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有曾经》捺天

4、质问

　　午休过后的时光通常都很安逸，已是深秋，阳光透过窗户射在办公桌上，带来不刺眼的明媚。祝桑对着电脑整理着报表，看见新的邮件，她点击一看，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请祝总监到我办公室一趟。”下面的落款赫然写着“Kail”。祝桑思考了一下，随即坐了电梯。
　　一进门，邢子凯正坐在椅子上，一身条纹西装配合着暗红色衬衫，脸上还是那副似有似无的笑容。原本坐在他对面的老洛也转过头来，对祝桑点了一下头。
　　祝桑一看老洛在，反而暗自喘了一口气，她非常礼貌的语气问道：“总监，您找我？”
　　邢子凯略微点点头，伸出手示意她坐下。
　　“才来中世，很多事情还不是很了解。自然需要请教你们俩位。”
　　听邢子凯的语气，很是谦卑。祝桑心里却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但她清楚，邢子凯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葱的少年，那个无论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只依照自己心情做事的18岁大男孩，如今已经变得如此成熟老练。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他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邢子凯先客套了一番，接下来便开始了询问。祝桑从Nate离开的那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近5年相关的工作重点和前景规划等一切关于自己部门的工作情况。无论是谁，只要坐在这间办公室的不是自己，就绝对不能对任何细节放松。Nate回美国总部，她和老洛不可能跟着离开。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向来人事部门总监级别的调动，三个月之内，必然会有其他相关的人陆续的离开。无论哪种原因，被动或者主动，总要有人离开，又会有人进来。可她不想离开中世，除非万不得已，可她对自己还是有十足的信心。只是她却没想到，这个运营总监竟然会是他。
　　祝桑收回了思绪，老洛说了自己部门的情况之后，她也开口一一介绍了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些话。邢子凯倒是听得认真，不时的点头，偶尔拿起笔记了些什么，或者礼貌性的打断，问一些相关的问题。
　　三个人倒是极为融洽的谈论了两个多小时，除了中间秘书送来了红茶之外，话语基本没有断过。会议总算接近尾声，邢子凯再次站起身，极为诚恳的与俩人握了握手，说了些客气的话。无非是说要两个人配合自己，希望以后会有很好的工作关系一类的话。
　　“Susan”
　　老洛和祝桑刚要走出去，邢子凯却叫住了她。老洛见状，便客气了一句先行离开。门再次被关上，终于屋子里只剩下邢子凯和祝桑。
　　祝桑站在门口，看着邢子凯，她故作镇定的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他。他站在那，就如同多年前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中午，也是这个距离，却换了不同的眼神。
　　他的眼睛依旧深邃，可却看不出任何情感。就如同一颗水晶球，表明玲珑剔透，摸起来竟没有任何温度。俩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倒也没有退缩。他们似乎寻找着对方的心内，可始终都没有任何出口。
　　终于邢子凯慢慢走了过来，他的步子沉稳又没有声息。他一步一步走到祝桑面前，祝桑下意识的在后退，这个举动仿佛激起了他原本压抑在心中分愤怒，他一步就跨到祝桑面前，俯下来贴在她耳边问道：“你就没有话想对我说？”
　　那质问的语气和强势的态度，让原本沉默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祝桑张了张嘴，话又没出口，她转过头避开了邢子凯的眼睛，犹豫片刻回答说：“这么多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我变了？祝总监不也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这么多年，谁也不会始终站在原处。人总是要变的。”
　　“呵呵”邢子凯冷笑了一句，重复着那句“果然是变了！”
　　邢子凯看着祝桑，不知道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他只知道，这些年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以为将近十年的时间，会让自己忘记了曾经给他带来多少个不眠之夜，忘记曾经自己每天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为的就是忘记她的笑容的痛苦。他用了多少时间，多少方法去找她，但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和自己解释，当年到底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自己？邢子凯的脑中不停闪现着每一个猜疑，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游离。
　　他想不明白，祝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绝对不输给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位职场的高层管理者，那份冷静和淡然，全然不是当年那个带着些傻气和小白的小女生。他在脑中想了无数个场景，却终是没有料到她可以这样冷静面对。
　　难道她真的没从爱过自己？所以当年她才能这般轻易地离开？
　　邢子凯越想越气，他用力抓住祝桑的手。祝桑对刚才他的反应有些惊讶，祝桑觉得他的力量太大，无论自己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邢子凯感觉到祝桑的反抗，大声道：“原来，你也会紧张。我还以为你祝总监的心是石头做的，根本不知道什么痛！”
　　“邢子凯你想怎样？”
　　“我想怎么样？”邢子凯重复着，依旧没有放开祝桑的手，反而将身体倾过去，祝桑被逼到墙边，她只能靠着墙，任凭邢子凯的上身压向自己。
　　祝桑再也没有反抗，她眼中要含着泪，一动不动。
　　邢子凯闻到祝桑身上的芬芳，淡淡的花草香萦绕在全身，仿佛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慢慢吸引着自己走进去。
　　“够了，邢子凯。我道歉，我对我当年做的一切向你道歉。算我求你，好不好。”祝桑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邢子凯终于恢复了意识，他发现他面前的人眼中早已饱含泪花。只是坚强地忍者才没有将它流出来。她的手也是冰凉，没有任何温度。邢子凯一愣，忙松开手，解除了对祝桑的桎梏。
　　他没想到，祝桑竟然这么轻易地将道歉说出口。隐藏在自己内心的伤痛，就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就结束么？
　　不，他绝不同意。
　　“如果你想我辞职，我可以明天就离开。”
　　“不”邢子凯大声说“你休想像当年一样一走了之。我告诉你祝桑，这是你欠我的。”邢子凯一听祝桑的话，疯了一样无法思考。
　　祝桑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那个他，暴力、蛮不讲理的他。祝桑不明白都这么多年，自己都已经放下，为何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邢子凯，你到底想怎样？”
　　“呵呵。”邢子凯冷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只是看见现在的祝桑，心里就好像被刀扎过一样。“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祝桑冷冷的说：“你想我给你解释什么？我为什么离开么？俩个人分手还需要理由么？邢子凯，你可不可以不再那么幼稚，凭什么我就不能甩了你？”
　　祝桑说完，便转身开门就走，根本没有想过看着自己离开的那个人，此刻的心到底是怎样的沉痛。
　　真的是变了，将近10年的时间，改变了他们彼此。曾经的那段美好的记忆早就被时间封藏，再次打开尘封的岁月，才发现那份幸福早已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早已干涸的伤痛和无比陌生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