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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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见
大清早的，刚到事务所，连个哈欠也来不及打就被小高拽进了会客室。
我揉了揉眼睛，努力撑起一副沉稳自信的模样。
希望昨晚熬夜看球留下的黑眼圈不那么明显。
我翻了下文件，这个案子之前一直是以琛跟进的，最近他老婆进医院待产，他也急吼吼休了假，大把工作甩给了我和向恒。
唉，我也好想伺候待产的老婆啊！
可惜我活了快三十年，连个女朋友也没交过。
这老婆，还指不定要等多少年呢。
感叹下时间流逝，我才真正沉下心梳理了一下这个案子。看着看着我皱起了眉头。
是一例子女向父母要求支付学费生活费的案子。
简单来说，抚养及家庭财产纠纷。
而原告——
我看着面前坐着，翘着腿嚼着泡泡糖的娇小少女，嘴角抽了抽。
迫于职业素养，我还是摆出微笑，伸手：“你好，我是袁……”
“你就是老袁？”少女眼睛一亮，冲上来就抓住我的手：“老袁你好！我叫陆小辙！”
“陆小姐，”我不着痕迹地移开手，与她拉开距离，“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好好好，关照关照，”陆小辙明显不耐烦的样子，小手一挥，说：“你能帮我赢到钱吗？”
……少女，你知道含蓄俩字儿咋写吗。
“陆小姐，您这个案子算是我半路跟进，我还不是很了解，或许要等我分析完整个案子才能给出答复。”
“我知道我知道！”她再次展现她高超的八卦技能：“原来的何大律师休产假了嘛！”
“噗——”一旁的小高一不小心把茶全部喷了出来。
“老袁老袁，你和何律师谁厉害？肯定是你厉害吧，袁向何嘛，袁是第一个，何是最后一个呢！”陆小辙一本正经地分析，虽然过程十分离奇，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内心给她点一个赞。
“我这件事其实很简单，”陆小辙坐回椅子，吞了吞口水，“就是我爸妈，在我出生没多久就不要我了，自己去国外二人世界，把我扔给我外公，我一直和我外公生活，今年外公突然生病了，医药费我无力承担，我也还在念大学。我要他们付所有的医药费并且赔偿十九年来我的一切损失！”
财产纠纷？我暗道不妙。家庭财产纠纷是我最不擅长的领域，一般这类案子都会直接扔给何以琛或者向恒。
我理了理思路，十分诚恳地说：“客观来说，陆小姐，我建议还是和您父母私下谈判解决，我不赞成您起诉他们。”
“为什么？”陆小辙不爽：“我就是要告他们！”
“陆小姐，就算您起诉，我也可以很坦诚地告诉您，胜算不大。”
瞥见少女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我心里一喜，继续说：“最重要的是，您刚才说您已经十九岁，那么就已经达到我国成人的法定年龄，父母没有义务再为您支付学费……”
“你说这个？”她的眼睛又陡然亮了起来，兴致勃勃：“作为土生土长的龙的传人，一般会用虚岁，十九是我的虚岁。事实上我下个月才过生日，严格来说，我现在是十七岁半！”陆小辙雀跃起来，“他们没有尽到作为父母和子女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是不是应该把他们都关进牢里！？”
……这个梗，莫名的耳熟。
“向恒，可不带你这么见死不救的！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那我让你开了眼界，付我酬金吗？”他微微一笑，我强压住内心冲上去给他个大嘴巴子的欲，黑着脸继续谈判：“你知道我不擅长这种。”
“不练习就永远不会擅长。”
“万一糊了怎么办！”
“是义务法律援助，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她不会找你麻烦的。”
“可可她她她是未成年啊！”害未成年少女实在是跌破我的节操！
“下个月不就成年了吗！”向恒合上文件夹：“再说，人家虽然未成年，可大学明年就毕业了哦，啧啧，真是天才。”
“所以那不是更难搞吗！跟那种高智商怪物待久了我会疯的！”我悲痛地捂脸：“我昨天好说歹说啊，那小丫头非要起诉，你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人家未成年。”向恒又重复了一遍陆小辙的年龄问题：“我不管你啊，最近我档期满的，换案子这种事你就别想了。”
“那你说我去医院试试抱以琛大腿怎么样？”我沉思片刻，提出想法。
“他会无视你。”向恒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甘心：“他不是最听弟妹话的吗，那我抱咱弟妹的呢？”
“那你得提前在医院预订床位了。”
啧，跟律师扯皮就是麻烦。
被向恒拒绝后，我黑着张脸坐在办公室抖腿，顺便掐着表，等陆小辙来事务所再次洽谈关于起诉的问题。
谁知道我抖得腿都麻了，陆小辙还是没出现，此时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快两个小时。
手上的工作都已经结束，我第一次在事务所无聊到发疯。
等到了下班时间，向恒来敲我的办公桌时，我正在电脑上的游戏大厅玩跑得快。
“喂，就算是周末加班你也不能这样摸鱼吧？”向恒白我一眼，我回瞪他：“我的事儿都干完了好吗。”
“那就不能干点明天要做的事，非要拖到明天再做吗？”
“发愤图强是你们年轻人该干的事儿，”我穿好外套，拎起公文包：“到了我这个年纪，拼不拼也就无所谓了。”
“哟，瞧你说的，”向恒笑：“你也就比我大三岁，怎么像是大三十岁。”
“再扯淡就要赶上高峰期了。”
我和他说好今天下班去医院看看以琛和他媳妇儿——顺便瞧瞧我有没有机会真的来抱个大腿什么的。
想了半天我和向恒拎了个果篮过去。
我们两个糙汉子那知道送什么礼物好。
但是看同一房间其他产妇及其亲属古怪的眼神就知道这果篮送的糟糕。
以琛很淡定地不理睬我们，他媳妇倒是笑得很甜：“谢谢师兄，谢谢老袁。”
嗯，果然从他媳妇这儿找突破口是对的，多善良温柔一姑娘啊！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向恒就把我拉到走廊上，以琛跟在他后面。
他们两个开始讨论工作上的问题，我被打发下楼买晚饭。
看他俩这马上就要就地开始办公的架势，我很自觉地回避了。
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电梯门一打开，却发现似乎碰上了更令人头疼又麻烦棘手的事儿。
“啊！老袁？”陆小辙站在电梯里很欢乐地跟我打招呼。
我歉意地冲旁边站着的人笑笑，挤到她身边站定。
“今天下午怎么没来事务所？”
“什么？下午要吗？我我我怎么不知道？”得，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估计是给忘了个干净。
我也没打算解释什么，看着她好奇问了一句：“你怎么在医院？”
“哦，来陪我外公的。”她垂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医生说，他日子不多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歉然地道了声：“对不起。”
“没事儿，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笑笑，似乎已经与命运和解。
她也是下楼买晚饭，我跟着她一起去了马路对面最近的那家快餐店。
拎着几盒盒饭，我们回到医院。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和我闲谈着什么，总是开心愉悦的样子，我的心情也被她带动着好了起来。
“对了，你来医院是干嘛的？”她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仰头看着我。
一双眼睛，明亮灵动，像小鹿。
我被恍了神，反应过来才迟钝地开口：“看朋友。”
“哦！是不是何律师呀？”她笑着，露出一颗虎牙。
“你怎么知道他？”我挑了挑眉毛。陆小辙得意洋洋：“我也是A大的学生哦！我的朋友刚好是法学院的，何律师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即使毕业了，依旧是法学院一大传说。”
“你也是A大的？”我有些惊讶。
原来几年前说的，十五岁就高考考入A大的天才少女就是她。
“嗯哼！不过我专业选得不好，我可后悔了。现在的课程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嘟了嘟嘴巴，俏皮可爱的样子。
我有些好奇：“你选的什么？”
“化学，”她很无奈：“当时太冲动了，我比较喜欢我初中的化学老师，所以我才选得化学。谁知道原来化学那么无趣！我想好了，研究生我要换一个。我要读信息工程。”
“女孩子读工科不好。”我诚恳地说：“况且，你跨专业会很辛苦。”
“反正无聊，我也朋友很少，没什么有趣的事儿。”她很无所谓：“大学里那些人都很没意思啊，他们都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我最讨厌那样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她知道，自己律师也是这种人，会不会暴走？
理工科女变态，这段数忒高，我还是别自爆了。
进了电梯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男子，撑着拐棍，腿上似乎有伤。
我们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到了三楼男子要下电梯，他转头问陆小辙：“能帮下我吗？”
陆小辙二话没说把盒饭放在地上，上去扶他。
谁知道刚走没两步，男子猛地一歪，往地上倒去。
“哎哟！你干嘛撞我！”男子疼得呲牙咧嘴。
陆小辙慌了，想去扶他：“啊？我，我没有啊，我扶你起来吧！”
“别碰我！我的腿好像断了！”男子抡起拐杖向她挥动，不让她碰到他。
“啊？那，那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赔钱！”
这下我算是看出来了。
“陆小辙，过来。”我沉着声喊她，眼睛却盯着躺在地上的男子。男子被我盯的有些心虚，不敢再看我。
她明显吓着了，小心地向我走来。我拉着她，转身走出电梯。
“唉？！你们撞了人就想跑？”男子嚷嚷起来，顿时许多人向这边看，陆小辙吓得小脸苍白，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先生，她并没有撞你。”我说。
“笑话！难道我会好端端地自己摔倒吗？”男子说：“撞了人还不承认，见你穿个西服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就是这种小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