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君处君思我》才三天

5、（五）

　　时间如水，流经岁月的河道。可言嫁入秦府转眼已六月有余。

　　午饭时，可言刚吃了几口菜，忽觉一阵不适，接着刚吃下的饭菜都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菜不好吃？”秦茂担忧地问。

　　可言摇摇头，立刻又干呕了几下。秦茂轻拍了几下她的背，仍不见好转。

　　他一气，伸手端过可言夹过的菜，朝地上一扔。

　　“谁做的菜？有毒！把可言妹妹都吃出病来了！”还嚷着要把厨子打三十大板。

　　秦母笑着拦过秦茂，说：“傻儿子，可言是怀上了你的孩子！”

　　“孩子？哪来的孩子？我没让可言妹妹怀上孩子啊！”

　　秦母笑而不语。

　　“不要了不要了，让可言难受，不要他了！”秦茂闹别扭。

　　“这孩子，天大的喜事还不要，该打。”秦母嗔道。

　　到底只是推测，请了太医来把了脉，才确认了可言怀孕这件事。秦府上下一片欢天喜地，下人们具有赏赐不说，秦母还连续三天在秦府门外施粥接济穷人。

　　所有人都高兴了，可秦茂郁闷了，自从可言妹妹怀了什么破孩子之后，都不让他碰了。每次他忠犬似的凑上去，可言妹妹都把他推开，说什么不着急，八九个月后就从了他。八九个月啊，这漫漫长夜，如何是好？

　　不过可言说，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会又像他又像可言，会很可爱，秦茂才稍微有些平衡。

　　可言怀了孩子四个月后，秦茂的生辰到了。秦家本不想大张旗鼓，可近期总有人向秦父提及此事，因是秦茂成亲后第一次过生日，必定是要来庆贺的。只是大多数人见秦茂大半年没在朝廷里出现过，据说是养病，可这再大的病也该好了吧，为何迟迟不出现？多是抱了前来一探虚实的心理。秦父不得以才开始筹备此事。

　　原来啊，秦茂痴傻这一消息被皇帝严令封锁了，一是为着好兄弟的情面，二是防犯外敌闻风而动。秦茂在外因战功威名赫赫，要是敌国听闻这一消息，难免不出些幺蛾子。

　　平日里秦茂很少见外人，可言等人也就随着他闹，这下一下子要办个生辰，见那么多人，还要好好教导一番。

　　秦茂生辰当天，朝廷中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寿星倒也从容，淡定地朝每一个人点个头就算了事。一群老头也习惯了，并没看出秦茂有什么不妥。

　　一直注视着秦茂反应的可言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以前就这么一副冷漠的样子，给她的教导省去了不少麻烦。

　　秦茂接待着也烦啊，才不一会儿就又到可言旁边嘘寒问暖，众人见了都道贤伉俪情深啊！

　　可言自怀孕后身形胖了些，皮肤却愈发白嫩，每每引得秦茂爱不释手。这厢二人正浓情蜜意着，突然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秦茂一个白眼翻过去，谁让这货过来的？还偏偏在他要亲可言妹妹的这个时候来！

　　一时间原本嘈杂的庭院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下跪齐呼“万岁”。

　　皇帝淡淡地说：“今日是秦爱卿生辰，都不必拘礼。”

　　说是让大家不必拘束，可有了这个气场超级强大的人难免让人不敢放轻松，再恢复到先前的气氛。

　　谁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皇帝也没准备多待，说了几句贺词，赏了些东西，就要走。

　　一支离弦的长箭急速飞来。

　　“喂，那谁，你等等，我得把那书……”秦茂跑上去拉住皇帝，话未说完就被一支箭射中左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可言眼见着刚才还蹦蹦跳跳的秦茂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左胸口处不断流出鲜血。

　　“秦茂！”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泪水溢出来。可言奔跑过去，秦茂啊，你一定要没事，可言等你等得太久了，你一定、一定不要离开我……

　　皇帝冲到可言旁边，伸手点了她几个穴，可言便瘫倒在他怀中。

　　“送少夫人回去休息。”

　　“是。”

　　可言被下人带走，即刻秦茂也被送回房间，太医院的人正赶着过来。

　　待把一切都安排好，现场不再骚动后，不过是片刻的光景。年轻的皇帝转头望向刚才箭飞来的方向，神色一凛。

　　这厢太医们正为秦茂医治着，那厢皇帝随身跟从的暗卫已把杀手捉拿回来。

　　杀手一见到皇帝，霎时双眼通红，挣扎着要上去和皇帝拼命。

　　“狗皇帝，你杀了我阿爸，你偿命来！”

　　“朕从不杀无辜之人，就算曾经杀过，也不至于让朕来偿命。况且，你杀不了朕。”皇帝轻敲着桌面，眼睛锐利地盯着杀手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狗皇帝，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杀手猛站起来，又被暗卫用力一踢，重新跪倒在地上。

　　皇帝眼中尽显冷漠，显然已洞悉一切。

　　他抬眼示意暗卫，暗卫便把杀手的手掌翻过来，掌心处是厚厚的茧，长期使用弓箭的痕迹。

　　“是谁派你来刺杀朕的？”

　　杀手一滞，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欲咬舌自尽，却被暗卫钳住下巴。

　　皇帝突然俯身靠近杀手，说道：“若是秦将军有什么不测，朕要你们全部匈奴人，陪葬！”最后两个字一字一顿地吐出来，似是带着要置人于死地的尖刀，让人不寒而栗。

　　“至于你，”皇帝微微一笑，“每种刑罚都试一下吧，朕的秦将军可不能白白受伤。”

　　杀手被拖下去。皇帝望向秦茂房间的方向，神色平静，内心却是无比汹涌。秦茂，是你替我挡了这一箭，我不会忘记。我欠你一条命，你若醒来，我便答应你那件事。可是，你快醒来……

　　皇帝一拳砸向墙壁，头抵在墙上，眼睛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