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一梦与君共》陆卿

3、锁清秋

　　后来，我从丫鬟的口中得知，姜清霖的父亲姜烨是当朝的将军，如同国君左臂右膀一般存在着，而姜夫人只诞下姜清霖一人便逝世，姜大人也不曾再娶。都说姜夫人是个妙人，只是天妒红颜。许是这个原因，姜大人对他这唯一的儿子从小便严厉管教。姜清霖五岁便使得一手好剑，八岁时与国君狩猎，杀了一头狼王，十岁时从父出征，十五岁领兵打仗，被敌人围困，自己带着几十个弟兄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我听着胆战心惊，内心不觉起了难以言说的感觉，多半是敬佩，也有小小的心疼。
　　次日，他过来瞧我，“脸色倒是红润了些，再静养些日子，我把你送回家中。”
　　“公子，我爹一心只想把我卖出去，替人做丫鬟，我娘让我走，求你了，不要把我送回去。”
　　“怕什么，再把你买回来好了。你就这样跑走了，你娘，怕是会担心。”我猛然抬头，他竟想的如此周全，倒是让我没想过。“多谢公子了。”他没应声，径直走出房门。过了不多时，有人进了屋子，备好饭菜，扶我坐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来的”
　　“小姐不必客气，少爷吩咐要好生照顾好你，我们这些做丫鬟的，怎能不尽心尽力？
　　“我，我只是乡野人家的丫头，称不上什么小姐，我只想伤势痊愈后，恳请你们家少爷给我个栖身之所，我可以当个丫鬟，有口饭吃就足够。至于这眼疾，伴了我好些年头了，我也习惯了模模糊糊的日子，就不必麻烦公子了，何况，你们家老爷我也未曾拜见。”
　　“姑娘不必担心，这宅子安心住下，我们家老爷不住这里。这是国君赐给少爷的府邸，只有他和他的几个兄弟以及我们这些服侍丫鬟。我们这些丫鬟，都是被他买下的，少爷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人好得很，我七岁那年，我爹就把我送到市集上准备卖给大户人家作丫鬟，他那时也不过九岁，英气逼人，他好像看着我，但眼底却无一物似的。他差下人给我爹送了一袋银子，我记得当时我爹笑得只差没伏在少爷脚边磕头了。”我爹对我说“死丫头，算你命好。”我在心里想啊，他是我爹，就用一袋银子就把我卖了，真是，真是。我跟了少爷回家，他说要给我起个名字，问我喜欢何字，我娘名字里有个晨，我便答到晨光的晨。他想了想，“姜晨，是个好听的名字。”“我是少爷最信任的丫鬟，跟在他身边最久。”
　　我能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得意与满足，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得意，而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成为他人“最”“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喜悦。“晨儿姐姐，麻烦你照顾我了。”
　　“既然你唤我姐姐，那客气什么，只不过不知道妹妹表字是何啊？
　　“我没个正经名字，我厚着脸皮让姐姐给我起个名字不知道妥不妥当？”
　　“ 妹妹真是乡野人家来的？竟是如此知书达理，谦和有度，和我当年完全不一样啊。当时少爷家里管事的嬷嬷问我问题，我一个字也说不出，还挨了嬷嬷的责骂。不过，姜家的人啊，都很良善，并且连我们这样的下人也有资格去听夫子授课，我啊，这些年也读过不少书这才打磨了性子。”
　　“晨儿姐姐，其实我不记得我十岁之前的事情，我这眼疾也是好像一觉醒来就染上了。我也奇怪得很，我和我爹娘没有太亲密的感觉，娘亲说我从山上坠下摔坏了头，所以不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