香窃玉，你说的是对曲掌柜还是你啊”风月影上前两步想靠近依允，却被挡在依允面前的锦华一瞪。
　　“哈哈，老头子可老了，这艳福消受不起，若是回去一二十年，可不敢让你偷，我径自送去”曲掌柜一听来人说话，也猜到面前的面色蜡黄的人是谁了。
　　说完三人都笑了，锦华莫名其妙，疑惑的回头看着自己小姐“小姐，她是谁”
　　依允手指戳了一下锦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能是谁，笨丫头，小影子都不认识了”锦华一听，张大嘴巴瞪着风月影“是影小姐，今天怎么这副装扮”
　　风月影狠狠的瞪了依允一眼“能不能别叫小影子，跟个太监似得”
　　“好了，既然她也来了，小姐就先别走了，上楼去歇歇吧”曲掌柜领着三人上楼，将人安置在二楼尽头的厢房，锦华乖巧的给三人倒了茶，才转身去门外守着。
　　风月影早就有些渴了，灌了自己好几口茶水才问“你今天怎么上岸了，你看看，闹得外面万人空巷的，找麻烦的吧”
　　依允将面纱摘下，露出精致美丽的脸庞，如白玉的肌肤，如远黛的眉头，如幽谭的深邃眼睛，还有嫣红的唇，饱满莹润，最勾人的是那狐狸一样的眼睛和嘴角微勾的笑。
　　“哎哟，妈呀，我的小心脏都快停了，你能不能不要笑”风月影趴在桌上，垂涎的看着依允。
　　依允浅尝一口茶水，笑的更加娇媚“没收你银子，你还得了便宜卖乖”
　　风月影顿时双手捶桌“不要提银子，今天心伤没好，你别再给我插几刀”
　　“哟，这是怎么，难不成还有人从你手里拿到银子了”曲掌柜又给风月影倒了水，充满好奇的问道。
　　“今天大出血了，好几百两银子呢”风月影将今天茶楼的事一一告诉两人，刚说完，两人就大笑起来，连依允都忍不住的大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笑什么笑”风月影抓狂，这两人还是不是她朋友啊，这么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真是要友尽的节奏啊。
　　曲掌柜忍了一会说道“就为了这么个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你花了几百两银子”说完，曲掌柜想着风月影的傻举动又笑开了。
　　“什么意思”风月影质问，这话玄机很深啊。
　　“老曲的意思是，你这花钱买来的信息，去问问路边孩童都能知道”依允捂着肚子，快笑抽了。想着风月影爱银子爱成这样，却白花了这么一大笔，怎么能不笑。
　　风月影拍桌而起“就是说你们都知道”
　　两人点头，风月影瞬间暴跳如雷“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两人瞪了她一眼“你也没问啊”何况自己的事要问别人，这太稀奇了。
　　风月影袖子一撩，一副吃人的表情往外冲，却曲掌柜一把拉住“你要干嘛”
　　风月影牙齿咬得咯咯响“我要去杀了她，拿回我的银子”
　　“快得了吧，你这样去，说不定银子没拿到，还被暴揍一顿，何况你自己问别人这些的，关别人什么事”依允的语气，道尽风凉话的真谛。
　　“你们是不是我朋友，跟我一起去”风月影瞪着两人。
　　曲掌柜手一松，为难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依允直接白了风月影一眼，不说话。
　　风月影被气得跳脚“我一定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好事，所以才碰见你们”风月影泄气的趴回桌上。
　　“好了，一会让老曲给你做身衣裳，算是补了你今天损失吧”依允摸摸桌上风月影的头，无奈的说。
　　“少来，我那身衣服用不到曲掌柜手艺”风月影的花花绿绿衣裳一直都是最便宜的料子做的，手工也一般，何况工作服做那么好干吗。
　　“要不我给你做身云锦水袖印着暗纹的衣裳”曲掌柜也学着依允摸桌上的头，被风月影扒拉开。
　　“你们摸狗呢”被摸的火起。
　　“本大小姐从不摸狗”依允收回手，将已经温热的茶递给风月影。
　　风月影就着依允的手，张口喝了些“衣裳的腰带要金丝绣线，必须纯金”
　　“小祖宗，那还是做大红绿衣服吧”曲掌柜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上次不是喜欢那丝线串的珍珠头饰么，等老曲的衣服做好，用那个配”依允又伸手摸桌上的脑袋。
　　“你送我还差不多”风月影抬头看着依允，眼神带着杀气，依允无奈的点头，那脑袋才趴回桌上，继续给她摸。
　　其实认识他们是件很臭不要脸的事，风月影想起她刚来这没多久，对这的什么都好奇，那时依允刚从外地回来，京都里到处都是说她的，风月影生了好奇的心，可是等到了横河边，才知道进去很不容易，风月影守了三天，毫无结果，在这受了气，回到楼子风月影就变着法的乱跑乱来，弄得楼子鸡飞狗跳，而这时就遇见依允一身男装，带着锦华跑来楼子，风月影见别人长得好，就去调戏别人，还好死不死的摸到了依允的胸，被依允一巴掌扇飞，风月影腆着脸让依允摸回来，然后她也要扇她一巴掌，气得依允跳脚，拂袖而去。
　　第二日依允又来了，风月影被人扇了一巴掌，心里很不爽，就去跟依允找茬，不知道怎么的，被依允绕晕了，就跟依允赌酒，输了挨巴掌，然后风月影又输了，依允混迹花楼多年，风月影那点小酒量怎么跟人比，风月影喝醉了，依允也没真的扇她巴掌，只是弹了她额头几下。
　　第三日，依允准时到，风月影又凑上去，两个女人闹来闹去，不一会就勾肩搭背了，当然都是风月影勾搭的，后来渐渐的两人成了朋友，而曲掌柜的云锦坊是依允的产业，用依允的话说，美貌不长久，这些才是长久之道，风月影当然也就认识曲掌柜了。
　　何况曲掌柜的手艺天下无双，风月影只是跟她说了一下衣服大概的样子，连画都没有，曲掌柜就将风月影说的衣服做出来，而且更飘逸漂亮，比起那神仙姐姐的衣服，美了不知道多少倍。从此风月影对曲掌柜可是心悦诚服。
　　曲掌柜还擅长易容，当初风月影的妆容还不像现在这么逼真，那时候是东一坨西一坨的胡在脸上，还是曲掌柜手把手的教的，而那种卸妆的汁液，也是曲掌柜给的。
　　“你不是不想回去吗，换身衣服跟我回画舫吧，最近几日我新学了一首曲子，谈给你听”依允的话打断了风月影的回忆，想想她也实在无处可去，还不如去画舫玩几日。
　　“曲爷，帮我送个信回去哦”风月影眨巴下眼，伸着手朝曲掌柜勾勾，惹得曲掌柜一阵白眼，起身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