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君处君思我》才三天

7、（七）

　　可言的肚子愈发大了起来，秦父秦母心疼儿媳，叮嘱她多休息，可言嘴上答应着，可还是离不了秦茂，是不是就要去秦茂房间，对着他说说话，把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让他感受到孩子的存在。直到有一天——

　　“秦茂，我刚才感觉到孩子在踢我，他是存在的，他是我们的孩子。”

　　可言拉起秦茂的手，放在肚子上，不一会儿，可言感觉到孩子果真又动了一下，惊喜道：“又动了，秦茂，他又动了！”

　　抬头望向秦茂，愣住。

　　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睁开，如黑色宝石一般沉邃，灼灼地望着她——秦茂醒了。

　　可言难以置信地抚上他的脸，手指掠过他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真的，他醒了。

　　“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带着你儿子回云府去，再不回来。”

　　可言撇着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秦茂手上。

　　“可言，别哭。”秦茂伸手探向可言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动作轻和温柔。

　　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可言盯向秦茂，他的眉头轻轻皱着，目光沉着而冷静。

　　可言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声音颤抖：“你恢复记忆了？”

　　当初她能嫁给秦茂，完全是因为秦茂将她及笄后发生的事全都忘了，她才拥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秦茂，所以她私心想着，若是秦茂永远都这样该有多好。

　　可现在秦茂醒了，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他。他知道她“乘人之危”嫁给他，还有了他的孩子，会怎么想？会认为她云可言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可是，分明就是……

　　秦茂眉头皱得更深，唤道：“可言过来。”

　　可言慌乱不知如何自处，“我去叫人来！”突然转身匆匆忙忙离开，出门时还险些被门槛绊倒。

　　“云可言！”

　　浑身绵软无力，连声音都小得可怜。秦茂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女人，忘了自己有身子吗？让他担心受怕……

　　秦茂苏醒的消息轰动了整个秦府，秦父秦母已经受不起打击，只垂着泪说：“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如今在他们看来，只要儿子健康，就足够了，不敢再奢求什么。

　　而可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内心被满满的恐惧占据。她怕，她怕秦茂不要她了。万一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着，可言突然停住，她想到——逃，她没有勇气去面对秦茂，唯有躲避。

　　“少夫人，少爷叫你过去。”

　　可言一回头，顿觉心跳加快了许多。

　　她想逃，可她逃不开的。只因世上有一秦茂，她又，爱他入骨。

　　她闭了闭眼，手紧紧抓住衣襟，指尖都泛了白。

　　“我去。”

　　通往秦茂房间的路不过数十步，却似走过了一生的长度。

　　“吱呀——”房门被推开，可言稳稳心神，抬脚走进去。

　　屋内只有秦茂一人，气色较之前好了许多，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面。见她进来，目光骤然深沉起来。

　　“过来。”

　　可言轻呼一口气，走近。

　　“坐下。”

　　坐在床尾，头埋得低低的。

　　“云可言，你是不是一定要让我生气？”秦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薄薄的怒火在胸口升腾起来。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要是想让她离开，就直说，别让她提心吊胆的。

　　“好。”秦茂脸色平静，“云可言，我爱你。”

　　果然可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爱你，一直都爱。小的时候我就想，以后要娶可言妹妹，让她永远这么开心。我舍不得可言妹妹哭。可我后来参军打仗，险些被敌军刺中，我突然想，若是我死了，你怎么办？我记得有一回你养了好多年的猫死了，你伤心了很多天，而死的若是我，你会多难过？我离不开战场，就不能给可言妹妹该有的安定生活。索性斩断了情丝。推开你，不过是因为我爱你。”

　　“我痴傻了大半年，你对我不离不弃。我才明白，一直以来我所以为的都是错的。推开你，才是让你最痛苦的事。可言，不要逃避，现在的秦茂只想让你做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你是否愿意？”

　　秦茂伸出手，等待可言的回应。

　　可言只愣了一下，紧接着扑向秦茂，搂住他的脖子，泪水划过面颊。

　　“秦茂，我很幸福。”

　　秦茂轻笑：“怎么不叫‘秦哥哥’了？”

　　可言声音闷闷的：“你不是我哥哥，你是我相公。”

　　秦茂的头埋在可言颈窝，吃吃的笑。

　　打破这一甜蜜气氛的是一不识相的小厮。

　　“少爷，皇上驾到。”

　　“哦对了，差点忘了件事。可言，你回避一下。”秦茂道。

　　可言眨眨眼，听话地离开。

　　可言刚出去，皇帝就走了进来。

　　“秦哥哥，是不是打扰了你和可言妹妹啊？”皇帝笑得贱兮兮的。

　　“皇帝哥哥，你来了呀。”秦茂又一副呆萌的样子。

　　皇帝打量他几眼，摆摆手说：“得，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没恢复能那么欢迎我？”

　　秦茂收起笑容，说：“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我直说了，为你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命差点都丢了，这活儿我不干了。我早前就提过这件事，都被你糊弄过去。这次是坚决不干了。”

　　“要是我说不同意呢？”

　　“哦，正好我有你的把柄。皇帝酷爱书法，墨宝流传于世，受世人推崇。若是百姓们看见春宫图上有皇帝的亲笔，你猜百姓会怎么想？”

　　“秦茂，你狠。”皇帝咬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在图上写了些“甚好”、“有待考量”，如今竟被秦茂用来威胁自己，失策啊失策。

　　皇帝只愤愤地盯了他片刻，便垂眸说道：“其实你不提起，我也早有打算。欠你的太多了。”

　　“应该的，你不欠我，别为此内疚。你是皇帝，也是我兄弟。”

　　二人相视一笑。

　　皇帝临走前被秦茂叫住。

　　“你的书还要不要了？”

　　皇帝定住，说：“要，怎么不要？”

　　收到书时他抓狂了，“秦茂，你是不是作死！”书上的关键部分竟然都被秦茂用笔涂抹了！这让他怎么看啊！秦茂你真是臭不要脸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