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醉白衣

10、重症垂危 补血相救

　　夤夜时分。包拯房中。
　　“都怪我，都怪我！慕容大哥若不是为了保护我，又怎么会受伤！”艾虎茶饭不思，呆坐在桌边，茶饭不思、神情恍惚地自责道。
　　“吃饭了。”从回来到此时，东方宸已不知是是第几次端着碗筷来到大厅中，却发现上一顿的饭菜正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却是已经凉透了。
　　“你们都不吃饭怎么成。”东方宸看了众人一眼，喃喃道：“要怪也该怪我，若非我轻敌，怎会让她脱身朝着包大人而去，大哥也不会受伤了。唉。。。。。。”说着，她叹了口气，放下托盘，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尔等不用自责。说起来，是本府拖累了慕容公子。慕容公子对艾虎舍身相救，说到底也是因为本府之故。”包拯语气中亦透着自责：“本府虑事不周。现在想来，那女子和孩子颇多不妥。她举袖拭汗时露出的腕口肤色等全然不似常年干粗活的女子所有，再说那孩子，险些落于马蹄之下，竟是不哭不闹，目色淡淡，显是已有人提前告知，让她们埋伏于此。若是本府早些省觉，或许不会有此一祸。”
　　“大人！这不关您的事，谁会想到一个农妇竟也包藏祸心。”艾虎闻言，霍然起身：“要怪也该怪我竟是全无警觉！枉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竟败在她们手上，不仅没能保护好大人，还带累了别人受伤。”她咬牙恨声道，说着竟奋力一拳头击向窗台，发出“砰”的清脆响声，一时间震懵了众人。
　　“你这是干嘛！”眼见着立时有血渗出了指缝，一溜儿地蜿蜒滴到地上，一旁的东方宸抢步上前，急声道，而艾虎自己却仿佛是浑然不觉。

　　东方奕房内。
　　“东方先生，你看这。。。。。。？”公孙策望着榻上平卧之人蹙眉道——此时，慕容君笙已被褪去了被血浸透的外衫，仅着中衣，一片素白。平日里那双明澈的眼眸如今紧紧闭阖着。
　　“那一刀其实创口不大，但却伤及了肺腑，我虽然已用金针暂时帮其护住了心脉要害。”东方奕亦凝眸其身，叹气道：“然而，他本就体虚，加之失血过多。恐怕熬不到明晨。”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听到这话，公孙策一呆，原本便白的脸更是惨白了几分。他本也知道慕容君笙此次甚是凶险，但想到东方奕和自己都擅医术，总不致不治。听闻东方奕的话，再看情形，也知此言非虚，竟是有些无措——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活生生的命就这么一点点在自己面前消逝？！
　　而相较之下，东方虽也心急，面上却竟然依旧看不到分毫焦色。
　　“也非毫无生还希望。”东方奕沉吟着，却只说了半句。
　　“他如今失血过多，此刻便是名贵药石也无灵啊。”公孙策看了眼东方奕，先是有些疑惑，接着似有一丝光亮自狭长的凤眸中划过，却化作了迟疑：“你的意思是——？”
　　“如今已是别无他法。”知他明白自己所言，东方奕点了点头，而对于公孙策的了悟他并不吃惊。就行医手法与博古通今而言，二人皆是当世好手，不相伯仲。若说有何区别，相较于公孙策，东方奕常年在民间，对于一些杂症的耳闻与探究多一些。
　　“可这法子，时至今日，还只是存于古籍之中，尚无人试过。”公孙策满是忧虑。
　　“有试的总比没试的好。试过了，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
　　公孙策无言，却也只有默认。

　　“怎么样？”看二人推门而入，大家纷纷站起身迎上去，却看到两人面色甚是沉重。
　　“不会的，不会的，慕容大哥不会有事的。”艾虎摇着头，冲上去抱住公孙策的手急道。
　　东方宸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刷地一下滑下秀面。
　　“难道。。。？”见状，包拯亦向二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各位误会了，慕容公子他，并非不治。”见此情形，公孙策无奈开口解释道。众人闻言，松了口气，看向东方奕，见他面色依旧沉肃。
　　“君笙他现在命悬一线，能否获救，也只有全赖各位了。”东方奕上前一步道。
　　“靠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君笙失血过多，唯今之计只有以血补血。”东方奕应道。
　　“何谓以血补血？”包拯看向公孙策。尽管明知道公孙策失去了那段二人相伴相知的记忆，他却依然习惯性地将他看做过去的文胆智囊，而他对此似乎也有种说不清的默契。
　　“所谓以血补血，是用其他活人的血灌注到伤者体内，用以补充其身体内亏损的血。照慕容公子的状况来看，大约需要三碗血的量。”公孙策解释道。
　　“好，用我的，我的血多！”说着，艾虎已经掳袖上前。
　　“还是用我们的吧。”王朝等人不知何时也入房中，闻声向前，围住了东方奕与公孙策。他们几人虽与慕容君笙相处甚少，了解不多，却都是热血汉子，此番下来，由衷感佩于慕容君笙危急时刻舍己救人的义举，对其大是敬服。
　　“诸位且慢。”见状，东方奕扬手止道：“并非所有人的血都可以灌注到君笙体内，还需血相相符才可。”
　　“血相？”众人从未听说过，又是一愣。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血相，也有人血相相同。只有相同血相的血方能相融，否则不仅不能救人，还会适得其反害人性命。”公孙策道。
　　“如何可知血相相同？”包拯从众人身后踱上前来。
　　“这个不难知道。只要将血滴到一起，若是相融，便是此人与伤者血相相符，他的血可作灌注之用。”公孙策细言。
　　东方奕未说话，见众人望向他，便点了点头，看着包拯的目中颇有些冷色。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准备验血。
　　桌案上从右至左摆上了一列瓷碗，里面盛着清水，水中浮着一点猩红。
　　艾虎一步当先，直接咬破食指，将血挤出滴入碗内。然而，她的血未能如她所愿，与碗中血相融。她似是不信，又咬破了中指，再次滴入碗中，结果依旧。
　　“好了，艾虎，你的血不行。”王朝见状，一把拉过她，自己上前，如她方才那样，破指滴血，血亦未能相融。
　　接下来验血的依次是马汉、张龙、赵虎、公孙策、东方奕，然而血相都不符合。眼见着可供选择的圈子越缩越小，众人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东方宸缓步上前，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和慕容的希望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扬起的手竟是微微有些颤抖。
　　她咬破指尖，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入碗中，目不转睛地巴巴望着，最后却是颓然地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结果显见——众人俱是一脸疲色——失望、沮丧、无措在面上交织纵横。
　　“还有本府。”这时，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这才想起，包拯还未验血，但却也不敢再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或许打击也会越大，已经有太多次的失望，心已疲累得有些麻木了。
　　包拯稳步来到桌前，以匕首在手指上划开一道长口，微微翻手，血便落进了碗中。水中两点红色慢慢挪动着，那一刻，包拯只觉得时间仿佛是静止了。半晌，那两滴殷红的血终是到了一处，竟是一点一点地开始相融，直至完全成为一体。
　　“成功了。”众人愣怔之时，东方奕开口道：“如此看来只有包大人的血相与君笙相符。”
　　是包大人？！！为什么偏偏是大人！
　　半晌，众人这才回过神，却还没来得及欣喜便又陷入了新的彷徨无措中——只有包大人能够救慕容君笙，难道要让他出血？三碗，可不是个小数目。
　　“何时需要本府提供血？”包拯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神色，直接问道。
　　“越快越好，君笙的样子看来是不能久拖了。”东方奕抬头望了眼窗外天色道。
　　“那就不要再多耽搁了，便此刻取血吧。”包拯点头果断道。
　　“大人！”王朝等人急唤出声，欲阻止。
　　“如此失血定然伤身。”公孙策没有阻止，却蹙眉担忧道。
　　艾虎望着他们，紧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她本心不愿让包拯担此风险，但也委实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君笙就此丧失唯一的机会，而丢掉性命，只恨为何血相相符的那个人不是她。如此想着，只觉得心中如同沸水一般煎熬痛苦，眸中满是焦虑和矛盾。
　　“尔等不必多言。我等中能有一人与慕容公子血相相符，已是大幸。”包拯扫了眼众人各异的神色，沉声道：“生死面前，众生平等。莫说慕容公子是于本府，于我等有恩之人，便是个普通人需要，本府也不会吝啬这区区几碗血。”
　　他的话并不急，声调也不高，就如同平日里一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众人不由地想起美人鱼案子最后，包拯也是这般不顾自己身体，只为救那个被封的鱼精。如此想来，纵是还想劝，也开不了口去。
　　血分三次自包拯腕脉中取得，包拯身体原本不错，元气虽有所损伤，尚不严重。而慕容君笙幸有救命的鲜血，加之东方奕与公孙策联手救治看护，灌血后虽一直未醒，也总算是转危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