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靥》风归客来

16、第 16 章

　　一屋子人都愣在那里，没有人说话，看上去似乎对“露”这个名字很敏感，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子墓扫视四周，无意间发现宁炀的眉头微蹙，神色也有些不对。
　　这个名为露的人，到底和邑王有什么样的感情纠葛？邑王身中锋云之毒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子墓很久。
　　过了一阵，看没什么事了，弘憬便吩咐几个贴身侍女小心伺候着邑王，又让朝霞晚霞留下看护，就招呼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众人一走到门前，就见多位大臣都等候在那里。见着他们出来，都迎上去询问大王的病情。听到已无大碍的回应，都长吁了一口气。随后，多位大臣便把弘憬围住，一个要向他禀报过几日祭祖大典的安排，一个向他征求今年的税收数目，还有许多武将要与他讨论敌国的进军路线。
　　一切都是那么合乎常理，所有人早已把弘憬当成了大王。以前大王生病的时候，也是二王子一人挑大梁，把邑国上上下下治理得有井有条，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子墓无奈地一手叉腰，一手拍拍自己后脑勺：“唉，没办法骑马了呀。”
　　这句话轻得连蚊子声都抵不上，可偏偏让弘憬听见了。他让各位大臣稍等，走到子墓面前向他道歉：“真是对不起，父王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的国务都要我处理。乖乖的回御医院，等我抽出身来就陪你好吗？”
　　“嗯。”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已经把弘憬砍了不下十万刀。乖乖的？你小子当我是小孩还是女人呐？真把我看作你情人了，不见你就“人比黄花瘦”了？
　　点点头，弘憬又嘱咐了弘颜几句，便随那群大臣走了。 子墓轻叹一 声，也与宁炀回了御医院。

　　“锋云、离霈、凝炎，邑国三大奇毒，锋云毒性较弱，韵留花花粉是其主要原料。花苞呈白色，盛开后呈暗蓝紫色，服用半个时辰后便会出现恶心，呕吐，昏厥，出现幻觉等症状……”子墓拿着本医书在念，“……花期一般为五天，且变化无常。嗯……和巴巴多斯百合很像哦。”
　　“什么百合？”宁炀从没听过这种植物。
　　“是一种生长在亚欧大陆的有毒植物啦，说了你也不知道。”子墓心知无法跟一个架空历史的人解释这个巴巴多斯是什么意思。
　　宁炀也不恼怒，倒是很认真地想着朝霞晚霞给大王吃的那副药。
　　为什么她们会解毒，为什么她们有解药？若是普通毒药也就罢了，只当她们见多识广；可这是锋云，这种毒药的解法，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
　　“哦对了，宁大夫，‘露’是谁？”子墓突然问道。
　　露……这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宁炀的思绪飞回到二十年前。

　　这个露，全名徐千露，是十几年前邑国有名的女神医。心地善良，年轻貌美，又精通武艺，一时成为所有邑国男子心之所向。当时的邑王也对这位奇女子产生了好奇之心，于是邀着几个心腹大臣微服出宫，为的是一睹芳容，其中就包括宁炀。
　　一行人来到徐千露的药谷，却被告之不接待闲杂人等。是啊，一群无病无恙且身强体壮的男子有什么理由占用人家宝贵的时间呢？
　　于是宁炀出了个主意：假戏真做，扮作病人。
　　可有什么病能最快发作而又令神医不得不亲自出马呢？
　　却也是凑巧。当时正值韵留花开放之期。宁炀便制作了锋云，让一个大臣吃了下去。
　　过不久，那大臣便发作了。他们便匆忙把这只可怜的小白鼠送到了徐千露那里。
　　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神医，邑王顿时被迷住了。这女子虽说难脱世俗之气，却也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特别是回眸一笑，可比天上的仙人。
　　徐千露一听是中了锋云，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施救，而邑王几人也被留了下来。想必是真有妙手回春之法，过了几日，那位大臣已大好。
　　之后的事也就是邑王抓住机会，与徐千露二人相识。邑国人本就生性洒脱，不知含蓄为何物。邑王向徐千露表明了心意，徐千露虽孤高自傲，却也对这个年过三十，年轻有为的男子产生了爱慕之情。
　　可邑王毕竟是一国之君，岂能被这些儿女私情绊住了脚步。他抛不下这邑国万里河山，抛不下深爱的王后，抛不下刚出生一个月的弘殷……爱也罢，恨也罢，他终究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直到前几年，邑王才想起这件事，便派当年同去的一个大臣打听徐千露的消息。回来禀报说，那个女人，怨了一生，恨了一生，最终抑郁死去。
　　能调制锋云的人不少，但真能解锋云之毒的人确实很少。凭朝霞晚霞那两个小丫头的年纪，不可能调制得出来。
　　抿唇一笑。已是心中有数。
　　“宁大夫，那两个丫头说，她们的医术全是娘亲教的。”子墓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想说什么？”
　　子墓无辜地耸耸肩，一副“你为什么这么凶我好怕”的表情。他镇静地一边翻看医书一边说道：“很明显，大王与那个叫露的女人一定有什么关系。而这次的行刺和那女人也一定有什么关系。简单说，我很怀疑那两个小丫头呢。她们年纪轻轻，即使天赋异禀也没可能那么好运气碰得到韵留花开啊。退一万步讲，即使那么好运气，要制出奇毒的解药也须五年以上。朝霞也不过十九吧，晚霞十六岁左右，年龄也不对啊。所以说，一定是她们的娘亲教给她们的。而这个娘，就是那个叫露的女人吧。”转身拿另一本书，“话说回来，我看见您的手在抖呢，宁大夫。”
　　宁炀从未见过这么机灵的后生，连连摇头，猛得抓住子墓的肩，眼神阴冷：“年轻人，好奇心不要太重，王族的事知道得太多，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也没兴趣知道。”那老头子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着什么急啊。他死了弘憬还能早点当上大王呢。
　　不过，以弘憬的智慧，不可能没想到这点。虽说他很想当大王，但好歹也是个孝子，没可能放过那两个伤害他父王的小丫头。
　　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夜晚。
　　王宫御医院。
　　“真对不起两位，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你们相商。”子墓笑着朝两个小姑娘道。
　　“子墓大人言重了。请问这么晚有何吩咐？”朝霞彬彬有礼。
　　子墓搓搓手，顿时心安不少，这才说道：“我薛子墓说话，你们两个信得过么？”
　　两人不语，只是点头。
　　进宫虽不久，却深知这位大人说一不二，待人更是真诚。闲暇时还曾与她们逗乐，那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笑话段子常让她俩忍俊不禁。
　　说实话，心里还有些喜欢这个英俊男子呢。
　　“好。那我问你们，‘露’究竟是谁？”
　　两人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都是该死的邑王！若是他不多嘴，我们的计划就不会落空！
　　子墓见两人不说话，也不逼迫，换了个话题：“那么请你们告诉我，你们如何知道锋云解法？”
　　这个问题更是尖锐，让两人手心开始出汗。
　　“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那老头的死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问问罢了。”子墓温柔地笑起来，“我若一心为大王着想，当时就会提出这个疑点，让殿下把你们拖出去大刑伺候一番，不什么都招了？哪里等得到现在。”
　　子墓的话句句在理，由不得两人不说实话。
　　“对，我们的确是徐千露的女儿。只不过我是娘亲与邑王所生，而晚霞是娘和二爹的孩子。”朝霞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一个人道：
　　“好！”

作者有话说

　　有亲说我慢，打击死我了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