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95、95 祭奠后的对话

　　那天下午，林生来看无悔了，不仅为他带了许多水果蔬菜，还带来了一部手机。说是有什么事情，有个手机打电话比较容易。无悔推说不要，可是林生坚决让无悔收下，说自己不能帮着无悔做什么，一点心意，还希望无悔可以理解和接受。
　　无悔看着满心懊悔和执着的林生，也就勉强接受了。张小梅一直躲在厨房里忙碌，见林生来了，没好意出来见面。还是无悔在和林生交谈时，羞赧地说道：“爸，前些日子我和我妈的事让你没少操心，如今我出院了，而且我的结拜兄妹也会每天来陪我，帮我送饭、做菜的。店里的事情也很忙，您就不用整日来回跑了，要是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生看了看走进厨房里缓缓走出来的张小梅，轻轻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小梅微笑道：“你客气了，我和无悔既是结拜兄妹，又是老同学，老同桌，之前他住院我都没帮上什么忙，正好放暑假，在家也没事，给无悔做饭这点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办好，把你们家无悔喂得白白胖胖的，早早让他康复！”
　　“谢谢啊！”林生看着小梅天真泛着光芒的眼睛，不由地感叹道：“无悔能有你们几个朋友，真是他的福气啊！”
　　那天下午，在无悔的要求下，林生开着车载着无悔、小梅一起去了一趟公墓，祭拜了无悔亡故的养父母。
　　一到墓地，无悔就趴在坟墓前大哭起来，呼唤、诉说，久久不愿离去。张小梅也站在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天色渐晚，无悔拖着悲痛的身子，迷迷糊糊地被林生背上了车。张小梅一边在车上帮着无悔擦拭汗水和眼泪，一边劝慰道：“无悔，我知道你心里痛苦，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爱惜你自己的身体啊！这样痛哭你会吃不消的！无悔，要坚强、勇敢面对，今后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无悔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将头转向一侧，默默地流着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独自发着呆。
　　从公墓回来，无悔就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是打了蔫儿的叶子，颤颤巍巍，精神恍惚着。那天晚上，林生不放心无悔，害怕他再次有轻生的念头，就决定留下来陪无悔一晚。送走了满是担心的张小梅，安顿好无悔睡下了之后，自己就窝在无悔家的另一张床上休息起来。
　　“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说说话！”无悔躺在床上，突然喃喃地说话了。
　　林生一个机灵地猛然醒来，听见是无悔的声音，便轻声问道：“无悔，在和我说话吗？我在这里！”
　　“是的，我想和你聊聊！”无悔轻声道。
　　林生立刻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近了无悔的床边：“好啊，我来了，你说！”
　　“你说爱一个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吗？”
　　“嗯……幸福不取决于在不在一起，只要彼此有爱，有心，不在一起也幸福！”
　　“那我老爸和老妈很久没有在一起，如今他们见面了会幸福吧？”
　　“他们一直很幸福！不论在那里，只要他们心里有着对方，就是幸福。”
　　“那你和刘老师算幸福吗？”
　　林生思索了几秒钟，喃喃道：“我们可能也算是一种幸福，虽然有很多地方不完美，但彼此互相帮助、互相照顾走了这么些年，那也算是幸福吧！”
　　“那我的生母菲菲幸福吗？”
　　林生猛然一愣，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许久没说出话。无悔躺在床上，见林生沉默着，眉头紧锁，满脸惋惜的神情，不由地说道：“她也幸福，因为你爱她，你心里始终有她，尽管她那么早就离开了人世，可是却留下我来延续你们之间的情意。如今，你虽然身有所属，但心还是她的，这对于她来说就是幸福！而且，还有我，我的存在估计那时也给了她不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孩子，你说的对！可是造化弄人，让她早早就离开了我们啊！”林生心潮澎拜，眼睛里泛着泪光，不禁哀叹起来。
　　无悔微微抬起身子，透过凝白的月光凝视着林生朦胧的眼睛，轻声道：“她是幸福的，能早走啊也是幸福。最起码她把最美好的记忆和最美丽的容颜留给了我们。她幸福，她不用再受人世间这么多罪了，早早离去多好啊！”
　　听无悔这样说，林生不免担心起来，紧张地说道：“无悔，你莫不是希望早早离开这个世界吧？那可不行啊！”
　　无悔坐了起来，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很深，你一直在极力压制着那些感情，不想表示出你的脆弱。其实，我也想学着你的样子去坦然地面对这一切！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将自己的人生交给命运。我会好起来的，也会振作起来，请你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来学会坚强！我相信有一天，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我、羽翼丰满、逆光飞翔的我！”
　　林生抚摸上无悔的肩膀，微微舒了一口气道：“孩子，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希望早日能看到生龙活虎、血气阳刚的你站在我的面前。这，这才是我儿子啊！”林生伸出手摸上无悔的脑袋，兴奋地抚摸起来。
　　无悔抬起眼睑，黑色澄亮的眼眸中透着坚定而勇敢的光，冲着林生微微笑了起来。
　　林生黑色的眼眸也荡起欣慰的色彩，微笑着抚摸着一旁的无悔。
　　如水的月光，清冷地罩着大地，透过窗子洒进来，露出莹白色陆离的光。父子俩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繁星闪烁的夜空，异口同声地说道：“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啊，哈哈哈！”……
　　许久，林生看了看无悔，轻声问道：“对了，今天那个叫小梅的女孩子看起来对你挺上心的！虽然不比之前在医院里那个李佳佳漂亮、洋气，但有股子文艺气息，天真可爱的相貌，朴实无华的打扮，和你倒是挺般配的呢！”林生突然笑着和无悔打趣起来。
　　无悔斜倚着床头和林生并肩坐在床上，听林生这么一说，竟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眼睑，自嘲地笑了笑说：“您觉得不错是吗？我也觉得不错！可惜那女生现在只是我义妹而已，人家早就有了男朋友！”
　　“有男朋友又不是有老公，只要没结婚，你都可以追啊？”林生像个孩子般急急坐了起来，给无悔支起招儿来。
　　无悔看着林生童真未泯的样子，不由乐了起来：“您是在教您儿子如何追女生，谈恋爱吗？”
　　“是啊！怎么不行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吗，早就已经结婚了！”林生瞪大了眼睛，喃喃地说着。
　　无悔抬起头凝视了半天林生的眼睛，缓缓道：“我和小梅之间本就是一段有缘无份的悲剧，之前有很多过往，让我们相遇又相分离。我们之间有爱、有恨、有痛苦、有欢喜，总之有很多说不清的故事。我喜欢她，她却喜欢薛墨白。而那个薛墨白又是我以前的好哥们。他优秀、阳光、家境也不错，总之各方面都优越我十倍百倍，小梅要是以后跟着他，应该不会受委屈，是个好归宿！可我，能给她什么呢？到现在连自己还顾不住！”
　　“外界的条件固然重要，可是爱情这东西，很奇特，不是只看那些条件的！你也很优秀啊，长相嘛，我认为是没的说！又那么会唱歌，又有很多优点的！怎么能说比不上人家啊？缘分虽然天注定，可是后天也可以人为营造嘛！你还没问问人家姑娘的心思，你就说有缘无份，未免有些早了吧。无悔，我看那姑娘对你有几分痴心，只是未曾表明而已。只要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两个人在一起不是问题，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儿！你，大可不必为此纠结，别等到我这个年纪时，再想去抓住当初的爱情时，早就没有机会了！那时，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啊！”
　　“是这样吗？感情这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和她男朋友应该过得很好，我去拆散他们岂不是成人之美，不好，不好！我还是慢慢等待时机吧。说不定有一天，她想通了，就会和我走在一起了。不过，到目前我还是之前的想法，我一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凭什么给她幸福啊！她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一定不拦着她，即使我再爱，再喜欢，只要她幸福，我就心安了！”
　　“唉，你和我一样，就是顾及太多！我劝你啊，趁年轻，爱就大胆说出来，即使以后做不了情侣做朋友了，也会无悔的！”
　　“是吗？我还需要再思考思考！这一生我可不想因为自己喜欢就害了她！”
　　“唉，孩子，当初要是我能这样想，你生母菲菲姑估计就不会死了！”林生突然有感而发。
　　“那样的话，此时此刻，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您聊天了！”无悔微微叹道。
　　“哼哼哼！造化弄人啊！”林生哼哼无奈地冷笑了几声，又仰起头看起夜空中星星来。
　　无悔伸了伸自己的身子，也不由地哀叹起来，若有所思地也看起星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