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歌

3、泪湿旧京川 我生气。

　　我生气。用左手在你身上使劲锤了两下。
　　用手晃着你的头，不给你睡。
　　你不听话，我没办法，看到你又睡去。我只有作罢
　　你的手依然握着我的手。
　　我把头重新埋入你的怀里，等待着你的继续睡去，等待着我能继续看你。
　　你忽然翻了一个身，把脸放在我脸的上方，睁着眼，看着我。
　　“干嘛？”
　　依旧，看着我不说话，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从我手上拿出来，放在我的肩上。
　　沉默。收起了笑容。
　　一本正经的说：“想吻我的妻。”
　　“傻了吧你，快睡觉。”
　　“不睡。”
　　“快睡啦！”
　　“你不是不让我睡么，听老婆话，不睡。”瞅着我，笑着。
　　“刚才不让你睡，你非要睡，现在让你睡了，你又不睡了，想怎么样啊你？”
　　“想吻我的妻。”
　　“不给。”
　　“真不给啊？”
　　“嗯，你胡子扎人。”
　　“哪有啊？”
　　“就有。”
　　　　你躺下，笑了。“好吧，我呀是害怕你趁我睡着了又偷亲我。”
　　“谁偷亲你了？”
　　“刚刚啊！”
　　“都多大人了还这么自恋啊！”
　　“不承认了，是吧？”
　　“就没有嘛，怎么承认？”
　　“真没偷亲我？”
　　“真的没有。”
　　“那你干嘛不睡？”
　　沉默。
　　我用手重新摩挲你眼角的皱纹，并不说话。
　　然后的然后。
　　“想看你。”我轻轻的说。
　　你收起笑容。看着我，沉默，很长一段时间，重新抱紧我。
　　“我的妻，我的妻。”这么叫着。
　　我翻过身，趴在你的肩膀上，摸着你的脸，摸着你脸上的纹，“never grow old.”我轻轻的吐着发音，想让你听得清楚。
　　好久，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never grow old.”重复着我的话，笑着，转过脸，朝向我，打趣似的说：“什么时候英文这么厉害啦？”拉着我的手，拍着我的掌心。
　　我松开你，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上发黄的灯，还有被灯照的发黄的床单，二十年前我就是这样从床上掉了下来，你拉着我的手叫我小心，从此让我睡在你的里面，只是我并不愿意。
　　“never grow old.”重复着。
　　泪，一秒钟之后开始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因为我恨中文。”
　　你松开我的手，拉了拉被角，向被窝里缩了缩，转过脸去，平躺着，和我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叹着气，“都多少年了，还恨着？”
　　听着你的话，忽然我大哭不止，二十年后和二十年前一样的大哭不止。抽泣着，抽泣着，声音由高到底，又由低到高，似没了尽头。只是，二十年前，你和我说：“不要哭，男的都不喜欢女的哭的。”
　　二十年后，你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哭泣的我抱在怀里，想要抚平我二十年心中的梗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