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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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御医院储物间。
子墓推开门，见朝霞晚霞仍在昏睡，暗暗松了口气。
与王宫其他宫殿比起来相对较小的御医院，要想找个平时没人去的地方并不容易。好在子墓是那种活动惯了的人，没几天就把各个房间跑了个遍，这才能把两个“刺客”藏在这里。
用随身携带的熏香一熏，两人果然醒了过来。
“这里是……”两人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个阴暗的小屋子，到处堆满了杂物，比如医书、药水、衣服等等。又一抚额头，觉得头脑内一片空白，四肢也显得疲乏无力。
“什么都忘了么？昨天晚上的事……”子墓忽然问道。
“子墓大人？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昨天晚上……”晚霞这才发现子墓的存在，惊奇地向他询问，像是对昨晚的事毫不知情似的。
眉头微蹙。难道昨天晚上的迷烟，能让人丧失一部分记忆么？
“那我就来提醒你们一下。”子墓笑着说道，“锋云……徐千露……公主……”拼命提取关键词，俩姑奶奶你们就别跟小的我玩失忆了吧？快点快点想起来啊。
一听到“徐千露”这个名字，两个人果然愣了一下。又经过子墓的提醒，昨晚发生的事已大致回忆起来了。
子墓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短暂的记忆丧失而已，幸好。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朝霞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子墓习惯性地拍拍自己脑袋：“是呐，为什么要救两个企图刺杀大王的凶手呢？”然后又装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如果我说我想知道锋云的解毒方法，你们信么？”
“解毒方法？您不是有名的御医官吗？何必卑躬屈膝向我们两个山野女子询问呢。只需把 我们两个关进御医院的暗房，严刑拷打一番，我们两个弱质女流不就招了吗？”朝霞不屑回道，显然对于子墓的收买人心嗤之以鼻。
关于朝霞口中所说的暗房，子墓也有所耳闻。御医院的御医们，常常私下派人到各个城镇去抓当地的名医回来，逼迫人家把家传绝学一一供出。稍有不从者，放进蛇箱让群蛇钻入鼻孔、耳朵、嘴巴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子墓向她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所谓‘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我呢，也只是单纯地同情姑娘的遭遇，不想让世上失去像姑娘一样卓越的大夫。否则，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我昨天即可告诉侍卫你们的下落，让殿下收拾你们。”
“但我娘苦苦等了那么久，那是可以用一句‘抱歉’就了结得了的么？即使我娘嫁给了二爹，她也时时心系邑王，那等深情居然给那个昏君白白糟蹋了！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朝霞气愤地叫嚣。
子墓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其实，我们很像。
“姑娘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子墓仍定定地看着她，魅惑的双眸散发迷人的光彩，由不得她不答应。
见她不言语，子墓便自顾自地讲述起来：“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她的爹爹在她很小的时候便抛弃了她和她娘，跟着一个妖冶的女子走了。那个时候，小姑娘还只有几岁，对这件事情却毫不知情。因为她的娘告诉她，她的爹爹出去做大生意了，等她长大了就能回来。于是她真就老老实实等着长大，梦想有一天爹爹能出现在家门口。”
“但随着她的长大，对爹爹的恨也加深了。她经常想啊，为什么同龄人都有父亲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不受伤害？为什么自己经常被周围人叫没爹的野娃？为什么当她在外受欺负跑回家哭诉，迎接她的永远都不是父亲伟岸的身躯而是母亲无助的眼神？”
“后来她终于知道了父亲离开的真正原因，自然是又气又恨。于是她立下誓言，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父亲，在他面前亲手杀了那个女人，让父亲悔恨一生。又是很久以后，她见到了她父亲，以及那个妖冶女子——和他们的孩子。你猜，她看着父亲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子墓指着朝霞问道。
“哼，自然是唾骂他一顿，比如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混蛋之类的。”晚霞插嘴道，口气很是不屑。
子墓笑笑:“不对哦。”
晚霞吐吐舌头，问道：“那是什么？”
“是‘你老了’。”朝霞突然开腔。
子墓一愣：“你怎么知道？”不会啊，这个故事是他从一本杂志上看到的嘛，这丫头怎么知道？
朝霞叹了口气：“因为，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
所谓的血浓于水。看来是真的。
朝霞垂下眼帘，暗自思索了一会，抬头问子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子墓苦笑：“你还不明白吗？”
你还不明白吗？所谓的亲情，原本就比爱情更加折磨人。
你可知道，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亲情，正如一杯白开水。它无味，却能滋润人们干渴的口舌。
亲情，正如一锅炖牛肉，它普通，却能抚慰人们辘辘的饥肠。
亲情，正如一瓶女儿红，它甘醇，但谁又能知道它究竟存放了多少个日夜？
爱情，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但亲情却是某个人心底深处最永久的纪念。
朝霞望着子墓，苦笑道：“娘亲曾经绘制过他的一幅画像挂在我的房中，可以说是他伴着我成长的。但当那天我看到他的时候，曾经八面威风的他，原来也早已变得沧桑。我以为我可以恨的。原来最终还是爱得越深，恨得越深。”
“那就不要恨了。你们老老实实呆在御医院当个御医不好吗？”子墓竭力劝戒，“那个男人就当他不存在，你们继续你们自己的生活好了。”
晚霞不做声了，她大概觉得子墓的提议很好，也转过头劝说姐姐。
朝霞则沉稳得多，她想了想，慢悠悠地说：“要我答应也不难，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
“让我有个机会能和他单独说几句话。我要问问他，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我娘。如果他不是大王，会不会和我娘在一起。”朝霞的声音里带着凄凉。
子墓理理头发，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就会帮你？给我个帮你的理由。”
“当然有。我们在锋云的解药里，还加入了一种慢性毒药。虽然剂量不大，但对肝脏还是有损伤。如果不想让他死，你大可不必与我白费唇舌。”朝霞道。
子墓万万没料到这丫头还有这一手，还以为她十分善良单纯呢！可恶，如果不帮她们，毕竟当初是自己推荐的，邑王死了自己也会被连累上。而且她们留着还有大用处啊……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成交。
不过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要想见到大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我也需要小太监通报，单独呆在一起更是不可能。不过……若两位姑娘不嫌弃，就让我当你们的师父，这样在宫里也方便行走。我也会找机会帮你们见到大王。”
这个条件不苛刻，但惟恐有诈。于是朝霞和晚霞转过身商量起来。
说实话，薛子墓的大名，早已在邑国传了开去。先是治好了大王的顽疾，又解决了许多疑难杂症，接着又是大肆改革御医院……再加上“王子新欢”“天之骄子”“少年有成”等等传闻，更给他增加了几分神秘感。进宫这几个月，又发现他风度翩翩、风趣幽默。在医术上的修为，也着实令人佩服。拜他为师，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好。我们答应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子墓点点头：“没想到我艳福不浅，还得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徒弟。”直把两人脸羞得通红。
一看天已大亮，便嘱咐两人在此呆着，待人少一些的时候再出去。自己先走了。
公主寝宫内，弘颜正躺在床上与弘憬聊天。
子墓受到弘憬的传召，急忙赶到这里。
见到两人，先行行礼：“参见王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弘颜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朝着他大吼：“你说我与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会跌落在水里的？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推进去的？为什么我昨晚的记忆都不见了呢？”
本来对这个粗鲁的公主就心存不满，要不是觉得是自己把她害病的，根本连安都不给她请。正要回击羞辱她一番，弘憬先抢白了。
“子墓，你昨晚不是也落水了么？有没有着凉？”
子墓很高兴弘憬先关心他的身体而不是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碍。回去喝了点姜汤就大好了。”
弘憬放心地点点头，又换了一副狱卒审问犯人的脸：“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御医院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沉稳地回答：“是忽然想到白天看过的一本记载锋云的书，想再拿来看看研究一下。”
“那你是因为什么话把小颜气跑的？”看来侍卫已把昨晚的详细情况都对他说了。
“这个……不太好说。一定要说吗？”
抬头对上的是凌厉的双眼，看来不说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嗯……我说。公主说我是个祸害，是个靠出卖□□得到荣华的下贱东西。我气不过，就对她说，她以后若是为了两国邦交嫁给哪个王子，也算是个靠出卖□□换取国家和平的‘上贱东西’，也只配让人……于是她就给气跑了。”说完十分委屈地滴出两颗“鳄鱼眼泪”。
弘颜果然被气到，大声呵斥；“这话也太狠毒了！薛子墓，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心机颇重的小人！我好歹是公主，你这样对我是大大不敬！”
弘憬倒不介意，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虽然没有直接问昨晚的事，但可以发现，他是在从细节方面来找子墓的破绽。但子墓的撒谎技巧何其了得，很多细节他回去都想过了，所以每个问题都答得很全面。
“看吧，说了自己不小心，还怪人家。小笨蛋，下次别让我担心了好吗？”拍拍妹妹的头，算是告诉她此事已经了结，不用再深究。
弘颜知道即使有天大是事情发生，只要跟薛子墓扯上了关系，哥哥都一定会为他开脱的，也就不再言语。推说自己要休息，下了逐客令。
弘憬手一伸，把子墓脖子勾住扯了过来。就这么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子墓肩膀上，并肩走出公主寝宫。
子墓明显觉得不对劲，一直问他要去哪里。弘憬不说话，也不停下脚步。直到两人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这在停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子墓问道。站在对面的弘憬脸色很可怕。
他，是不是全知道了？
不，不会的。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只有几位当事人知道。他怎么可能。
子墓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实话告诉我。朝霞晚霞是不是徐千露的女儿？”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把子墓骇得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