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影子的人》暗室不欺

7、生日快乐

　　某日放学，我和青寻等在车棚很久都不见乔宇桐的身影，直到人群散尽，校园里零星几个晚归的值日生，乔宇桐才慢吞吞的从教学楼里出来。

　　我问他什么事耽误这么久，他只是支支吾吾推辞说收拾书包，我猜可能是难以开口的缘由，便没再问。三个人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暮色四合，巷子两旁布满绿色的爬山虎，玫瑰色的天光下泛着诗意的波浪，沉落的巨大夕阳洒在狭小修长的石板路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乔宇桐推着单车，我走在他的右手边，身后青寻亦步亦趋的跟着，安静的像空气，甚至好几次我都以为她被落下了，回头却发现她正低着头，认真的踩着影子。

　　长发散落在肩膀上，像个孩子一般小心的，仔细的一步一步踩进男生身后投下的修长阴影里，然后自顾自的满足的笑起来。明明是很无聊的游戏，青寻却乐在其中。也许是那画面太美好，我只有安静的回过头去。

　　“嘿，晚上去操场看星星吧。”乔宇桐突然说。
　　“怎么突然想要去看星星？”我不理解他的突发奇想。
　　“反正也无聊嘛。”乔宇桐耸耸肩，转过头看向青寻，“你呢，要不要一起？”

　　身后低着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向我。我摊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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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夜总是来的晚一些，八点多天才暗下来，我和青寻坐在操场的单杠上。我一边拍着蚊子，一边惦记着自己没写完的数学作业，暗自埋怨不见踪影的罪魁祸首。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在我两条腿就快把全操场上所有的蚊子都喂饱了的时候，乔宇桐总算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他脸上笑得自信满满，在我看来却甚为诡异。

　　“你干嘛去了？”我跳下了单杠，不满的朝他喊。他没搭理我，跑了两步跳上坐到了我刚坐的位置，和青寻挨着肩。“一会你就知道了，再等3分钟。”他故弄玄虚的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

　　“这是什么？”
　　“阿婶做的糖拌莲藕。我不喜欢吃这玩意。”他将饭盒递给青寻，“听说你爱吃，喏，给你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我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知道上次是谁吃了我整整一碗糖拌莲藕。我不耐烦的一遍又一遍看手表，心想这都快3分钟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青寻忽然一声惊呼。我循着她目光抬头望去，愣住了。

　　也就是一瞬间，教学楼里数间教室忽然接连亮起，多米诺骨牌一般形成一条闪烁的光蛇，游离在漆黑一片的楼体上。剔透的白炽灯光照亮每扇窗子，远远望去，‘15’两个数字清晰明亮，带着浪漫的诗意。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我生日，可我明明提前一周就开过了party，那天乔宇桐还送了个一人高的泰迪熊，青寻送了我一条藕枝编的手链。

　　“生日快乐。”我听见身后乔宇桐轻声说。不知是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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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也是青寻的15岁生日。

　　回家的时候她抱着保温盒蹦蹦跳跳，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哪怕这个生日只收到了一份糖拌莲藕，和我堆满书桌的各式各样的礼物相比，冷清的让人咋舌。

　　“你很用心嘛。”我对身旁的乔宇桐说。“什么？”他好像不太理解我的意思。
　　“喏，莲藕什么的。”
　　“你想多了。”他一脸不以为然，“我是真的不爱吃那东西，随手给她了。”

　　我撇撇嘴显然不信，乔宇桐也不介意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生日快乐。”
　　在我惊异的目光中他摆手解释，“□□好友上的提醒。”

　　乔宇桐向我挥挥手然后关上了门，我站在楼梯口很久，晚风吹的我有点冷，腿上新叮的包痒的不行，我望向青寻家的窗子，青色窗花灰土土的，里面隐隐散出暗黄色的灯光，我忽然想起了下午她认真踩影子的模样，蹦蹦跳跳，发梢起落。

　　“笨蛋。”我朝着那扇窗子轻声说，忽然感到鼻腔有点泛酸。我转身快步跑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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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寻有一部只能打电话的手机，她没有□□号，也不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