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31、131 再回老屋

　　人生犹如一首歌，音调高低起伏，旋律抑扬顿挫；人生仿佛一本书，写满了酸甜苦辣，记录着喜怒哀乐；人生就像一局棋，布满了危险，也撒遍了机遇；人生恰似一条路，有山重水复的坎坷，也有柳暗花明的坦途；人生如同一条河，有时九曲回肠，有时一泻千里。人生不论是什么，走过的人们都必须学会忍受，从忍受中成长，从忍受中获得新知。
　　无悔和林生在送走了菲菲之后，两个人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一回到南阳，林生就去了清风寺还愿，无悔则又回到了自己旧时的屋子。
　　当无悔走进熟悉而清冷的巷子，来到自家的门前时，他的思绪澎湃万千。两年多来，除了林生偶尔来照看下屋子外，这里早就没有了住户，那些旧时的邻居们也都陆续搬走了，平房外的小菜园，一个个杂草蔓生，早就翻越过了栅栏，长出一人多高。院墙上一个个圈着黑圈的大大“拆”字，很是刺眼，门框和窗台上堆着厚厚的积尘，让人看不清屋里的样子。有些院墙长久失修、风吹日晒，也已经倒向了一边，凄凉、落寞的景色，在阳光下竟是那样的不和谐。
　　无悔走进了自家的门前，门口的小石台还在，但早已布满青苔。无悔弯下腰去寻找曾经的那把钥匙，摸索了半天，终于找了那把钥匙。他暗自一笑：“看来张小梅同学还是没有那么绝情啊！钥匙还是给我放回了原处。”
　　无悔费了半天劲儿，终于将那把生了锈的锁打开了。刚推开半扇屋门，一阵灰尘伴着股股霉变的味道就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挥起了手，扭过了身子，等着燥起的灰尘稍稍落下了，他才打开了屋门，走进了屋里。
　　“十八年的回忆，都在这里起源，如今再次回来，它竟变得如此萧索、破烂不堪！原来的家，幸福的家，承载了我无数开心与不开心、幸福与不幸的所有回忆，不久后真的就要被拆掉了吗？”无悔喃喃地自问道，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竟有一种不舍和怀念油然而生。
　　他走过厅堂，进了自己的小屋子。陈设还是旧时的模样，一张单人床，一个倚着墙的书桌，一把已经掉了漆皮的吉他，三两本高中的课本四处散落着，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家里原来的许多东西，还都在，带着久违了的沧桑和回忆，一样一样地呈现在无悔的眼前。
　　他缓缓拿起那把曾经陪了他十几年的旧吉他，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土，准备一会儿将它带走。谁知，就在他拿起吉他的那一瞬间，一封被跌成了青蛙模样的白色信笺，突然从琴弦地中间掉了出来。
　　无悔莫名地拾起了那只纸青蛙，只见青蛙的背上大大地写着几个熟悉的字：于无悔，大笨蛋！于无悔，臭青蛙！亲启！
　　他喃喃一笑，心里已经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张小梅同学，怎么还是这样孩子气？让我看信就看信嘛，干嘛还要顺带着骂我啊？”
　　无悔放下了吉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青蛙信：
　　大笨蛋于无悔：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可以想象到我此刻正在愤怒中臭骂着你！本来不想写信给你的，可是我心里气得慌啊，又没处发泄，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于是就开始叠青蛙骂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呵呵！你肯定知道我为什么骂你！说什么你有了新女友，要南下去打拼、追逐自己的幸福生活，哼！都是骗人的!你以为我会像三岁的小孩一样好骗，我又不是用头走路的！还说什么不让我再去打扰你！呸呸！都是哄小孩子的把戏！
　　那天，我来到你家，看到了你留给我的那封绝情信，起初，我是中了你的计，气愤得要命，扔了带给你的所有东西，就连你家钥匙也扔了！因为心情不好、生你的气，为此，晚上我还一个人跑去翠微湖喝闷酒，可是酒越喝就越是清醒，越是想你！你知道吗？我骂你大骗子，骂你混蛋，骂你不懂女孩子的心。呵呵，喝到半夜的时候，一位在公园扫地的大婶告诉我“地球离了谁都照转！”劝我不要为情所困。是啊，我为何要为你所困呢？
　　我大哭，于是更是无休止地骂你大骗子、大笨蛋！
　　后来的几天，我天天在梦里梦见你，你总是站在我的身后，冲着我嘿嘿地傻笑，看着我追逐着我根本够不着的那朵白莲花。我看向你，想要请求你的帮助，可你却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只会呱呱叫的青蛙，扑通一声就跳进水里，再也不出来了。许久，当我再见到你时，你竟然已经跳到了我心爱的那朵白莲上面，自在地呱呱叫着！我气急了，准备去赶走你，不让你弄脏了我的白莲花，谁知你又突然变成一个王子，站在白莲旁边一把摘下那朵白莲，让我看那朵白莲花瓣下的肮脏、腥臭的黑色污泥。你对我说，我还没有长到可以辨别是非、美丑和善恶的年纪，还没有学会采摘荷花、获得莲蓬中莲子的本领，你让我回去好好修炼，到了炼成的时候，那朵白莲自然是我的！
　　就因为这个梦，我心烦意乱。一冲动，就去了林娜父亲的那家酒吧，他倒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父亲，两杯酒下去，他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那时我才突然想通了，知道你那冷言冷语的信都是用来激励我好好奋斗的谎言。也就是那一天，我不生你的气了，只是很埋怨你，为何面对自己的感情连表露的机会都不给你自己一次。你心中明明有我，非要说我和墨白很合适，那咱们就不合适吗？
　　于无悔，大青蛙，你就是一只又笨又不懂人家心思的大青蛙！你要去更远的地方扑捉害虫、蓄积力量，我也要去啊？虽然咱的路不同，可是目的都一样的啊？成长嘛！三五年后再相聚，不也可以再谈感情吗？为何你非要骗我说你有了女朋友，要去南下打工？我知道你不想我去找你，不想我去扰乱你，是怕一穷二白的你会拖累我，也怕我会再次爱上你！对吗？
　　呵呵！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什么傻事了，不论有没有墨白，不论我以后会遇见什么样子的男朋友，你永远是你，谁也抹不去，谁也替代不了。因为，你早就住在我的心里。虽然这份爱今后，我可能一辈子也说不出口，这份爱，或许今后我没有机会向你表白，但是，我想你知道，我的心，永远都留着一个隐蔽的阁子，里面默默藏着你！
　　和林生聊了之后，我豁然开朗，才知道你曾经是那样爱着我、爱着你的家、爱着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当兵是好事，我很支持你！今后，你不论走到哪里，我都希望你真的能如你所骗我的那样，找到一个心仪的好姑娘，和你相伴到老。
　　尽管我对你念念不忘，尽管我会为你留下心里永远的一片空地，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也会按照你说的、你期望我办到的事情坚强地走下去，好好学习，练就本领，将来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摘那朵最美丽的白莲花！
　　哦，我为了从菜园中找出你家的那把钥匙，接连三个晚上猫腰在门外的小菜园里，也为此毁掉了不少无辜的植物，踩毁了好多小虫子、小蚂蚁的家，在这里，我真心向它们道歉，希望它们能早早托生，再次有个幸福温馨的家。小梅在这里给它们赔不是了！
　　好了，大笨蛋，既然你想让我生你气，恨着你走下去，那我就免为其难地做个开心的傻瓜吧，有个心爱的人让我骂着，呵呵，还挺过瘾呢！只是月圆夜，喝酒时，我还会想起你，想起你弹琴的样子，想你俊美胜过白莲的羞涩和清纯，想你如蓝花楹般的神秘和坚韧。
　　尽管我们的人生没有交集，但我的心永远为你开启，为你守候一方静谧。心中勿念，前路好运！
　　你的妹子：小梅又哭又笑认真笔
　　无悔看完了信，早就热泪盈眶，湿透了衣襟。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那封信紧紧地握在了手心，使劲儿揉成了一个团，朝着门外的残垣断壁的废墟扔了出去。他冲着天空大喊道：“过去的都叫它过去吧！没有交集又何必相遇？！而今她已经摘到了那朵白莲花，我这株为她绽放的蓝花楹，早就该枯萎了！让这些痛苦，这些无聊的往事都随着这些等待拆迁的旧屋子一起成为过去吧！”
　　他轻轻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拿起了那把旧吉他，匆匆出了门。迎着太阳走进到喧哗的街市，像是要抛弃所有的过往和曾经一样，再也没有回头，再也没有转身，再也没有流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