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2 我们都要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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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过烈火燃烧的战场，他能听到氧气面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自己的呼吸声。男人向前走着，漫无目的。他的手臂在流血，那是晕倒前被Tartarus伤到的，他感觉不到他的手了。应该是断掉了吧，男人淡淡的想。他依旧提着枪，好像那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血液顺着枪管一滴一滴的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男人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如野猪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自己沉重却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是古老的战歌。
男人把完好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传来心脏跳动时特有的强而有力的震动，我还活着，男人这样告诉自己。他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握在掌心的生命。我还活着。
火依旧燃烧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爆裂声，生生地扣在男人心弦，他木然地抬头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是一片茫然。
什么都没有。
如山的尸体，血流成河。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地狱！
天沉了下来，雨丝落在男人身上，有些凉。男人从未见过雨，雨就像花洒上喷下来的水一样吧，男人总是这么想。在他的世界里，不，是整个人类的世界里，没有阳光，没有雨水，有的，只是无尽的灯光，从高高的苍穹顶上照下来，亮得刺眼。
男人抬起头，望向灰色的天空，伸手取下套在头上早已碎裂的氧气面罩，入鼻的是潮湿的空气，带着雨腥味，有点吃了薄荷糖的感觉。男人垂下头，任凭雨水打在自己真爱的纳米制服上，像是丢失了宝物的孩子。可男人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丢，好像什么都丢了。
男人打了多少丈，他自己也记不得了。见惯了生死离别，习惯了这种永远风尘仆仆动不动就丧命的生活，他认为自己早已长大，早以为自己有一颗坚硬的心。却不知，这颗心早已爬满了铁锈。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混合着细细的血丝，渗入泥土。男人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两败具伤。
突然，男人身体瞬间绷紧，青筋暴起，肌肉勾勒出完美的弧线，犹如日本神话中描述的鬼神。他听到了一丝声响，不同于雨的声响。这雨中夹杂着另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男人握紧枪管，缓缓靠近，哭声渐渐大起来，他忽然就烦躁起来，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他强撑着靠近一具尸体，他簇起眉，变种人？男人有些惊异，下一秒又慌乱起来。我该怎么做？杀了他？
杀了他。男人下定决心。他用枪挑开尸体，露出一个小小的婴孩，用白色麻布裹着，像极了人类。
男人把枪对准那孩子，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杀了他，男人这样对自己说，他不是人类。
他又一次瞄准了婴孩，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婴儿的眸子很漂亮，淡淡的栗色，清澈得像是湖水，像是一张白纸，还没有被世俗染上色彩。
他还只是个孩子，同人类的幼儿一样，都是上帝赐予凡间的礼物。
男人闭上眼睛，眼眶酸涩，我办不到，我办不到。男人扔下枪，好像用尽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倒下，他跪在婴儿面前，用他没有受伤的手拥住婴儿。鲜血染红了婴儿身上的裹布，星星点点，犹如彼岸花般绚烂。“宽恕我，”男人对婴孩说，又好像在喃喃自语，“我已身处黑暗。”男人站起来，怀里抱着婴儿，蹒跚的穿过烈火燃烧的战场。
其实我们都一样，都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啊。
男人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女婴，咧嘴露出一个微笑，像是在哭，“你可不要死了啊，”他一步一步向前挪，“你死了，我就是这里唯一的活人了啊！”
火烧得猛烈起来，霎时间火光四起，照亮了男人惨白的脸。
“我们都要活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