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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君问归期 随风落尘(终章 下) ...

  •   皇宫。
      “启禀皇上,展护卫求见。”
      “一切可都备好了?”仁宗没有回头,漫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早就备下了。只是,皇上当真决定。。。?”
      “李兴啊,朕看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奴才不敢。”
      “下去吧。带他过去。”
      “是,奴才告退。”
      “李公公。”
      “圣上有命,让咱家直接带你去允和宫。”
      “有劳李公公。”闻言,展昭应道。二人一路同行了半晌,忍不住问道:“公公可知包大人他。。。?”
      “唉。。。。。。”李兴一叹。
      “怎么?大人他。。。?”展昭不由地心中一急,自得知消息,自己一路上紧赶慢赶,难不成还是来迟了一步吗?
      “展护卫你放心,包大人他尚且安好。只是,看在往日私交的份上,咱家跟你说句私心话,这趟你不该来啊。你既已离开,又何苦回来趟这趟浑水。”
      “多谢公公关心。”闻言,他只是一笑,再无多言。
      “哎。。。。。。”李兴忍不住又是一叹。

      允和宫。
      “咱家就送你到这儿,你自个儿进去吧。”李兴将其送到了允和宫门口,抬手示意道。
      “多谢公公。”展昭点头转身,微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甫一进门,便看到仁宗端坐在桌前等着他,在他的前面摆好了满满一桌精致的珍馐佳肴。虽未着上朝时的正装,却还是一袭夺目的明黄,皇家的威严不显自露,或者说一年未见,更胜从前。
      “参见皇上。”展昭撩起衣摆,单膝点地致礼道。
      “起来吧。”仁宗道:“过来坐。”
      “是。”至此,展昭倒也不多推辞,径直走到桌旁,落了座。
      “这一年未见,展护卫似是清减了不少。许久没有了展护卫的消息,朕心中常想,不知你如今一切可还安好?”仁宗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目光落到他苍白的面上,问道。
      “有劳皇上挂念,一切安好。”展昭略垂眸应道,语气恭谨而平淡。
      “有人说你失了踪,但朕想你一定会回来,只是没想到等了这许久。”
      “臣身微人轻,不足皇上劳心惦念。”展昭望了他一眼,又道:“只是,若皇上有需要微臣之处,微臣定当躬身效命,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这是为臣的本分。”
      “若非如此,你,当真会来吗?”仁宗瞩目望着他,道。
      “皇上吩咐,微臣岂有不遵之理。”他似是随意地淡声一笑,语中却带着几分力道:“只是,还望皇上不要为难旁的人。”
      “你这是威胁朕?还是提醒朕?呵呵,你们开封府中人倒是彼此同声同气,却不知你们究竟又将朕置于何地。”仁宗面带三分笑意,然眸子里却分明闪过了含义不明的光,他凝视着身前一袭蓝衫的他,分明觉得那阔别已久的南侠影子又在他的身上重现。
      “皇上错了,这不过只是臣的希望而已。皇上贵为天子明君,轻重心中自有计较,又何须微臣提醒。”展昭亦微勾唇,想了想又道:“皇上是重信守诺之人,当还记得一年前与微臣的约定吧。”
      “朕一直记得。当日朕曾经答应过你,你自愿易名入襄阳,与他一明一暗调查,事成之后,朕许你一个心愿。说吧,你想要什么?”仁宗站起身,微仰首,俯瞰着他。
      闻言,展昭亦起身离席半步,微屈身,敛去了面上一直以来的清浅笑容,正色诚挚道:“包大人在朝为官,心性耿直、刚正不阿。许平日里难免有冲撞圣上的时候,但还请圣上念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无论如何不要怪责于他。”
      “你这个求得也大了点。倘若他屡犯颜又当如何,难道你让朕一直哑忍,听之任之?这样吧,”仁宗踱了两步,沉吟道:“朕就许他三次机会,三次之中无论如何,朕保证绝不降罪于他。”
      “谢皇上恩典。”展昭垂首应道,心中暗叹:如今的形势是内忧外患,朝中又暗波汹涌,自己能做的恐怕也只是如此了。
      “起来吧。”仁宗半转过身,又道:“朕原以为你会为自己请旨。这可是你眼下的一次机会。”
      “微臣既然来了这里,除了为大人,也是为了让皇上安心。展昭不过这世间浮沉一粒,何足惜?”闻言,展昭摇摇头,坦然一笑,道。
      “那好,朕便全你忠君体国之心。”仁宗回到了席上,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酒,又亲自端到他的面前,道:“这些年你名为朕的护卫,实际上一直听命于开封府,协助包卿惩治奸邪,还曾数次救朕之命,劳苦功高。这杯水酒,朕敬你。”
      “皇上言重了,微臣不敢。”展昭又是一笑,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酒杯,正欲饮尽时,忽闻仁宗又道:“且慢,朕,还有一句话想问: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过?可曾恨朕?”
      闻其相问,展昭暂且将酒杯从唇边拿下,注视着他,铿声应道:“纵使公门深似海,为君甘愿守青天。莫问前尘何恣意,红袍如血映丹心。”
      仁宗亦一直注视着面前之人——剑眉星目,一派疏朗;长身玉立,风华高卓。就是这样的人物,十余载一直默默做自己的御前护卫,一直跟随在包拯身边,为其开道,其官不过四品,俸禄亦不足为傲,然却从无怨言,一时间不由地有些恍惚,心下感慨万千。
      言尽,展昭顺势仰首举杯,一饮而尽,轻轻放下酒杯,笑着道了句:“多谢皇上赐酒。”一缕鲜红,顺着他的唇际蜿蜒落下。
      而仁宗已缓缓背转过身去,未再看他,一步步踱出了宫门。日落前的最后一抹斜辉入室,打在那个蓝衣人的身上,只余下斑驳的光影。

      翌日。仁宗亲自领兵直驱襄阳。
      待到从襄阳王府的井底密室中抄出了藏于蜡烛之中的绝密名单,赵爵甚是吃惊,却并无多少惧意。当他听说一直潜于府中的是易名易容的展昭时,初时愣怔,转而却是抚掌大笑。
      “如今不知皇叔还有何话说?”仁宗道。
      “自古成王败寇,输便是输了。本王非是输于天时地利,而是人,若是本王手下亦有包拯、展昭等人,又何愁大事不成。早闻御猫之名,不想竟有机会如此相交。能与南侠过计,本王何其幸哉;输于南侠之手,本王虽憾无怨!”
      而当他听说御猫日前已殁的消息时,他含义复杂地看了仁宗一眼,继而仰天一叹道:“宋室承展昭之名,可谓至幸;然展昭成名于宋,不知幸否。”

      事成。仁宗命人让包拯回到了开封府,解除了对开封府的禁令,并派人将展昭运回了开封府中,安慰了数句,以示悼慰,对外言称其体内剧毒发作,医治无效身故。
      开封府内外一片缟素,城中许多人获知消息,亦纷纷自发佩戴白花,希望以此来祭奠他们心目中的那个一袭红衣的英雄。
      还是那身明黄的仁宗,独自一人站在宫城内的高墙之上,远望着皇城外没有阳光普照的阴沉冷肃的天色和那一片四处飘荡的缟素,面上看不出神色。寒风扑面,亦拂动着那城外纷纷的素白。
      皇宫内外,御前带刀的四品护卫依旧来来往往,然值此世间再无御猫。

      昔日青锋映素面,落落高华谈笑间。
      若比浮尘寄凡世,风云何故换天颜。

      (完)
      结局二:

      一年后,又到叶枯枫红时。
      “宸儿,你来了。”
      白衣女子点点头,迎着瑟瑟的寒风,莲步轻移朝他走去,放下手中的篮子,在地上摆好了食物、酒水等,默默地拜了几拜。
      “宸儿,恨我吗?”身后的人轻出声,带着歉意。
      白衣人没有回身,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当初以为爹殁于你的剑下,我怪过你,也恨过你。但这一回,是爹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任何人。”
      “当日,原以为他还会像上一次那般以美酒相送,原以为他当真早已不管这世间的是是非非,却没料到最终还是在酒中下了药。怪我,是我疏忽了,到头害得他以身相易代我进宫,送了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终因我而死。是我对不起你们。”他叹息道。
      “你能活下来,相信这是爹所乐见的。记得你曾说过,‘世上可以没有展昭,却不能没有包大人’。而爹说:东方奕本凡夫俗子,微不足挂齿。然天下可以没有御猫,却不该没有南侠。”
      东方宸看着他,声缓语淡,然而说出的话却无异于字字句句砸在了他的心头,撞击着他的肺腑。
      与东方奕真正相交不过一年有余,平日里多饮酒谈笑,不着正题。自己曾一度认为他是当真早已对这世事淡漠疏离,却不曾想到他一直以如此洞彻的目光关注着自己,为自己设想,只不过将一切的了然化作了相伴时的明月清风。
      如今,本以为事经一年,心绪已渐渐平复,然而这一刻闻听往事,竟依旧情难自已,喉头哽咽。
      秋风又起,掀起满地上的黄纸白花。

      结局三:
      一年后。江南。
      “真香。”小船内的几案上摆好了菜肴,菜式虽算不多,却清爽精致。
      “来尝尝我的手艺。”紫衣女子笑着夹了一箸到他的碗中。
      “嗯,”白衣男子拾筷,品了品,蹙眉道:“好咸。”
      “是吗?不会吧。”女子说着,自己也吃了一口,道:“正好啊。”
      “呵呵,逗你呢。”白衣男子一笑。
      “好啊,我堂堂一派的掌门给你辛苦地烧菜,你还这般作弄我。”
      “好、好。”白衣男子笑着,又道:“有了佳肴,若是再有美酒可就更好了。”
      “这可不能依你。”女子摇摇头,敛颜道:“你体内剧毒虽解,却依旧体虚。调理期间,不得多饮酒。”
      “是,遵命。”白衣男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目光投向了船外远处的雾霭笼罩着的秀色青山。
      “看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去年的这个时候。。。。。。”
      “也算皇帝还有几分心,念你劳苦多年,在那个酒中给你下了藏雪丹,为你解了剧毒,赐还你自由。也算是一举两得。”
      “是啊,我本已抱着必死之心而去,没想到还能有命归来,在这儿赏景听风。如今身边还有你相伴。回想去年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梦?”紫衣女子撇了撇嘴道:“就算是梦也是噩梦吧,还是少做得好。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莫要再想那么多了。前几日,开封那边来信了,告知一切安好,嘱你勿念。”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几分浅笑,目光淡远,遥望着船外,却隐有清愁染于眉间。
      岁岁如流风,然往事并不如烟。如今,真的可以完全放下,不管不顾、不想不念了吗?
      方此时,小船缓缓,春雨霏霏。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君问归期 随风落尘(终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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