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29、29．转交情书

　　时间的沙漏静静地流淌，四季的轮回如白云过膝。每一个蓬勃的生命，也像向日葵一样，努力朝着阳光微笑，将曾经的纯真化做一曲欢歌，一笺文字，曼妙着年少怦然而动的心情；将曾经的懵懂沉淀成一份懂得，一季收获，在肆意放纵的花季中落土深藏。明月清浅，且能无语随行，时光若水，怎可止步流年？
　　转眼间，到了初三，张小梅早已经留起了如瀑飞泻的长发，唐玥儿依旧是短发齐眉，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而高傲美女李佳佳经过一年多地成长，愈发得窈窕婀娜，栗色的卷发一圈圈勾画着每一个仰慕者心中的涟漪。
　　作文课上，老师抱着一摞作文本走上讲台，对全班同学说道：“今天，我要和大家一起分享一篇文章。薛墨白，你来读！希望大家能仔细聆听，认真品味，好好学习！”说着，就将一个作文本递给了薛墨白。薛墨白起身站在座位上，声情并茂地郎读起来：
　　窗体顶端
　　窗体底端
　　《一个人的流年》
　　循着时光的河流溯源而上，我总是站在村口的核桃树下徘徊观望，那些来自乡村的黑白底色的画面上，总是有许多熟悉的影子在眼前叠显，背景是晶闪闪的冰凌，珍珠般令人心碎的亮色。从那里启程来这里上学，清冷的月光会一直辉映在我所有的少年岁月里，俘获我整个稚嫩而善感的回望。
　　我确信，在那些懵懂的时光和毫无心机的路途上，命运和未来在我灵魂里种下了一些东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蓄谋已久。忧郁的种子晶莹如夜，渐行渐长在我丰沛的血脉里，固执、温情而又颐指气使。
　　曾经一整个假期，我每天都会盯着那条土路看上很久很久，路旁每一棵草都被我以忧伤的思念命名。我忽视了它们是否愿意我的决定，我也没心绪去问它们，等待的焦渴让我连痴迷的武侠书也看不进去了。偶尔颠簸的汽车轰鸣着开过，卷起漫天的尘土，灰尘在空中漫开来，就像夜和忧伤的潮涌。一连许久，我的臆想都停留在十五岁疯长的温情里不愿醒来。
　　当然，那个制造了这些莫名等待的大眼睛女生，那个总是对我甜甜微笑的美丽女生，再也没有出现在假设的背景里。其实这和她和有什么相关呢，在她快乐的生活里，也许根本没有我的章节，可是，我却痴痴地站在了窗前凝望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卞之琳在《断章》中写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而今，我就是那个看风景的人，看着你和你看到的风景。你的窗子这样明媚，因为看到你，我的梦里才不再总是天黑，而看风景的你却不知你的身后还有一个看风景人。
　　一个人的流年，或许你也曾走过，可我的流年，却注定与你擦肩。于是，我告戒自己：好好地生活，即使贫困，也一定要珍惜如今的美好时光，即使一辈子都与你没有交集，平凡而普通的日子，毕竟也是我该珍惜的人生。

　　薛墨白读完，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静静地回味着这优美的文字。唐玥儿听着薛墨白潺潺如流水般温柔的声音，痴痴地发起呆来；李佳佳听着也不觉地回念着“我就是哪个看风景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于无悔。而于无悔呢，却不知在看哪里的风景？他觉得自己就是文章中的那个等待的人，心里有话不敢说，心里的那个人看着别人的风景，竟然不知道还有一个他站在更高处收集自己的梦。这内心的思绪如何理清，这欲说还休的情却不知何时扰乱了自己小小的心？谁能如此了解他的心声呢于无悔疑惑着，猜想着，同时也彷徨着。
　　张小梅更是一脸痴迷的样子，文字，自少年时代起，就已深深侵入了她纯真的梦，她喜欢将心灵的思念和笔尖触碰，绽放爱的火花，喜欢将两颗相爱的心灵搓揉在一起，同悟悲喜，听着这篇朦胧的文字，一种懵懂的情丝如溪流般娓娓道来，美得像轻柔的风，时时拨弄起她的心弦，让她沉醉在自己的梦中，回味着那些她曾经所拥有怦然心动。

　　当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老师突然告诉大家：“想知道作者是谁吗？”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想！”
　　“好，就告诉你们吧，没事好好向人家学学如何用词！”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就是李春生！”
　　“啊？”……
　　教室一片哗然，全班同学同时望向李春生，只见李春生低着头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

　　秋天的风缓缓挑动着湖边的柳枝，是谁掠过了如镜的湖面，亲吻着水中鱼儿的相思？粉色的合欢花静静地开放在湖边，时而打着伞飘落在树下张小梅、唐玥儿的身边。
　　“小梅，你说李春生到底等待的是哪个姑娘啊？”唐玥儿坐在合欢树下突然问起身旁的张小梅。
　　“我也在疑惑呢？”张小梅摆弄着手中的树叶，轻轻答道，“不过，作文中有很多是想象，不一定都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他的文字那样细腻，情感那样真诚，真是很好的文章呢！真羡慕李春生能有胆量将自己的感情写成作文，读给全班人听，不知道那个姑娘知道不，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被感动的！”玥儿推了推眼镜，望向小梅，“小梅，你可知道，当我听着薛墨白读这篇文章时，还真就觉得是他写的呢，就是不知道文中的女生是不是我？”
　　小梅听了玥儿的话，不觉得心头一颤，心想道：原来，玥儿一直以为薛墨白对她有意思，只是碍于面子，没捅漏这层纸！听着这样的话，小梅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着头继续摆弄起手里的树叶。
　　玥儿继续说道，“小梅，初一那年没有向薛墨白表白成功，这都过去两年了，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眼看着就要初中毕业了，如果还没有向他表白，我真怕以后没机会了啊！哎，你说，我也学着李春生的方法给薛墨白写一封信怎样？”
　　小梅倏地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唐玥儿，问道：“玥儿，你真要这么做吗？”
　　“嗯，想了好久！虽然和他坐同桌这么多年了，可我们多半讨论的不是学习上、就是班级里的事，从来就没有碰过情感这个话题。这些年你也见了，他对我关怀备至，我总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昨天晚上，我想了许多，想在毕业前告诉他一声，我很喜欢他，不想到毕业还留着遗憾！”玥儿拉了拉小梅的手，娓娓说道，“小梅，还记得他曾送我的三色花吧，我一直精心呵护着，两年来，那花一直长得很好，年年都开花。我对他就像对待这花一样，时时关怀、尽心呵护。小梅，你知道吗，我，我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
　　“玥儿！”小梅看到玥儿眼中浮现层层氤氲的雾气，不由得心里一酸，轻声对着玥儿说道，“你的这份心我能体会，可就是不知道他知道吗？”
　　玥儿轻轻摇了摇头，呢喃道：“是啊，我的这份深情他知道吗？所以啊，我想问问他，把我的想法告诉他！小梅你支持我吧？”此时，唐玥儿眼中的氤氲已经化为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淌下来。张小梅看着玥儿的泪水，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痛涌上心头，不由得攥紧了玥儿的手，说道：“玥儿，你写，我支持你！”……

　　第二天上学路上，唐玥儿背着书包匆匆叫住了正走向学校的张小梅。
　　“小梅，我，我觉得还是你帮我给他比较好，直接给他，我好难为情啊！”玥儿一脸羞赧地将手里的一封雪白色、折成心状的信笺递到了小梅手中。
　　小梅诧异地看了看手中的信笺，迟疑了片刻，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放学时间，张小梅独自拿着信站在操场边，静静地等着薛墨白。突然，天上下起大雨来，校园顿时蒙蒙一片雨打芭蕉的诗意。张小梅没带伞，却还没有等到薛墨白，她彷徨地站在雨里，内心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心里思绪万千地澎湃着，像是即将登台的小丑，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早已被雨淋湿。
　　“小梅，站这里干吗啊？”薛墨白打着伞出现在小梅眼前。
　　“嗯？没，没干吗！”小梅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见薛墨白向自己走来，不由得心砰砰跳了起来。
　　“怎么没打伞啊？下这么大雨，等谁呢？”薛墨白一边将自己的伞打向小梅，一边关切地问道。
　　“等你！”小梅拿出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薛墨白，“送，送这个给你！你回家再打开看吧！”
　　还没等薛墨白反映过来，小梅就红着脸迅速跑开了。其实，张小梅不想这样等着一个男生，更不想为了自己的闺蜜跑来给那个男生送情书。这样的事情她一辈子都不愿做，可今天她竟然做了，为了薛墨白，为了那个她心心念念不敢去想的那朵白莲花，她今天竟然站在雨中红着脸等他！那一刻，她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行为，她多希望薛墨白手中的信是自己写的啊，多希望薛墨白能够听到她的心声。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静静地流淌下来，似乎夹着她内心的泪水，一点一滴拍打着梧桐树上的叶子，也拍打着她紧紧裹在心底的少女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