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03、103 有你而眠

　　于无悔冒着雨匆匆回到了家，浑身上下早就湿卝透了。他拖卝去湿卝漉卝漉的衣服，拿出干máo巾擦卝拭起来，这时才隐隐觉得浑身的伤口涩涩发疼。他拿出酒精和yào棉，重新上了yào，也懒得再包扎了，就那么晾在空气里，让yào丝丝渗入伤口。左tuǐ的石膏也被淋湿卝了，无奈中，他拿出电风扇对着左tuǐ的石膏开始吹起来。等忙完了这些，他才躺在床卝上，回想着这一天来的所有事情，心中不觉隐隐酸涩了起来。
　　“爱一个人不容易，但想把这个爱人当qīn人一样，不表露爱意地来关怀，看来更是不容易啊！”无悔无奈地冷笑一声，轻轻闭上了疲惫、酸涩的眼睛。
　　半夜里，无悔迷迷糊糊睡得正沉，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热卝乎卝乎的，便下意识地向身边mō了一下，像是个人。这一下，让他猛然惊醒并吓出一身冷汗，他顺手打开了床头的灯。只见，张小梅穿着一身睡衣、挤在自己床边瑟缩地抱成了一团，面sè红卝润、呼xī平顺地沉沉睡着。无悔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由地扭身轻轻碰了碰一旁的张小梅，只见她翻身换了姿卝势继续睡着，嘴里喃喃地嘤咛着梦话：“有你就不怕了！”
　　无悔mō上自己的脸，轻niē了下，疼，那就不是在做梦。他扭头看了看屋里的桌子，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小梅的衣服和包，地上还撑着一把湿卝漉卝漉的雨伞，他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这丫头发什么神卝经啊，怎么大半夜跑到人家屋里来了？也不吱一声，我也没准备，这还要不要人活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膀子，只穿了内卝裤躺在床卝上，不由拉了枕巾盖住自己的私卝密卝处，喃喃道：“下次再也不能告诉她钥匙在哪里了，这大半夜的不把人吓sǐ，也得羞sǐ啊！”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身旁睡得正香的张小梅，如墨的长发，jiāo羞的面容，白卝皙的皮肤，尽管蜷缩在一起，但还是掩饰不住她的青春、美丽与完全发卝育的身材。
　　无悔咽了口吐沫，轻叹一声：“长大了，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仗着是父母不在家，竟敢半夜跑到一个男生家去睡觉呢？真是胆大啊！”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dāi在这屋里了，一来是觉得男女有别多有不便，二来也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越轨的事。他摇着头，轻轻从床卝上翻身下了地，穿了衣服，从一旁拉了条毯子帮小梅盖上了，轻轻熄miè了灯，蹑手蹑脚地挪到屋子外边的床卝上躺了下来。
　　“呵呵，这是什么事啊？她就不怕我图谋不轨、欺负了她？唉！”他看着天huā板，暗自摇着头笑了起来，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再也睡不着了。

　　且说那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没过多久，雨就小了。无悔回到家后，疲惫地躺在床卝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而张小梅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全是于无悔，冲动之下，她脑子一热，便穿了衣服，抱着包、打着伞跑向了于无悔家。
　　她不管不顾地mō了钥匙，径直进了无悔的屋子，见无悔正在熟睡，就cǎocǎo换了睡衣，挨着无悔躺了下来。其实，她本想叫醒无悔，告诉他自己怕打雷、想有人陪，可迎着屋里微弱的光亮，见到无悔一身疲惫、睡得正沉，就不想打扰了他。她悄无声息地趴在无悔的床边，轻轻伸出手，迎着黑卝暗、在空气中从下到上轻轻卝抚卝mō了一遍那修卝长俊美的身卝体，游走到脸的时候，她摒住了呼xī，凑上自己的嘴巴，极轻极轻地wěn了无悔那张疲惫却略显沉稳的脸，呢喃道：“无悔，你真好看！我想了许久，思绪理了又理，我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我控卝制不住！我，我恐怕是爱上你了！不知，你还爱着我吗？”
　　张小梅就这样在黑卝暗里深情地望着沉睡中的于无悔，默默倾吐着自己的心声。许久，她才挨着他合衣躺下，昏昏睡去。

　　第二天，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直直的照进屋里，外边的地面已经干了，除了路边几处低洼的地方还有几个小水坑聚卝集着，其余的一切依然如故，根本看不出昨晚曾经历了一场激烈的bào风雨。知了一大早就在树上不住地鸣叫了，空气中又恢复了夏曰的燥闷与炎热。
　　张小梅抱着一条毯子，睡得正香，忽然觉得鼻子养养的，不由地伸出手揉了揉，继续睡着。
　　那养养的东西又来了，瘙卝养中，似乎还带有泥土和huācǎo的清香。她不由换了个姿卝势，呢喃道：“老mā，不要吵我啊，我还没睡够呢！”
　　“小懒虫，还不起床啊？太阳都晒屁卝股了！一会你老mā真的就来了啊！”
　　“老mā？！我老mā来了吗？！”张小梅一个激灵，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只见于无悔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朵máo绒绒的合欢huā正笑眯眯地趴在床边看着她。她急忙爬起身，大叫道：“你怎么在这儿啊？怎能偷看人家女生睡觉啊！”
　　无悔看着吃惊的小梅，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还想问你，你怎么睡到我的床卝上去了？半夜里多个人，吓得我半sǐ啊！”
　　张小梅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无悔的家里，睡在无悔的床卝上，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拍了拍脑门，这才想起了昨晚自己发神卝经的事，脸蹭得一下子就红了，喃喃道：“我，我是……”
　　无悔笑了笑，将手里的合欢huā往张小梅的手里一塞，轻声道：“别解释了，脸红得都跟这朵huā似的了！快穿好衣服洗洗脸吧，早饭我都做好了，在门外等你了！”说着，无悔转身转动了轮椅出了门。
　　张小梅不由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睡衣松松垮垮、乱七八糟的样子，懊恼地挠了挠头，起身下了床。
　　不一会儿，张小梅换好了衣服，一脸羞涩地出了屋子，对着无悔羞赧地说道：“那个，你的床我帮你收拾好了，你要是介意，我一会把被褥chāi洗了，晒晒！”
　　于无悔低头笑了笑，并没有理她，只是将桌上的一碗莲子粥小心翼翼地推向她的一角，轻声道：“吃了几天你的饭，今天尝尝我的手艺！来，坐下吃早饭！”
　　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盘小菜、一盘煎基弹、一盘土豆丝，那碗莲子粥还盈盈冒着热气。
　　张小梅看了看无悔，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肚子里几天没进东西了，这半会儿，倒是有些饿了。她轻声道：“好，我吃！肚子好几天没食，早就空了！”
　　无悔低着头，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我猜你就好几天没吃，快坐下吃吧！昨晚淋了雨吧？晚上睡觉又不盖被子，喏，先喝些热汤吧！”
　　无悔没有看她，只是将勺子放在了她的碗边儿，又低头吃起饭来。
　　张小梅对着无悔坐了下来，轻轻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汤，轻轻送到了嘴边。甜的，带着微微的苦味，正似她此刻的心。
　　无悔夹了一颗莲子，又夹了一颗红枣，都放在了她的碗里，淡淡地说道：“人生有苦有甜，哪能事事顺意？莲子虽苦，但却清xuè降火，红枣虽甜，但枣皮却苦涩难咽。这两者互补，喝下去帮助你恢复元气，重新开始！一次高卝考失利，没什么大不了的，阵雨过后，今早的太阳不还是火卝辣辣地照着大地吗？好了，你要是真想进西安，那一会我就陪你去问问复读的学校！说不定啊，明年你也能保送西安交大呢？！”
　　张小梅心头莫名一股wēn热涌了上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声“嗯”了句，便端起了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汤来，股股热liú从嘴巴径直liú入到空落落的肚子里，很是舒服，也很是痛快。
　　无悔抬起头看着大口喝汤、不再吭声的张小梅，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微笑着为她夹了筷子菜，关切道：“别急，汤要是不够，锅里还有！先吃口菜吧！慢慢来！”
　　小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泪水早就顺着脸颊liú得稀里哗啦的。她知道自己的所有事都瞒不过于无悔的眼睛，她也知道面对这样一个比自己处境更可怜、对大学更向往、对生活更执着、更勇敢的人，自己的这点挫折根本不算什么，她没有不坚强起来的理由。那顿早饭是wēn热的，就像于无悔此刻待她的心，那碗汤是淡淡苦涩的，就像她这几天来一度经历着失败与挫折的心。但那份苦涩中却透着丝丝甜意，治愈着、包裹卝着她那颗受了伤的疲惫、孱弱的身心。她想着眼前的这个人，如果不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不是自己的老同学，曾经的那个同桌，如今的这份关爱，又会有几分？如果曾经她选择的人不是薛墨白，而是眼前的于无悔，如今的她还会不会早就心平气和、理直气壮地喝着他做的汤，并向他哭诉着自己一个又一个的不幸？如果她张小梅，早就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依赖不舍他于无悔的一天，当初还会不会毅然决然的说出“我不爱你”的话语，做出要qiú断绝关系的壮举？如果当初她接受了，或是不那么无情地拒绝无悔，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他们彼此的命运也不会变为这样？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人生的路走过了想要重来，终是不能够的。幸亏眼前，他还在冲她微笑，她还能够回卝复他微笑，他还能为她做早餐，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多看一眼，多停留一秒，这不都是他们难能可贵的幸福吗？
　　眼前的于无悔给了她如此强大的鼓励，她张小梅不能再犹豫了，决定一切重新开始，不管能不能抓卝住自己的命运，她都要想办fǎ试一试。她放下了碗，抹了下挂着泪huā的脸，冲着无悔笑道：“没想到你的手艺还真不赖！要是我复读好了，明年考进西安交大，你可要给我熬一礼拜这样的粥啊！”
　　无悔看着小梅的样子，眼中闪起了澄澈清亮的光：“只要你振作了，别说一周，一个月我都行！”
　　小梅抹了抹嘴巴，喃喃道：“那现在，我还要！”
　　无悔开心地笑道：“好，我去帮你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