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雪》夜啼鸟

4、一剑雪

　　“原来，我已经死了……”剑雪抚额低喃，随着清冽的酒入口，他所欠缺的最后记忆终于苏醒。并且现在，他感觉得到，它们正想迅速地离他而去。
　　捧着酒瓶的曼珠沙华轻轻开口：“你刚喝下的酒，叫‘遗忘’。”
　　遗忘？剑雪眼睛一黯。要遗忘了吗？
　　“我不想。”他说，声音轻柔而坚定。
　　“可是你一定会忘。因为你喝下的，是忘川的水，是能洗去一切的水。”
　　“我不会忘。”剑雪直视女孩的脸，眼神清冷。
　　“你若不忘，那便是迷途……好吧，我就来为你引路吧。”女孩子语气声音一齐改变，身形也幻化成红衣红发的执剑男子。他抬起手，顿时周围的红花都燃烧起来，开出了一条令人战栗的妖冶火道。
　　“曼珠沙华——彼岸花，又叫引渡之花。我就是曼珠沙华的花魂之一。而这条路，就是引渡你这种迷失灵魂的‘火照之路’。”男子暗暗观察剑雪的表情，见他始终无动于衷，口气越发强硬：“你，不要不昧轮回！”
　　“不是不昧轮回，是不畏轮回。”剑雪出声更正。
　　“好个‘不畏轮回’！‘轮回’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之神，这里的一切都由它的意识所创造。除非你的意志能胜过轮回，否则绝不可能遂你心意！”男子嗓音一变，又变成了那女孩黄鹂般的声音：“只要你胜过了我，就往下游走吧。现世的人都会先到黄泉海边，再无意识地往上游走，直到被接引者发现。你只要在接引者之前找到你等的人就可以了，慢慢地他就会想起一切的。请加油吧。”
　　女孩的声音，无不悲伤地消失了。
　　“我明白了，谢谢。”剑雪点头道，顺手折断了一枝彼岸花。
　　是要胜过轮回的意志吗……
　　他握紧了彼岸花无叶的杆，像握住了他的剑。
　　“你所凭借的也不过是由轮回所创造的东西，若你的意志胜过了轮回，它不会是这种存在形式！”男子朗声道。
　　剑，破空而来。

　　忘川的水也洗不去我与你的羁绊。
　　封禅，一剑封禅。
　　剑雪，剑雪无名。
　　度我于虚无的劫难，
　　赐我以存在之名。
　　我名剑雪。
　　如此想着，手中突然开出素白一片。
　　一·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