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现在》烟薰橙

2、第 2 章 浙北的梅雨

　　浙北的梅雨季今年提前到来，已经连绵许久的雨终于小了一点。望着窗外仍旧淅淅沥沥的雨帘，程衣歪着头支着胳膊靠在书桌上，对着外头那棵葱葱郁郁的香樟树发着呆。她心里其实很迷茫，对着下个礼拜天的那场决定人生的考试没有即将结束痛苦的兴奋，也没有压力带来的焦虑，而只是迷茫。
　　明天是六一儿童节，楼下小外甥已经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让外公外婆带着去哪里玩，是去江南摩尔坐摩天轮，还是去看动画片。其实本来萌萌的奶音很勾人，但是传到楼上发呆的人耳里却变成了磨人的线在慢慢拉割给麻木的脑仁。支着头地程衣默默地从窗边转移到了床上，曲着腿靠在墙上，双眼无神。她知道自己应该起来把昨天回来时带回来的卷子做一下的，但是一回到家本来在学校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这是高中最后的一个礼拜天，下一次就要接受战场的考验，凭自己的本事跨出迈向新世界的一步。
　　程衣的高中是秀中，算不上最好，但在浙北这座小城市也排得上名次。而程衣自己在秀中的成绩也是不上不下的，且很沉默，从不主动站出来参与班级活动。拿班主任张英老师的话来说，“这个小姑娘乍一看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但是再转头一看就消失在人群中了。成绩嘛，也还好，二本是一定能上的，至于重点就有点玄。”
　　楼下妈妈就在喊程衣下来吃饭了，程衣终于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出来，抿了抿嘴“恩，我马上下来”。程衣家位于这座古色古香的小镇镇中心地带，房子是一幢不高的二层洋房，新建不久，因为姐姐程瑜已经嫁了出去，父母就想让程衣住在二楼东面的房间，可是房子建好后，程衣参观完房子就坚决说地住到三楼，父母无法，只好答应。三楼只有正中的一个大间，边上的只是两个类似于阁楼的小间，原先只是预想着放一些杂物，后来就只好又重新装修，程衣搬进来以后，慢慢添加了一些东西，也有了一点甜美气息。
　　所以当程衣从三楼下来的时候，小外甥毛毛已经在抗议了，毛毛一看到程衣就像个小炮弹冲了过来，甜腻腻的声音齁地人忍不住发笑“娘姨~~”。程衣笑着抱起毛毛，“怎么了”说着间还揉了揉那个圆鼓鼓的肚子“肚子饿了吗？”。
　　毛毛含着他那根小手指，轻轻的摇了摇头。“他那里会饿，刚刚把他那瓶牛奶给全喝完了”程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菜。小家伙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碗色泽红润油光发凉的红烧肉，马上从程衣的怀里跳了起来，一个劲的指着红烧肉喊着“肉肉，肉肉，娘姨，吃肉肉”，程衣差点控不住力道，让毛毛摔了下去，只能马上走过去。
　　程衣拦住他那只伸向菜的禄山之爪，“毛毛，不可以”。毛毛委屈的大眼睛里已经有眼泪在聚拢，程衣只好无奈的说：“待会儿才可以吃”。终于妈妈把菜都上齐了，因为是中午，家里只有程妈妈、程衣和小毛毛三个人，吃饭的时候，只有间或小毛毛的“点菜”的声音。等到快要吃完的时候，程妈妈终于按捺不住，问了一句“这次有把握吗”，程衣沉默了半晌：“二本应该可以”。“那就好，爸爸妈妈要求不高，你不要太紧张”程家父母对成绩并不是很看重，刚刚问了一句只是想确定女儿是否压力太大。
　　吃完饭，程衣收拾好衣服和书包下楼准备出发去学校，程妈妈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程衣，嘱咐道“里面的水果不要忘记吃，省的又要烂掉”说完又往程衣口袋里塞了几张钞票。程衣整理了下衣服，拎着袋子要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抱了下妈妈“我没事的，你们不要担心”。说完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