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46、146 信笺诉情

　　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一段未完且不能待续的爱情，就像我们一去不复返的、独一无二的青春，忘不掉、放不下、完不成、却又心心念念。
　　薛墨白见到小梅后，又回了一趟自己和小梅的那个出租屋，一进屋门就看见了那个碎了一地的水晶莲花。他痛哭起来，一片一片地想将那朵莲花拼起来，捡了半天，才发现，那些已经粉碎了的水晶，根本就拾不起来。更别说拼回原来的样子。他绝望了，知道自己和小梅的这一份情缘是真的再也无法继续了。许久，他起身草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退了房子，拉着行李，神色恍惚地走进了大雨中。
　　回到了宾馆，唐玥儿看到了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的薛墨白，不禁一阵心疼：“墨白，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拉着行李淋成这样，我好担心你啊！”
　　墨白没说一句，进了屋就冲进洗手间洗起澡来。玥儿帮他收拾好了一切，准备了晚餐，可墨白推说他没有胃口。玥儿又拿了外伤药，帮着他敷起药来，这一次，或许他是真的感觉伤口疼痛，所以并没有再拒绝。等玥儿擦完了药，他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歪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了。
　　唐玥儿看着满腹心事和悲痛欲绝的薛墨白，心里思绪万千，同情、眷恋中又夹杂着不舍。她本想那天告诉墨白，她哥哥已经将她和墨白移民美国的签证领来了，下周她原本想和墨白一起参加出国前口语短期培训，连培训的报名单都已经准备好了，可如今，当她看着薛墨白为了张小梅如此伤心，如此难分难舍时，也不由为之感动了。她拿起了笔留给了薛墨白一封信，留下了那份签证，静静地走了。
　　第二天，当墨白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了唐玥儿留给他的信。薛墨白迅速打开了信，只见玥儿信中这样写道：“当你曾经撕心裂肺地爱着一个人，爱到绝望的时候，最难过的事情就是，突然有一天你爱的人竟然爱你了，而此时的你，却已经对爱情麻木了。墨白，到如今，我就是这样对爱情麻木了的人。因为，我还是很爱你，希望你和我一起出国，可我不想你因为能和我一起出国而爱上我。我知道你的心不属于我，如果你放不下，不如就回到她身边吧！这个移民签证我还是会留给你的，你自己决定吧！如果有缘，我们美国见！”
　　“玥儿！”墨白紧紧握着那封信，轻声呼唤起来。
　　这些天，他和玥儿也聊了很多关于出国的事情，至于签证的事也是薛墨白最为担心的，可如今，玥儿帮他得到了，这难得出国机会，很是诱惑着墨白。
　　他心中眷恋小梅，觉得对不住小梅，可这一次的移民机会确实很难得，一时间，一直很果断的薛墨白竟然也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他感谢玥儿对自己的照顾和帮助，可是他真的爱着玥儿吗？不，他不知道，对于他的整颗心来说好像是爱着出国更多一些，爱着自己更多一些。他知道自己和小梅这一次算是真的结束了，尽管他还很难从那种失去小梅的阴影里走出来，可是她也不想为此伤害玥儿。纠结中，他拿了衣服便出门向酒吧去了，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烦乱的心。
　　那天，无悔出门去买菜，张小梅一个人在屋里看书，遇到几个陌生的英语单词半天不得其解，突然瞥见高大勇宿舍的角落里好像有个书架，上面摆放着许多书，小梅便想去找找有没有一本词典。这不找还不要紧，一找却无意中带出几照片来。
　　“这就是无悔的战友吧？他也参加了非典志愿者队伍？”小梅看着掉在地上的一张身着非典志愿者衣服的高大男人，默念起来，她俯下身子，拾起了那一沓照片看起来。
　　看到无悔穿着志愿者服装和高大勇一起的合影时，小梅眼前不由一亮：“无悔？怎么会有无悔？”
　　她急忙翻出下一张，是无悔和高大勇一起穿着非典义工护服的照片；另一张是无悔忙着照顾病人时的工作照。看着这一张张照片，张小梅不由怔住了：“难道那个叫林军的护工就是无悔？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啊？不和我相认？要是那时他告诉我，说不定就没有我和墨白今天的结局了！”
　　小梅翻看着书架上的照片，有高大勇的单人照，也有他和无悔一起当兵的合影。张小梅看的入神，不由坐在了书架边的椅子上，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踢倒了什么东西，俯身一看，椅子下竟然有一个破旧的大纸箱倒了出来，那纸箱并没有封口，随着倾倒，散落了一地的信笺。小梅好奇地蹲在纸箱边翻看起来，只见那一封封信笺都写着“西北大学新闻系张小梅收”的字样，而且每一封信都有编号和详细的地址信息，除了没有邮戳，其他该有的都有了。看到这些，小梅不由心头一紧：“这些信怎么都是给我的？这字迹像是无悔的啊？怎么会在这里？为何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张小梅带着疑问，打开了其中的一封：
　　“亲爱的小梅：
　　我这样称呼你，不知道你会生气么？不过，不管了，我想这些你不会看到的，索性我就这样称呼你吧！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你，从我们分开起，到如今我接受站里的安排决定去当兵，已经有两周了，不知道你过得还好吗？这是我在前往宁夏营地的火车上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尽管我不知道这些信我是否有勇气寄给你，但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决定从今天起，我要将我所有的情感和经历都通过信的方式告诉你。不为别的，不为你能够知道我的心思，我只求心安，只求在我接下来的几年艰苦岁月里，能有你与我作伴，能有你倾听我的诉说。小梅，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想将你忘记，不想，一生一世想有你相伴！……”
　　张小梅又翻开了一封，这样写道：“小梅，今天是我给你写的第10封信了，今天，我完成了站里和部队的协作项目了，明天我就要去参加新兵训练了，每周给你写两封信已经成了我最大的乐趣了，尽管之前的几封一直没有寄出去，但我也不会中断的，因为只要拿起笔我就想跟你诉说，我就很开心，什么烦恼和疲惫都没有了！小梅，我觉得你就是我心里的灯塔，冥冥中指引着我不断努力！
　　“无悔！”张小梅看得入神，抱起那厚厚的一叠信笺，坐到椅子上细细看起来：
　　“张小梅，今天我想要郑重地告诉你，我新兵训练的测评以满分通过了！虽然幸苦了三个月，但我很欣慰，从小到大，我的成绩从来没有让我欣慰过，更没有机会获得第一，可今天不同了，我终于会比别人优秀了！我好高兴啊！你能感受到吗？”
　　“小梅，快要到春节了，今年的春节我恐怕要在部队里过了。下午中队收到了北部草原的决定，明天我就要开着我们共同研制、改良的小火车去草原了，我很兴奋，这将是我第一次在部队里独自开火车啊！哦，对了，明天执行任务估计要一周时间。我没有功夫写信了，不过你放心，我回来后一定会将这些空缺的信都补上的，你知道的，我总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呢！等我，我们会很快完成任务的，祝我好运吧！”
　　“昨天我又收到了佳佳的来信，尽管她总是隔三差五的寄信给我，可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她。佳佳他是一个好女孩，我不想负了她，更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幻想，所以我一个字也没有回过她。小梅，你说我这样对吗？还有，今听佳佳说，你对我很怨恨！呵呵，你一定是看到了我留给你的信了，那封信你见了一定会吓一跳的，会恨我恨得牙痒痒。我猜也是！我知道跟你说什么，你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当初为了断了你的念想，我才写了那么一封绝情的信给你。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如今，我已然伤害了你，欺骗了你，就没想着再和你和好。墨白很适合你，你们在一起很般配，我祝福你们！”
　　“小梅，今天我心情很不好，不是因为部队的训练，而是我知道了你们住在一起了。之前佳佳告诉我你和薛墨白又相遇了，那天我心里还想你们会不会走在一起啊，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月你们竟然同居了！我知道我不该因为这样的事情自寻烦恼，可是我还是心不甘！你那样纯洁的一个女生，为何也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今天我很想喝酒，可是部队不让，我就沿着训练场整整跑了30圈，我想累倒，我想再次像中学时那样昏过去，忘记一切！可是跑完，我才发现，我连昏过去的权利都没有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问你的生活？你爱薛墨白，我早就知道了，你和他在一起天经地义！我生什么气啊！我该祝福你，替你庆幸才对啊！作为哥哥，我如今祝福你！祝你找到了真爱！”……
　　看着一封封的信，张小梅一边浅浅笑了笑，一边喃喃道：“傻瓜！于无悔，大傻瓜！干嘛要祝福我们啊？”
　　“小梅，这是我写给你的第108封信了，这封信我是自雪山顶上的帐篷里写的。这两天，我们部队进入到雪山最高峰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这次行动很危险，来到这里，我也是心惊胆战的。明天我们就要穿越最危险的地带了，生死难以预测！这一刻我莫名很想你，很想，很想！或许是因为明天的一战事关生死吧！要是我不幸回不来了，那么这封信就当作我的遗书吧！此时此刻我怕再也没有机会，我要把心里埋了许久的一句话，告诉你：张小梅，我爱你！”
　　……　……
　　看到这里，心潮澎湃的张小梅满脸早已浸满了泪水，将那些信紧紧抱入怀中，嘤嘤哭泣道：“无悔，感谢你不离不弃的坚持。感谢你一直搁浅在我的生命里，从未曾走远，从未曾离去，无悔，你永远在我心灵深处，从未有人可以代替。无悔，我对不起你！无悔，这样的我真的不值得你爱啊！”
　　正在这时，于无悔提着一条鱼和一篮子青菜回来了，张小梅急忙将那些信收了起来，迅速拿起书，坐在了床边看起来，可是她忘了自己眼角上还挂着泪。
　　“小梅，怎么了？是不是墨白又来纠缠你了？为何又哭了啊？”无悔一进门就觉察出小梅的异样，满心担忧和关切地问了起来。
　　“没，没事，我只不过是沙子进了眼睛！没事！”……
　　其实我们的身边总有这样的人，只是我们还没发现，最懂你的人，总是会一直的在你身边守护着你，不让你有一丝的委屈；真正爱你的人，也许不会说许多爱你的话，却会做许多爱你的事。那一天，张小梅觉得，当她迷失在爱情里，变得不完整的时候，最让她痛苦的不是和墨白关系的分崩离析，而是她对自己的深深厌弃。这样的她，如何再去爱别人，又如何再去被爱？面对无悔满满一箱信笺的倾述，她思绪万千、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无言以对，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根本不值得被无悔来爱，已经是残柳败絮的她如何再去面对无悔浓浓的情谊？她看着无悔懊悔万千，她看着无悔很想逃避，她看着无悔只能用眼泪来表达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