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31、31 无悔的琴声

　　（《独角戏》歌曲）“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让我从此忘了你。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把往事留给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戏，要你好好看戏，心碎只是我自己……”
　　晚风轻轻袭来，吹动着湖面无数的涟漪，柳枝轻轻摇曳，抚弄着初秋新雨后淡淡的气息，燕子穿梭于丝丝柳条的枝叶间，从湖面轻轻掠过，衔草带露，低飞而去。残荷拥拥挤挤，寂寞着莲蓬昨日的相思，回味着藕荷粉嫩的记忆。一个修长、俊美的身影坐在湖边，怅然地弹着悠悠淡淡的吉他曲。
　　自从上次三人结拜后，于无悔就经常来这翠微湖边的合欢树下弹吉他唱歌，对着湖水弹琴，望着合欢树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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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早上，于无悔在老爸的嘱托下准备给张小梅、李春生送自家菜园里新结的大丝瓜，因为那丝瓜是李春生上次从家带来的种子种的，如今，结了瓜，老爸便想让无悔送去给小梅、春生两人尝尝鲜，顺便为两人经常来家中看望他们表示下感谢。没曾想，当于无悔抱着两个翠绿鲜嫩的大丝瓜来到小梅家楼下时，正巧碰见了薛墨白和小梅缓缓往湖边走去。
　　于无悔本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便悄悄跟着他们到了翠微湖边。只见两人一直在谈论着什么，时而欢笑，时而诉说，时而犹豫。于无悔见两人谈意正浓，心想着薛墨白他们可能又要给班里组织什么活动了，约了班委和几个积极分子趁着周末来这里一起商量对策，便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扰，于是，于无悔就远远地躲在了湖畔的柳树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想着一会等薛墨白说完事情了，自己再去给张小梅送丝瓜。
　　可是等了半天，仍然不见有其他同学来这里，而小梅和墨白你一言、我一语，谈话时有时无，表情也从开始的轻松自如，慢慢变得神秘、迟疑，好似还带有些许烦恼与忧伤的情绪。于无悔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向两人又走近了些，这是才看清两人谈话时的表情。
　　只见，薛墨白望着静静的湖水诉说，站在他身后的张小梅一双大眼睛泛着亮光，用满是柔情、满是爱意的眼神望着薛墨白，冲着薛墨白温柔地倾诉着像是发自内心绵软的话语。而薛墨白听了，半天才转过身来，回望着小梅时的神情，竟然是那样带着微笑的痴迷。于无悔有些茫然了，刚才来时激动的心，此刻渐渐凉了。他迟疑着，这好像不是在谈论班里的事儿，像是在说着“喜欢与不喜欢”的秘密。
　　于无悔呆呆地站在柳树宽大的树荫下，若有所思。突然，感觉到张小梅向他这个方向走来了，他赶忙侧身躲进了大树背后的阴影里，悄悄看着小梅从自己眼前走过。临近时，他看见了张小梅脸上忽然腾起的一抹红晕，不由得，他的心就开始酸了起来。
　　等小梅走远了，于无悔才扭过身子，悄悄走向湖边，他一眼就看到了薛墨白手中隐藏的那封信，同时听到了薛墨白痴痴呆呆在湖边的告白，还有被薛墨白泪水溅起的一圈圈涟漪。
　　霎时间，于无悔的直觉告诉自己，薛墨白恋爱了，也因为爱，他哭泣了，那种向往和痴迷绝对不亚于他自己。于无悔心里不住地思索着：“他们望向对方的眼睛里会闪着光，那种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闪烁的光，此刻，在薛墨白和张小梅的眼睛里都存在着。难道他们两人彼此相爱？却又彼此不知？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薛墨白？难道我和小梅就只能是兄妹？”
　　那一刻，于无悔原本一颗澎湃、热情的心，顿时被刚才的一幕浇得冰冷。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那颗柔软的心与其说是被张小梅痴情望着薛墨白那一道眼底的光深深灼烧着，倒不如说是被薛墨白刚才滴入湖水中的那滴相思泪给冻结了。他将手里青涩的两个丝瓜紧紧地抱在怀中，隔着衣服传来折断茎干、滑破肌肤的深深疼痛。
　　许久，于无悔不知自己要干什么了，只想快速离开，快速逃回自己的屋子里，可站在那里的他却迟迟迈不开步子，像是被寒冰弹击中了一般，不能动弹、不能言语，只能由着眼里的两行清泪默默沿着脸颊向心底滑去……

　　傍晚，于无悔独自一人坐在翠微湖边的合欢树下，静静吹着晚风，手中的吉他悠悠低鸣，弹唱着心声。时而狂野，时而深邃，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夜夜夜夜》歌曲）“想问天你在哪里？我想问问我自己，一开始我聪明，结束我聪明，聪明的几乎的毁掉了我自己。想问天问大地，或者是迷信问问宿命，放弃所有，抛下所有，让我飘流在安静的夜夜空里。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张小梅那天回到家，想着薛墨白早上的举动，不由得心里也乱了起来。不只是因为唐玥儿的事，还有她自己心中的澎湃。她搞不懂为什么一直洒脱、果敢的薛墨白，今天会如此忧郁、彷徨和无奈？她搞不清楚，有着阳光中白色莲花般纯净笑容的薛墨白心中到底思恋着谁？是她张小梅吗？不，她不确定，更不敢承认。可这个疑问让她开心，让她欢喜，也让她犹豫、让她苦闷。她多想自己就是薛墨白心中的那个人啊，自己若能得到薛墨白的爱，哪怕是一点点，她都会满足，她都会微笑着睡着，微笑着醒来。
　　心烦意乱中，张小梅又翻出了床头上的那本席慕容的诗集，一个人躲在屋子里静静读起来：“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荷，多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风霜还不曾来侵蚀，秋雨还未滴落。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现在，正是，最美丽的时刻，重门却已深锁，在芬芳的笑靥之后，谁人知道我莲的心事。无缘的你啊，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 ”
　　看了一下午的书，到了半夜，张小梅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于是，爬起来拧开了灯，坐在写字台边，拿出了自己上着小锁的日记本，心潮澎拜地写下了自己对薛墨白的第一篇日记：
　　“那些曾经被我不小心搁浅的东西,我听到琴弦割碎泪珠的声音,我看到那曾经爱笑的眼睛,我闻到去年夏天,我们在一起时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香气,但我再也不敢抬头望向曾经那个如白莲花的你,虽然，我早已大声告诉过整个世界,我，对你，并不在意，可始终，我还是欺骗不了自己。我好想再重新整理一遍我的记忆,零碎的回忆,是欢喜 还是傻气 亦或是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