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白头》毛小喜

9、009 朱煦自杀了（顾衍决裂曲小弯） 大约到

　　大约到中午的时候，曲小弯才悠悠转转地醒过来。顾衍还在身边，熟睡着，却还是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放手。安静下来的他，没有了盛气凌人，反而像个安静得小孩子。
　　不知道，顾大哥小时候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哥哥和他一起长大，想必是知道的吧？
　　正这样胡思乱想着的时候，顾衍忽然醒了。见她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不由得狐疑问道：“怎么了？”
　　曲小弯原本就是偷偷摸摸地在看他，这样被他发现，顿时脸色一红，脑袋缩进了被子里，闷声道：“没什么。”仿佛、有一丢丢地害羞。
　　顾衍却很希望曲小弯能够多了解一点他，他掀开挡住她的被子，捧起她的脸蛋，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她娇羞的模样吸引住，心头一暖，忍不住就先吻住了她的唇。
　　依旧那么柔软与甜蜜。
　　曲小弯被吻得七晕八素，差一点儿就喘不过气来，“顾、顾大哥，我、我喘不过气！”
　　顾衍愣住，哭笑不得地放开她，转而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吻她的额头。
　　“刚才盯着我看是在想什么？”
　　怎么，还是要问这事儿啊！
　　曲小弯满脸羞羞地垂着眸往下看，丝毫不敢再去看，如果她告诉顾大哥，她刚才是在想顾大哥婴儿时的模样，又在想顾大哥的儿子是不是也会和顾大哥一样可爱。那、那顾大哥，是一定会笑她的吧？
　　还是不说好了！
　　“没什么啦！我要起床了！”平时都没有这样睡到中午的，今天真是太晚了，也不知道哥哥早晨有没有来叫她起床……
　　哥哥！
　　糟糕了！这下怎么办！
　　哥哥一定知道顾大哥睡在她房里了！
　　丢死人了！
　　越这样想着，曲小弯越觉得自己无地自容、见不得人了。虽然、虽然顾衍是熟人，可是，他们毕竟没有结婚呐！而且，她不过才失恋一个月而已，就又跟顾大哥……这，大家会不会以为她很水性杨花！
　　哎呀，哎呀！
　　曲小弯简直是羞愧得不行，她紧紧地抓住被子，把头埋进去，似乎是有不想出来的意思。
　　顾衍笑着要掀开，却发现她抓得死紧死紧的，“怎么了？不是要起床吗？”
　　曲小弯觉得心情闷闷的，“没什么！你先起吧！我需要想一想！”语气有些低沉。
　　闻言，顾衍方带着笑意的眼眸顿时一黯，墨色的瞳仁又泛起惊涛骇浪，他觉得有什么正扼住他的喉咙，“你，要想些什么？”
　　是后悔了么？
　　后悔给了自己第一次么？
　　没等到曲小弯的回答，反而先听到曲小弯的手机铃声。
　　今天你要嫁给我！
　　恩，是朱煦独有的电话铃声。
　　顾衍双手紧紧一攥！
　　手机响了很久，停下，又再响起，反复几次。
　　顾衍也不说话，只就这样静静地盯着。
　　而被子里的曲小弯，则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再听见这首铃声，不是没有感觉的。
　　她和朱煦，毕竟有那么多的美好的时光。只不过，命运捉弄，结局太残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打着。
　　曲小弯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眶有些红红的，顾衍见了，更加怒气冲天。紧攥着的双手松开又攥紧，反复几次，勉强才能压住心里的妒忌。
　　是的，他妒忌，他妒忌曲小弯一次又一次地为朱煦快乐或者难过。
　　曲小弯对他，就从来没有这样过。
　　曲小弯盯着那一直响着的电话，终于伸出手去，按下接听键，“喂！”
　　那头，却不是朱煦，是白恬恬刺耳的尖叫声，“曲小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死朱煦，你知不知道，朱煦自杀了！他现在正在抢救室，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曲小弯，我要你陪葬！”
　　朱煦，自杀了？！
　　怎么会……
　　“恬恬，你别跟我开玩笑，怎么……怎么可能呢！”脸色煞白，言语分明是不敢相信。
　　站在手术室前的白恬恬冷哼一声，双目满是悲愤，她听出曲小弯言语中的不安，“怎么，心里不安吗？如果不是你，朱煦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朱煦瘫痪了！你为什么还非得要逼死他！”
　　“曲小弯，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曲小弯拿着电话一直愣怔着，白恬恬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旋着。明明、明明就是他背叛了他们十年的感情，为什么，要活得这样落寞、这样的不幸福呢？
　　朱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曲小弯擦一擦眼泪，腾地从床上窜起，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连衣裙套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跟顾衍说一句，就跑出了房间。
　　“彭”地一声，随手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顿时阴暗了下来。
　　顾衍僵直地坐着，面色沉寂得可怕。他紧闭一闭眸，几秒过后，才又重新张开来，眼里的伤痛已经不见，代替的是从来没有在曲小弯面前露出过的冷峻。
　　曲小弯，我真是疯了才会这样被你践踏！
　　曲小弯疯了似地、跌跌撞撞地跑到医院去，彼时，朱煦恰好被推出手术室送回病房。曲小弯连忙迎上去，却被白恬恬一个巴掌甩在地上。
　　白恬恬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来干什么！”
　　她的腹部已经明显地凸起，看起来，应该是有四五个月了。
　　曲小弯被打得有些蒙，只愣愣地问道：“朱煦，怎么样了？”
　　此时朱煦还没苏醒，病床横亘在房门口，他安安静静的，沉寂得令人觉得心慌。
　　再见他，竟然还是有心痛的感觉！
　　闻言，白恬恬愤怒的双眸顿时蒙上泪雾，她示意护士把病房的门关上，而后才厉声道：“他是死是活，跟你有关系吗！曲小弯，做人不能太过分！你和朱煦，到底也是十年的感情了。难道，你真的想要他死你才甘心吗！”
　　曲小弯愣住，“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装模作样给谁看？曲小弯，你能不能别这样恶心人！”白恬恬用力地推了曲小弯一把，“闪开，好狗不挡道！”
　　曲小弯被弄蒙了，她不明白白恬恬的话是什么意思。明明受伤的人是她，为什么白恬恬说她逼死朱煦。从那天以后，她一直在医院里，从来没有见过朱煦。
　　还有朱煦，他为什么会瘫痪了，是因为顾大哥踢的那一脚吗？
　　顾大哥！
　　曲小弯想起刚才自己冲冲跑出来，却没有跟顾衍说一声，顿时懊恼不已。只是眼下，她既然到了医院，就势必要问个清楚明白。
　　她追上白恬恬，伸手拉住，“恬恬，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恬恬嫌恶地甩开手，眼神愤怒而决绝，“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别假惺惺地成吗！朱煦成这样你不知道为什么啊！要不是你那天大闹婚礼，朱煦能受伤吗！曲小弯，你可真狠啊！朱煦都被抓到看守所里去了，你们竟然连保外就医的权利都要剥夺！你知不知道，朱煦在看守所里，整整痛了七天！”
　　曲小弯脸色一白，“痛、痛了七天？”
　　是顾大哥、还是哥哥？
　　他们，真的没有放过朱煦！
　　“是！七天！曲小弯，就因为这七天，朱煦瘫痪了！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你满意了吧！”
　　白恬恬想起那时候自己到看守所看望朱煦，而朱煦苍白着连强忍痛意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挺着大肚子跪在爸爸面前苦苦哀求，爸爸这才肯去公安局把朱煦保释出来。
　　想到这儿，白恬恬对曲小弯简直恨之入骨，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曲小弯脸色惨白，她没有想过，朱煦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那么骄傲、要求完美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瘫痪呢？是不是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自杀？
　　想到这儿，曲小弯忽然觉得自己那天真的真的不该去婚礼现场！
　　如果她傻一点儿，如果她懦弱一点儿，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朱煦，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曲小弯哭着蹲下来，双手环抱住自己，连白恬恬走了都没有发觉。她觉得心口很痛，像那天被朱煦踢碎胸骨一样钻心。
　　那天，如果她不去，朱煦就仅仅只是一个背叛了他们十年感情的渣男。
　　她也许会伤心难过，却不会像现在这样懊悔！
　　不远处，顾衍这样静静地望着哭泣的曲小弯。此时，他已经不再是早上那件发皱的白色衬衫，而是穿了一件泛冷的墨色风衣。就如他眼底的黑一般，冷漠得让人无法靠近。
　　他的神色很淡，淡得让人瞧不出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总，时间快到了，您，不和曲小姐说一声么！”陈墨在他身后这样问道。
　　往常曲小姐这样伤心时，顾总从来都是第一时间上去安慰的。可今日怎么……有点异常！
　　不，应该不止是今天了！
　　一个月前曲小姐受伤开始，他们的顾总就变得这样阴晴不定了！
　　“不必了！”顾衍冷冷地甩下一句，步子踏得又快又急！
　　陈墨转头瞧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曲小姐，又瞧了一眼自家那走得飞快的顾总。
　　哎！
　　感情这事儿啊，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他啊，这辈子还是一个人比较清闲自在！
　　而曲小弯，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刹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