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3、13 测血压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冬去春来，第二学期开学，大家又都回到了学校里，久别的好友们彼此聚在一起，互相询问着假期里的趣闻。张小梅和于无悔这对同桌经过短暂地分离后又聚到一起。自从和于无悔坐同桌以来，张小梅就不经常哭了，学习成绩也逐渐有了提高。看着张小梅的变化，唐玥儿开始替她高兴，每次放学还是会和小梅一同聊着学校中的点点滴滴，偶尔也会谈论着少女情窦初开的秘密……
　　上课的时候，李佳佳还是时常会向于无悔这边望来，于无悔依然视而不见，或是趴在桌上蒙头大睡，或是故意和张小梅嬉笑几句。每到这时，李佳佳愤怒的眼神就像装满火药的箭，飞旋地射出，直奔小梅那张看向于无悔的微笑的脸，然后将小梅炸个粉碎。
　　小梅只要瞄到李佳佳愤怒的目光，便会立刻转过身收起笑容，全副武装起来，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李佳佳投来的火药箭。
　　于无悔偶尔也会发现李佳佳对小梅莫名的敌意，继而用眼神冷冷地撇给李佳佳一个寒光，瞬时间就会浇灭那离弦而来的火药箭。
　　和于无悔接触久了，张小梅忽然觉得，于无悔并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冷峻、怪异，有时，她竟觉得于无悔黑色深邃的眼神里透着可爱、天真、温柔的影子。尽管于无悔对李佳佳是冷冰冰的，但在张小梅心里，觉得于无悔只是表面冷酷，但内心却很柔软、多情，甚至有时也会觉得于无悔天真得像个孩子。
　　一次生物课，老师教大家学习认识身体血管、骨骼，并拿了许多血压测量仪让大家相互学习、测量。当测量仪传到小梅手里时，于无悔一把拦在小梅身前说：“这个，我会，就不测了吧！”
　　小梅笑嘻嘻地一边整理着手里的血压仪，一边说：“你会我还不会呢！快撸袖子、伸出手！”
　　“这，男女授受不亲，我才不要呢！”于无悔侧了侧脑袋，一脸不屑地说了声。
　　“快，后边的人还等着呢！”
　　“不要，我不要！”
　　只见小梅二话没说，上前就拉住了于无悔的左胳膊撸起袖子来。
　　“你，你，你干嘛！”于无悔被小梅着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挣扎了半天也没逃脱出小梅捆在自己胳膊上的呢绒袖带。
　　吱吱吱——
　　只见于无悔左手臂上的呢绒袖带一点一点的充起气来，于无悔一脸无奈地放弃了逃脱，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小梅一本正经地压着橡皮气球。
　　“嗨！你这丫头可以了吧！气都够足了！”于无悔望着血压仪上的水银柱喃喃说道。
　　“还不够呢！你安心等着！一会儿就好！”张小梅看了眼于无悔手臂上的袖带，认真地说着，手里的活儿却一直没停。
　　“唉！算了，让你玩儿吧！我就当回你的实验品！”于无悔淡淡地瞅着自己被小梅勒地渐渐发麻的胳膊，轻轻地说了句。
　　“嗨，张小梅同学，再打气，那指针就要到头了！”后边的李春生突然趴在桌子上看着小梅手里的测量仪指针说道。
　　“啊，到头了？不会吧！”小梅抬头向指针表看去，只见那水银指针已经到了220mmHg，又侧过头看了看于无悔的左手臂，本来白嫩细腻的胳膊，此刻已经被鼓得圆圆实实的袖带勒出了一大片青紫。
　　小梅一惊，立刻拧开了气阀，呲——，呢绒袖带里的空气被放了出来。
　　“噗——”于无悔长出了一口气，扶着自己的左臂，对着李春生喃喃地说道：“谢了，老兄，要不是你，我这胳膊可就废了！”
　　张小梅看了眼于无悔的胳膊渐渐恢复了正常颜色，轻声埋怨道：“疼你也不说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气没打够呢！”
　　“哎，谁说我没说了？”于无悔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辩解道，“刚才明明告诉你气打够了啊，不是你没听嘛！”
　　“好了，我不管，刚才没测好，这回重来！”小梅努了努嘴，准备再来一次。
　　“啊？还来啊！”于无悔咧着嘴大叫道，“我不干！”
　　“不干也得干！”
　　“就是不干！”
　　“你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下，后边看戏的李春生开口了：“这样吧，小梅你给我测吧！反正我没同桌，没人练习呢！”
　　听了李春生的话，小梅立刻像是找到了猎物的小喜鹊，开心地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撸袖子、绑呢绒袖带、打气、放听诊器、放气、听诊……这些动作小梅一连做了好几次才顺利完成。整理好血压仪后，小梅冲着李春生开心地说：“低压70，高压110，正常！”
　　看着小梅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真，一旁的于无悔和刚刚测完血压的李春生心里都如沐浴春风一般，同时笑着咧开了嘴。
　　“李春生，你来帮我测测！我还不知道我血压多少呢！”小梅冲着李春生说道。
　　“我？”李春生迟疑了下，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学会呢！要不让无悔给你测测！”
　　张小梅抱起了血压计，转过身一股脑地塞进了于无悔的怀里，笑眯眯地说道：“轮你了！来帮我测！”
　　于无悔看着张小梅闪着光、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浮现了一丝淡然的笑意，“你不怕我也给你打个220mmHg？”
　　“你不会，于无悔同学不是那样的人！”小梅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就是会！”
　　“嘿嘿，你不是那样的人！”小梅爽朗地笑起来，开始撸自己左边的袖子。
　　于无悔将测量仪调整好，给小梅带上了袖带，一边看着血压指示盘，一边轻轻捏起橡皮球。
　　张小梅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她先是觉得有气流向袖带中冲来，自己左胳膊逐渐变紧，忽然觉得有一个凉凉圆圆的东西被放进自己的臂弯处，忽而又觉得手臂上的压力在逐渐减小，直到最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她才缓缓睁开眼静，看着于无悔问道：“好了？真快，我血压多少啊？”
　　于无悔一边低着头收拾着器械，一边轻声说道：“60，90！”
　　当小梅兴奋地撸下袖子整理衣衫时，于无悔已经打开了书本，写起了作业，脸上再也没有一点表情，身上透出了一抹幽幽的寒意和忧伤。
　　小梅不禁收了面上的笑容，偷偷看了眼于无悔。只见他黑色蓬松的头发肆意散乱着，一张带有隽永弧度的俊美脸庞上淡淡透着青春年少的气息，薄薄的嘴唇红润有光泽，高挺的鼻子细腻而有型，俊美的侧脸，像是法国雕塑大师罗丹笔下的思想者，浓密悠长的睫毛下，一双怀有忧伤、深邃的眼睛，此时正如一颗颗闪着寒光的星星。那眼神刚刚还是喜悦的，此刻竟变得如此黯淡、如此深邃，夹杂着般般泪光，像一潭林中的幽泉，深不见底，却又魅惑无比，仿佛有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梅若有所思地发起呆来，一旁的李春生说话了：“哎，于无悔怎么了，小梅你知道吗？他总是这样好好的就突然冷了下来，不知道有什么心事啊？“
　　“你也发现了？小梅回过头问李春生道。
　　“早就发现了，以前我们坐同桌就发现他总会莫名的伤悲，不知为何啊！”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李佳佳？”
　　“不会，无悔对她没意思！”
　　“那又会是什么事啊？”
　　“估计是家里有事吧！”
　　……
　　其实，谁也不知道于无悔此刻想起了什么而泪眼寒凉，可能连于无悔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他想起了每次被自己哄骗着测量血压的疯疯癫癫、可怜的妈妈；还是他又看见了满脸皱纹、闷头抽烟、却依旧无悔地爱着发疯妈妈的老爸；亦或是想起了埋在他自己心里不能确定、更不知能否表露情思和诉说衷肠的张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