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荧惑 荧惑和蝶忆 ...
-
七
做好饭,史彦去叫蝶忆,我坐在餐厅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菜。自从上次在学校画室向蝶忆告白后,我们俩还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短信发归发了,毕竟没有见面感觉好,好不容易蹭到这里来住,却多了个史彦,真是好事多磨,不知蝶忆怎么想。正无聊,史彦回来了:“蝶忆说她待回儿来,让我们先吃,她喝碗汤就行,不过这家伙却跟来了。”他哭丧着脸指指身后的nancy,“你来处理吧,它的狗粮好像在那边柜子里。”
招待好nancy,蝶忆来了,脸色很苍白,却换了件衣服,遮住了颈部。史彦奇怪的瞥了她一眼,紧张的问:“蝶忆,你是不是又……”蝶忆却笑了:“没事啊,彦哥哥,你们快吃饭吧,都说了不要等我了。”怪事真是越来越多,果然,我是被蒙在鼓里的吗?我决定先从史彦下手。
吃过饭,蝶忆回三楼,说是去洗澡,待会儿去画室,我和史彦被留在二楼。“史彦,”我郑重地说,“你拿不拿我当兄弟?”
他奇怪的看着我:“当然啦,我们俩十几年的交情了。你想干吗?”
“告诉我真相?”
“什么?”
“是你们瞒了我什么吧,关于蝶忆的。”
他仔细的看着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苦笑:“我想你也差不多快发现了,可是,碧玺,相信我,我现在还不能说,真的,不过你会知道的,就快了。不过,因为是兄弟,我说这一句:小心午夜时的蝶忆。原谅我,我不能再多说了,不要看她的眼睛。”和伯母说的一样,不要看蝶忆的眼睛,我看着史彦的神情,不再追问,真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蝶忆下楼了:“你们俩怎么都坐在这儿?气氛好严肃。”我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好香,我们出去吧,别全窝在这儿。”史彦看看我,自然是赞同的:“我说也是,碧玺,别把我的床弄乱了,晚上还要睡呢!蝶忆,该不是故意给碧玺闻的吧!”
蝶忆脸有点红:“彦哥哥你就知道瞎说!”
史彦得意地笑笑:“我们下棋吧,蝶忆,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下棋的吗?那时我总赢不了你,这次我和碧玺一边,我们俩人对你一人,肯定能赢!”我瞪了他一眼,这样也太不公平了,蝶忆会有意见的。
谁知蝶忆却说:“我无所谓,下什么棋?围棋,象棋?”“就国际象棋吧,”史彦不客气的回答,“姑父不是有一套水晶棋子吗?”
从秦伯父的书房中找出棋,我们在三楼的矮桌上下棋,蝶忆泡了茶,是铁观音,夏天喝的好茶啊~
蝶忆执黑子,一开始似乎走得平实无华,史彦一人就能应对,在这当口,我仔细看看蝶忆:穿了一条雪白的真丝睡裙,胸口…咳,看偏了;头发披着,颈侧被头发遮着,看不出来有什么,可是总觉得蝶忆是刻意遮着颈部的;皮肤白的仍是像透明的,仿佛可以看见血液的流动;手腕系了一根黑绳,上面似乎什么,因为执着棋子,看不真切,其他似乎没什么奇怪,仍是平时的蝶忆。这时史彦叫我:“呵呵,碧玺,我终于可以赢一局了,不需要你帮忙哦!”我看向棋盘,白棋已经快赢了,黑棋似乎已无力回天,可是,蝶忆脸上的笑并未消失,反而,透着一股狡黠。
不对,史彦在第一次为我介绍蝶忆时,就提过,蝶忆是很聪明的,好象说智商是167来着,绝对是个天才,这样的棋局,似乎是史彦掌握了大局,实际上,真正一步一步带动着整个棋局的,却是蝶忆!果不其然,蝶忆轻轻的移动了“国王”,史彦仍兀自在那里高兴:“怎么能移‘国王’呢,妹妹,失算了吧!”蝶忆笑笑,移了一下“马”,史彦还没发现,我站起来,走到蝶忆后面,拢住她的肩,对史彦说:“认输吧!”史彦仔细看看:“啊?什么时候?‘皇后’什么时候靠近我的‘国王’的?”“早就在那里了,突破成功呀!彦哥哥,又输了。”蝶忆难得透出一点活泼的可爱。
史彦不服输,叫嚣着要再来一局,蝶忆表示同意,换了子又继续下。蝶忆并没有示意要我把手从她肩上放下来,我也就不客气了,最后还是史彦强行把我拖过去,要我帮他出谋划策:“注意一点,你跟谁一边的啊?蝶忆你也不说说他!”
可尽管我和史彦再怎么费尽心思,这局仍被蝶忆拿下。最后——史彦嚷着:“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俩明显是一边的,眉来眼去的,合伙算计着我呢!”我笑他:“瞧你这小媳妇样,我和蝶忆哪有算计你,自己下不过人家吧~”我转向蝶忆,微微一拜,“多谢娘子乘让,小人甘败下风。”蝶忆脸又红了:“你们俩啊,我说不过你们。”史彦一边下楼一边碎碎念:“你还说不过我们呢?下次让碧玺看看,学校辩论会时你怎么几句话就把人家说得哑口无言的!”
我看看钟:“都十一点了,这棋一下就没个完,我去洗澡,蝶忆你先回房间,早点休息。”
蝶忆想了想:“恩……你就在三楼洗吧,你一下楼,彦哥哥又会笑你的。”
我拉住她的手:“怎么?心疼我了?”
“别贫了,不理你了哦。”蝶忆娇叱道,好可爱。
一切也许只是梦,却如此真实。
洗过澡,走到蝶忆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我敲了敲,打开门,却发现蝶忆已经睡着了,这一天很累吧!窗帘没有拉好,月光透了进来,蝶忆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好似也发出幽幽的光。不对!蝶忆的颈侧,兴许就是想要遮掩的地方,赫然有一条长长的伤痕,虽然没有伤及动脉,但看起来还是很深的,而且看上去是新有的。因为是侧着睡的,蝶忆的手臂内侧正好被翻出来,仔细看看,在平时带手链的地方,也有一道伤痕,但似乎是几道重叠在一起的伤痕,有些几经泛白,似乎伤了有一段时间,而且快好了,而有些却明显是新划的。我仔细看着,却猛然想到一个词:自杀!这两处地方,都是动脉流经处,自杀者通常从手臂处的血管下刀,蝶忆为什么会在这些地方有伤痕呢?难道她想自杀,看上去不太像,这些伤痕虽然深却不至于置人于死地,而且明显是在一道快好时再划一刀,这其间隔的时间很长,只在当时会流血。流血?蝶忆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什么联系啊~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看得触目惊心,不知不觉忘了时间,客厅中的钟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十二下!小心午夜时的蝶忆,史彦这么说过;不要在深夜看蝶忆的眼睛,秦伯母叮嘱过我。我看着蝶忆,月光下的脸仍是那么苍白而美丽,如同月中仙子,清冷美丽、高洁淡雅。。一阵风吹过,窗帘被掀起,蝶忆似乎打了个寒颤,夏夜,仍是凉的。我去把窗子关上一点,再回过头,蝶忆却醒了,我笑笑,走过去,抚上她的发:“我来帮你关窗子,你身体不好,别受了凉。”蝶忆迷着眼,还没有醒透。
我还是赶紧走吧,伤痕的事以后再问,别让蝶忆以为我进她房间做坏事来着。我支吾着:“我走了,你小心点,夜里面凉。”
走到门口,正准备关上门,蝶忆的声音却响起:“不能留下来陪我吗?碧落。”似乎带着一□□惑的悲伤,听到她教我“碧落”,更加难以拒绝,想走到她身边,脑袋里却响起史彦和秦伯母的话,这样真得好吗?不过,只要不看蝶忆的眼睛就应该可以了吧。我慢慢走到她的床边,坐下,背对着蝶忆:“这样好吗?这么晚了,我一个男生留在你的房间里。”感觉蝶忆靠上我的背,缓缓从后面抱住我,轻轻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看着我,说你爱我,要我。”
我看着她手上的伤痕,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蝶忆在干什么?这不是蝶忆,我喜欢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女孩,怎么会说这种话呢?我猛地回过身,扳住她的肩:“蝶忆,清醒一点,不要这样。”却不经意看到她的眼睛,这不是蝶忆!蝶忆的眼神是空明清澈的,而我眼前的这个人,眼里却充满着诱惑,美丽的尤物!我不顾一切地吻上她的唇,天,我这是怎么了,我的手不自觉的下移,我觉得自己像个魔鬼,可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动作,我疯狂的吻着她,从唇,到颈,我反复的吻着那道伤口,却听到她的嘲笑:“蝶忆,你输了!”她说什么?蝶忆?我感觉一只手打上我的后脑,我晕了过去。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如今仙界觅伊踪,望眼欲穿终成空。蝶舞纷飞伊影现,樱落飘散灵香浓。
朦胧中听到史彦在叫我,我睁开眼,发现在史彦的房间,感到后脑一阵疼痛,身上却仿佛还是残留着蝶忆的味道,刚才我做了什么?
史彦一反常态,悲哀的看着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我清醒过来,想要下床:“蝶忆呢,蝶忆怎么样?让我去见她。”
史彦拖住我:“别,蝶忆睡着了,不要过去打扰她,现在才凌晨三点,”
三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那是蝶忆吗?我的蝶忆呢?”
“碧玺,你冷静一点,听我说!那是蝶忆,却又不是。”
什么意思?是又不是?我抓住他:“说!快说!把一切都告诉我,天哪?我做了什么?”
“碧玺,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荧惑,何况是你还爱着蝶忆?!”
“荧惑?”我喃喃地说。
“嗯,”史彦点点头,“荧惑,蝶忆的第二重人格。蝶忆从小就很聪明,但是也很孤单,同龄的孩子她都觉得幼稚,不喜欢和别人玩,连大她两岁的我,在她面前,都自愧不如。而姑父又不愿让她和普通的孩子来往,就是这样,因为孤独,蝶忆开始和自己说话,就这样,心理有了一些问题,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那,就是荧惑,和蝶忆完全不同性格的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奶奶说的,就是蝶忆的外婆,因为姑母小时候也是这样,后来遇见姑父,才好了的,没想到蝶忆病得会更重,现在的她,和荧惑已经彻底融为一体了。”
“那蝶忆身上的伤?”
“蝶忆察觉到这点,也发现只有伤害自己,感觉到疼痛,那荧惑才会稍微收敛一点,不在众人面前出现。”
“荧惑究竟是怎么样的……性格?”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了吧!
史彦苦笑道:“荧惑,对除自己和蝶忆以外的其他人完全不在乎,对于她,恐怕世界毁灭了都无所谓。蝶忆会珍惜自己身边的人,也会爱上你,而荧惑,不会爱任何人,残忍而美丽,加上蝶忆原有的外貌。但她仿佛有一种魔力,呵呵,连我,也曾经中招啊!疯狂的爱上她,忘记伦理和人的天性。后来蝶忆喜欢你,我庆幸过,希望蝶忆可以像当年的姑母一样,因为爱上一个人而变得……正常,可是,我却发现蝶忆身上带的伤口越来越多,而且都在致命的地方,才知道,蝶忆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荧惑……荧惑会在蝶忆睡着的时候醒来,今晚就被你遇见了。”
我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史彦没有撒谎,那,最后一个问题:“那秦伯父知道,为什么还会要我住过来呢?”
“姑父恐怕和我想的一样,想让蝶忆爱上你,让荧惑消失。”
“那今晚为什么她……荧惑要把我打晕?”我咬着牙叫出这个名字。
“没有人可以得到她,这是荧惑自己说的,恐怕她和蝶忆之间有什么交易,这,我就不清楚了……碧玺,为什么那么快就被你发现?!”史彦叹道,“天意啊~”
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
“还早呢,你先睡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才三点半。
“你确定你自己能把这一切理通?”史彦盯着我。
“唉,你让我想想吧!”我关了灯。
躺在床上,蝶忆,为什么会这样呢?你究竟要让我怎么办?怎样才能抚平你的伤口?我想到荧惑,是了,当时听到同学说的,蝶忆在街口被痞子拦下来,第二天地上却有血的事,那是荧惑,残忍而美丽的妖精,和清明澄静的蝶忆完全两样,我闭上眼,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