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53、153 酒吧关门

　　那天，于无悔送走了林娜和春生，锁好了刘老师家的门窗之后，一个人又回到了酒吧里。他在门口写了一个大大的牌子：“林氏真爱酒吧喝酒听歌免费三天，之后关门歇业！”。
　　忙完这些，他给几个酒吧伙计发了工钱，吃了一顿散伙饭，说店里三天的免费活动之后就要关门了，他对不住大家，希望大家早早另谋出路，各自安好！
　　那天晚上店里所有的伙计们都没有离开，说不念酒吧情，也要念林生林老板的情，这三天他们义务帮忙，之后再离开。无悔很是感激，除了说谢谢，再也没有别的什么话语可以表达！
　　听歌会上，他一首接一首地弹唱着林生曾经最喜爱的歌曲，泪眼空蒙，歌声深邃而悠远。他唱啊唱啊，唱到嗓音沙哑，依然不停歇；他弹啊弹啊，弹到手指出血，依然不停歇。大家劝他休息下，他却一味地抱着吉他摇头沉默。场下的观众起初还会诈唬、喝彩，到了第三天，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听无悔弹琴唱歌，听无悔默默诉说心里的凄苦和悲凉。临关门时，无悔收拾吧台的时候竟然发现三天来，所有的老顾客们都留下了酒钱。在酒吧的留言簿上，写满了对无悔的支持，他们希望无悔有一天能重新开启酒吧，唱歌给大家；希望无悔能够从伤心中站起来，顽强地走下去，好好地唱下去！
　　几个林生生前的老朋友也送来了邀请卡，希望无悔可以到他们的公司继续唱歌，希望林生的酒吧不要关门。这一切都被无悔婉言谢绝了。他说这里有太多伤心的故事，他需要时间来理顺和整理。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后，无悔独自呆在酒吧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却由陌生地不忍触及。没有了林生，这个酒吧就不叫酒吧了，连杯中的酒也不是滋味了。
　　他一个人边喝酒，边回想着林生和自己一路走来的点滴过往。
　　飞机失事以来，他一直伪装着自己，一直让坚强和勇气支撑着自己走下来。可是今天，当今天关了酒吧大门的时候，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看着满酒吧林生的心血，一时间，他难过极了，他觉得自己有好多话、好多话还没有来得及向林生诉说；一时间，他脆弱极了，他就像一个等待着被人安抚地孩子，眷恋着身边能有一双温暖的手为他抚平伤痛。可是这样的事情终不可能了，林生走了，再也没有熟悉的问候声响起，菲菲走了，杨芳和老于他们都走了，就连可以说话的林娜也跟着春生回北京了，这里再也没有人能抚慰他受伤难过的心了。他拿起了酒瓶，咕咚咚地喝起来，他悲痛地哭泣着，哭泣着，仿佛只有酒精才能将他的悲伤掩盖。
　　夜里，他再一次失眠了。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张小梅，很想听到她的声音，很想，很想。似乎小梅的一声呼唤，就是那双可以安抚他心灵悲怆、驱赶他内心恐惧的手。
　　在酒精麻痹着的冲动中，他拿起电话轻轻拨通了张小梅的手机。
　　那天，张小梅刚刚领了雅思考试的准考证，正在紧张地复习着功课，也不知道为何，她总是想去看手机，仿佛是得了幻听症似的，莫名地心绪不宁了一整天。晚上，她一个人呆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由地从枕头下翻出了无悔送她的那个口琴，轻轻吹了起来。
　　“无悔，你最近好么？”小梅轻声默念着，倏然间，点滴往事却伴着莫名的忧愁悄悄萦绕上她的思绪。她又再次看向手机，那里依旧一片黑暗和沉寂。
　　“为何我总是会莫名地想他！不是早就说好不去爱，好好学习的吗？为何还是会想他，只想他，却不是墨白？”小梅疑惑着，心头却泛着层层的涟漪。
　　没多久，她的手机真的就响了起来。“是无悔？这么晚了怎么会打电话来？”小梅带着疑问和惊喜接通了手机。
　　“喂，是无悔吧，这么晚有事么？”
　　“……”对方无语着，却传来沉沉地喘息声。
　　“无悔，是你吧？怎么了？你说话啊！”
　　“呜呜……”对方依旧不语，隐约听见哭泣的声音。
　　张小梅紧张了起来，急忙问道：“无悔，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半天，听筒中终于传来了无悔带着疲惫的低吟：“小梅，我，我不要再失去了！小梅我一个人很孤单，很累，也很冷！我好怕再一次失去！”
　　“无悔，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小梅觉得不对劲儿，急切地问起来。
　　只听电话里传来无悔沙哑的声腔：“我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真的很想啊！”
　　“无悔，你真的没事么？”
　　“哦，没事，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
　　“喝酒了？还是生病了？”
　　“哦，我，我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这么晚了，吵你学习了！哦，很晚了，你休息吧，我挂了！”
　　“无悔……”
　　“嘟——嘟——”无悔匆匆挂了手机，泪水却不听话地往下滴。
　　张晓梅很是奇怪，于无悔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也没有如此吞吐的讲电话，今天的他很不对劲儿，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张小梅思索着，疑惑着，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无悔此刻如何给她打电话的情景。她思来想去，立刻又给无悔拨打了回去，可这一刻，无悔已经关了手机。
　　“无悔，这是怎么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张小梅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二点了，她拿着手机坐立不安，一颗心完全乱了。“我明天一早再打电话问问，不行就坐车去他宿舍看看！无悔，你可不要有事啊！这样的你，真让我担心啊！”小梅在宿舍里来回踱着步子，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小梅又给无悔拨了电话，这次，无悔没有关机。他轻声说道：“小梅，昨晚很抱歉，喝了些酒，就胡乱给你打了电话，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什么的事，都好！你好好学习吧！”
　　张小梅仍旧担心的问道：“不，你不是那样随便的人，一定是有事，你在哪儿，我后天考完试去看你！”
　　“后天你要考试啊，不用看我了，我这每天都天南海北的四处跑，没个固定地点。我真的没事，要是你不放心，下礼拜我刚好在西安站中转临停一天，我去你学校看你吧，晚上请你去温记咖啡店吃牛排怎样？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啊，那咱说好，下周日咱在温记咖啡店门口见，不见不散！”
　　“好！那咱说定了！不见不散！哦，好好考试，争取早日取得雅思通关证啊！”
　　“嗯！”
　　这一通电话终于让张小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股坦然和舒心的微笑浮上了脸庞，她心里默念道：“无悔有话要对我说？他想告诉我什么？该不会是告诉我他的心意吧？上次那样不告而别，带走了他那么多信笺，他该不会是知道了吧？这么久以来，他把对我的思念都写成了信笺，但从来没有寄给我，无悔，你知道吗？当我看完那一封封的信笺后，我整整哭了一天。我怪老天为何不让我早一些遇见你，为何不能让我早早就知道你的心意。这一次，如果你要对我说，想我们走在一起，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无悔，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错过！”
　　张小梅满心欢喜地想着，抱起了厚厚的书本迎着清晨明媚的阳光向教室走去。
　　这边，于无悔也收拾了行装，关了酒吧的门，挂了歇业转让的牌子，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向车站的方向驶去……
　　晨光如水，默默静洒；晨念如风，淡淡净盈。听时光莞尔一笑，一抹心愫悠然飞起。内心强大的人，虽然也是满心伤痕，但他们只将所有的一切都隐忍在心底，只会跟亲朋好友轻描淡写、一语带过，甚至一笑而过，然后，重整旗鼓地开始新的一天。有时，他们连说都不会说，不是逞强，而是那些悲伤难过、鲜血淋漓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成长中的必然，只不过是时候的早来晚去而已，没有人可以改变！
　　轻轻的风，吹开过去那些紧琐的眉头，让所有的愁都向后飞去。人生俗世间，失去和得到总在顷刻间转移。不要回头去哀叹那些曾经的忧愁，向前奔跑，在顺境中蓄积力量，在逆境中拼搏奋斗，在痛苦的时候，也要笑着流泪！这才是成长！
　　无悔开了三天火车后，来到西安站中转。下午，他换了便服准备去小梅的学校探望小梅。路过水果店时，他知道小梅爱吃苹果，就买了一大兜，准备一会带给小梅。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估计小梅还没有下课，他就索性坐上了公交车，准备到学校门口去接小梅。
　　“哥哥，你等人吗？买的一朵玫瑰花给女朋友吧！今天七夕情人节呢！”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提着一个大花篮走到了无悔的身边，一边微笑着说着，一边递上了一束玫瑰花。
　　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无悔蹲下了身子，轻声道：“小妹妹啊，哥哥还没有女朋友可以送啊？这样吧，我给你些钱，你拿去买些吃的吧！”无悔掏出了二十元钱给了那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接过钱，将一束绽放得最绚烂、最鲜美的玫瑰花塞进了无悔的手中，轻声道：“你给钱，我就要给你花，哥哥，这束花我最喜欢了，祝你早日有女朋友可以送！”
　　说完。那个小姑娘莞尔一笑，匆匆跑开了。
　　“早日有女朋友可以送，呵呵！希望吧，不知今天的这个约会是否送的出去？”无悔看着手中的那束玫瑰，淡淡笑了起来。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佳佳打来的。他接了电话，轻声道：“佳佳，是你吧，有事吗？”
　　只听对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是李佳佳这个臭婊子的男友吧？限你一个小时内带着十万元钱到街心花园的小树林里赎她回去！记住，只能你一个人，不许报警，否则我们撕了这婊子！”
　　只听手机中远远传来李佳佳的哭喊声：“无悔，不要来，不要来啊！无悔！”
　　“喂，喂！佳佳！喂！”无悔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霹雳，他对着手机急切地大叫着，可是对方已将挂了电话。他扔了手中的苹果和那束玫瑰花，一边回拨着佳佳的电话，一边向着街心花园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