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93、93 一碗甜粥

　　收拾了半天，屋子终于焕然一新。只见张小梅一身大汗，双手叉腰地站在屋子里乐呵呵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没有我张小梅办不好的事！怎么样，于无悔同学，屋子算是打扫干净了吧？”小梅回过身子，瞄了眼坐在门口的于无悔，沾沾自喜地说道。
　　坐在门口的无悔故意咳嗽了两声，端着脸说：“屋子算是能住人了，可是我的饭呢？”
　　小梅一听，立马大跌眼镜地叫道：“啊？你还要吃饭啊？”
　　“是啊，你看看都几点了？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既然你同情我，心地好，不如就帮我把饭一起烧了吧！”无悔一字一句地认真说着。
　　小梅挥起胳膊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走到无悔身边，拉起无悔的一只手，微笑着撒起娇来：“无悔哥哥，你看，我从一大早就来这里干活了，累了一上午了，连口水还没有喝呢！再说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饭嘛，我还是带你到外边吃吧！”
　　无悔歪着头，看着她不情愿地样子，喃喃地说道：“外边？好啊！那你请客！”
　　“凭什么啊？”小梅撅起嘴不乐意起来，嘟囔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啊，你还真要我带你去外边吃饭啊？”
　　“我不出去也行，你去帮我买回来吧！”无悔更是变本加厉地说道。
　　张小梅火了，噌地一下跳到了无悔面前，大叫道：“于无悔！你还有完没完啊！不是个饭吗，我做就是了！”
　　无悔看小梅急了，嘿嘿地笑起来，“看把你急的！逗你玩儿而已啊！喏，饭都已经送来了！”
　　无悔指了指门口石台上的一包饭盒和几瓶水，轻声说道，“刚趁着你干活，我已经去买回来了。”

　　“不会吧？你受着伤，怎么一个人去啊，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是遇到石阶、颠簸的路怎么办啊？那么多车，人来人往的，真让人担心！”张小梅等着诧异的眼神，从门外将那一包饭盒提进了屋子，埋怨起来。
　　“不是见你忙得满头大汗嘛，这些事我自己可以做！好了，趁着饭菜还热，快吃吧！”无悔喃喃地说道。
　　张小梅打开了饭盒，只见里面除了米饭外，都是她爱吃的菜：土豆烧蘑菇、蒜蓉油麦菜、麻婆豆腐等。她不由地问道：“那你的呢？这些辛辣的菜你可以吃吗？”
　　无悔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我本想买上一碗粥喝，可是没买到！干脆啊就多买了份米饭，回来用开水冲开当粥吧！你先吃吧！我的马上就好！”
　　无悔一边拿出碗筷，一边进了厨房开始烧水。
　　看着无悔忙碌的身影，张小梅的心开始酸涩起来，脸上再也没有玩笑的表情了，蒙蒙的雾气腾起在眼中。她轻轻走到无悔身边接过无悔手中的水壶，喃喃说道：“你歇歇，还是我来吧，你腿脚不方便！”
　　无悔抬起眼看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烦劳你了，我很过意不去，这样的我总给你添麻烦！其实，之前几次恶语伤你，也是我的不对。我不想拖累你，想让你断了念想，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每次见到你和墨白在一起，幸福开心的样子，我心里就想着不要再见到你了，不能破坏你们，更不能毁了你的前程，我不见也就不会难过了！咱们分开的这一年多，我也想了很多，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才慢慢地发现，其实，能做你哥哥也不是件坏事。亲情，有时会比爱情更为珍贵。能时常见到你，帮上你的忙，不也是一种幸福吗？我又何必追求必须跟你在一起啊？你不能有个穷酸的男朋友，但是可以有个穷酸的哥哥，不是吗？只要你不嫌弃我，你这个妹子我认定了！”
　　无悔满眼深情地看向张小梅，脸上透着一股坦诚和信任。
　　张小梅烧上水，静静地站在炉灶边聆听着无悔字字珠玑的心声，泪眼婆娑、心潮澎湃起来。忽然，她猛地一个转身，一头扑进了无悔的轮椅上，紧紧抱着无悔大哭起来：“无悔哥，我一直都是你的妹妹，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吗？我不想你难过，我更不想离开你！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憋了好久了，总没有人说！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无悔被小梅这样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心头狂乱起来，不由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小梅的后背，安慰起来：“好了，好了，今天我们和好，从此以后再也不吵架，不闹别扭，不生气！”
　　小梅满脸泪水地抬起头看着无悔道：“以后不论你有什么心里话，都不能憋着，自己一个人忍受，要向我说出来！”
　　“那你也是，行吗？”
　　“嗯！”张小梅喃喃地点着头。
　　无悔扶起小梅，轻声道：“好了，都多大了，还是这样任性和爱哭鼻子啊！快去吃饭吧，我还得着你帮我做粥呢！”
　　小梅站起了身子，看着无悔，抹了脸上的泪水，无悔也看着小梅，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晶晶亮的东西。两人彼此望着对方，再一次笑了起来。
　　那一天，他们谈了很久，说了很多以前的故事，也讲了很多埋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和彷徨。那一天，他们仿佛觉得世界只属于他们，再也没有痛苦和伤悲，再也没有迷失和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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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小梅就在她家的厨房里忙活起来。老妈问她时，她只说今天要去探望一个生病的同学，不在家吃饭了。跟她老妈要了些钱，抱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饭盒就急匆匆地下楼向无悔家跑去。
　　一到无悔家门口，她便向门口的石台处摸起了钥匙，轻轻地开了门。
　　“无悔，无悔起来了吗？”她进了屋子，轻声叫着。
　　只见无悔躺在屋里，脸色煞白，混身汗水，瑟瑟发着抖，有气无力地说道：“水！”
　　张小梅一见这情形，立刻放下手里的保温饭盒，倒了杯水端到无悔身边。只见无悔接过水杯，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小梅又起来倒了一杯，无悔也喝完了。
　　“怎么会渴成这样啊？”小梅不禁担心地问起来。
　　无悔斜倚着床头，抿了下嘴唇说：“昨天可能在门口待久了，加上出院忙碌，有些累了，半夜就发烧了。我想去倒水喝，可是没有力气，只盼着你今早快些来，救我啊！”
　　小梅急忙摸了摸无悔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烫，这会儿也出汗了，应该不烧了！”她又转身看了看误会的腿上的石膏和手臂上的伤口，心疼起来：“你一个人，让人真不放心！幸好我来了，要是再没来，还不知道你会怎样呢！这样吧，我这几天也没事，就留下来陪你吧！”小梅一边帮无悔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喃喃地说道。
　　“谢谢你，有你这个妹子真好！”无悔惨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不一会儿，小梅端着碗热乎乎的粥走进了无悔的身边，盈盈笑着说道：“肚子饿了吧，昨天想你也没吃好！来，尝尝我熬的粥！”
　　无悔轻喘着气，微微地打趣道：“你也会做粥啊？不是从哪里买来的吧？”
　　小梅并不理会无悔的打趣，一边坐在了无悔床边，一边吹着碗里的粥，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个病号不吃饭，伤怎么会好啊！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要为你做一碗粥！快张开嘴巴！啊——”
　　小梅也没问无悔要不要，舀起一勺粥就往无悔嘴里送，无悔被她弄了个措手不及，一口甜甜热热的粥就被塞进了嘴里。
　　“好喝吧，这可是我最拿手的红豆蜜枣粥了！多喝点儿啊，这对你的失血过多、外伤大有好处啊！”张小梅没等无悔开口说话，又是一勺准备送进无悔口中。
　　“哎哎！我说，你让我说句话！”无悔急忙用手挡在小梅面前，一边咽着嘴里的粥，一边紧张地说道，“我才好受些，还不饿呢，你就塞给我一碗粥，也不问问我乐不乐意啊！太甜了，我不喝！”
　　“你敢！”张小梅立即搬出家长的模样，厉声训斥道：“于无悔，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我让你吃就吃，不让你动的你就别动，反正我要看着你把伤养好，不能胡思乱想，不能随意糟蹋自己！你听见没有啊！来，喝粥！”
　　无悔被小梅这一通嘿糊，给震住了，不由地张开嘴巴，喝起来。
　　“还是我自己来吧！”无悔不好意思地说着。
　　“不行，你自己来就不喝了！我喂你！我要看着你把这碗喝完！你要是再不听话啊，以后我天天喂你吃！看你怎么逃避！”张小梅皱着眉头坚持着。
　　见这情景，无悔不敢再多说了，张大了嘴巴一口一口地让小梅喂起来。

　　又是谁的眉眼，一瞬间注入心田，又是谁的芊芊玉手，将甜蜜送入苦涩的口。太美的东西也太眩目。望一眼，都是刻骨铭心。于无悔喝着张小梅亲手喂给他的甜粥，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口中苦涩的泪水和着粥的温度轻轻滑入身体，每到一处都激起别样的滋味。那种甜蜜如此美好，美好到他只愿时间从此不再继续，空间从此定格。
　　“明天能不能不放这么多糖啊？我不太喜欢甜食！太腻！”无悔喝完了粥，一边擦着嘴，一边看着忙着收拾的小梅轻声轻语地说道。
　　“怎么？甜的太腻了？那我明天熬咸味的粥就得了！不过啊这一饭盒可是你今天的口粮啊！必须喝完！”小梅哼着鼻子，冲着无悔做了鬼脸，嘿嘿笑了起来。
　　“啊？还有啊！”无悔无奈地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
　　在俩人开心斗嘴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唤：“无悔，无悔，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