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乱》夏徽白

9、九 十五 一念之差，

　　九十五
　　‘少爷，听说不知哪里来的野猫在柴房里生了一窝的小猫，一只只活泼的紧呢。’景华自沈老爷子的寿宴回来后，每日几乎都卧病在床，鲜有外出，云红自然是有什么新鲜事都要来说给他听一听，好给他解解闷。
　　‘野猫？’景华重复道。
　　‘是啊，也不知什么时候生的，那小猫都已经开眼了，今日从里边爬了出来大家才知道，总管说要轰出去，几个大丫鬟都不肯，正拦着呢。’云红笑道。
　　‘是么？’景华若有所思，‘你也喜欢？’
　　云红见景华似乎兴致缺缺，本打算另起个话头，又听景华问了，便如实答道，‘倒是有几分伶俐呢。’
　　‘有你这般伶俐么？’景华随口调侃了一句，见云红微红了脸娇道，少爷这是哪的话，便不再逗她，‘那便去和陈叔说了吧，就说少爷吩咐的，不用轰了。’
　　‘少爷真是心善。’云红回道。
　　‘这便去说了罢，晚了说不定已经给轰走了。’
　　‘是，云红这就去。’云红得了允诺，便出去了，心里直为自家少爷抱不平，自己少爷这般心善，却是病痛缠身，老天真是好不有眼。
　　景华看着云红的背影，闭了闭眼，清瘦俊秀的脸上满是阴翳，一丝冷笑浮现，‘呵，我早该想到，只不过，如此就想......’

　　十余年前景府的老夫人还在世，得知此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将沈姨娘绑了丢进了柴房，沈姨娘却是抵死不认，日夜啼哭喊冤。虽说用些私行是不碍事的，但是因着当家的毕竟是景老爷，老夫人只得压着人留□□的，等着景老爷回来再做处理。
　　‘祖母，您头痛么？’景华给老夫人请安时见她总总垂首扶额便问了一句。
　　老夫人原本正想说那柴房离她的院子太近，不分时辰的哭闹吵得她头疼不已，转念一想这孩子还小，不能污了他的耳，便道，‘我院中不知哪进了野猫，入夜叫的人心烦，所以总是睡不安稳，才有些头疼。’
　　景华便上前替她揉了揉太阳穴，揉了会便问道，‘祖母可是好些？’
　　‘华哥儿就是懂事，不像那不争气的景盛，竟连请安也不知道来了！’老太太提起景盛，颇有些不满。
　　‘祖母，景盛他是病了呢，不然万不会不来给祖母请安的。’景华轻声劝慰。
　　‘你呀，就是心善，给人哄了也不知道。他哪是病了，他是正闹着要去看......’老太太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拉了景华的小手坐到了身旁，‘不揉了，累手。’
　　‘给祖母揉，不累。’景华一派天真无邪，‘祖母，倒是你这头疼真是受累了呢。’
　　‘这也没法子呀，那野猫真真是气人，偷了腥还叫唤。’老太太隐晦的说道。
　　‘祖母，我前些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说无妨。’老太太无可无不可的道。
　　‘我听府中的姐姐说，野猫叫唤，赶又赶不去，抓了也不顶用，还引来更多的野猫，但如果拔了它的舌头，就不叫唤了。’
　　‘哟，华哥儿倒是伶俐。’老太太似乎对这个主意很是满意。
　　‘祖母，不是景华伶俐，景华也不过是挺姐姐们说了才知晓的，能为祖母分忧便好。’
　　‘那也是难得有心了，我看这景府日后就是要靠着华哥儿了。’
　　这一边是祖孙二人其乐融融，而另一边-----
　　景盛确是没有病，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七岁的娃娃，只知姨娘突地被抓去了，身边的丫鬟小厮没一个敢和他搭话，私下里也是见了姨娘一回，隔着柴房的小窗户，姨娘只是哭，让他赶紧走。
　　是夜，柴房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此后却再无半点声响。
　　景盛住的院子偏，却也是听见了声响，闹着要去看姨娘，被老夫人关了禁闭。
　　景华蒙了头在被下闷了一夜，第二日伺候的丫鬟没见他没起，便去看了，发现他竟发了高烧，据说床头的枕巾湿了一片。
　　‘景盛没事，你倒是病了？这不，也不能去看看你那沈姨娘了？’徐姨娘说是来看望的，实则坐在床沿上冷眼相看。
　　景华蒙了头，一言不发。
　　‘小小年纪，心倒是硬。’
　　‘那也及不得姨娘！’景华似是气急，因着高烧，面色通红，嗓音亦是嘶哑。
　　‘哼，往日里你与她不是亲近的很？那玉......’徐姨娘不阴不阳的说着，却被景华打断了。
　　‘姨娘你偷了男人吧？’景华脑子混热，烧得似是有些糊涂了。
　　‘好你个景华，胡乱说话是要被拔去舌头的。’
　　‘就同柴房里的野猫一个样么？那要怕的也只怕是徐姨娘你！’
　　‘什么野猫......’似是想到什么，徐姨娘突然顿住，略微变了脸色，‘你，你竟知晓？’
　　‘姨娘以为景华知晓什么？’景华忽地发笑。
　　‘听说你前日去看她了？’沈姨娘不接话，却问了句旁的。
　　景华分明看出了徐姨娘眼中除了嫌恶，平添了几分往日不见的惊疑。
　　‘呵，姨娘是在害怕么？’
　　徐姨娘望着眼前卧病在床的孩童，眉眼间隐约有着自己的几分影子，分明是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是自己怀胎十月掉了下来的一块肉，却因着自己的私心，如何都亲近不起来，原本以为他似自己多了几分清冷吧，如今方才知晓是生性凉薄，也不负为景家之子。
　　‘姨娘为何不答应？’
　　徐姨娘起身为他掖了被角，终究是自己平日没有好好待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你好好歇着吧。后院那些儿事你权当听不见看不着罢。’
　　景华未及反应，徐姨娘便出去唤了丫鬟来伺候，景华也不再赌气，心想大约是因着自己病了，徐姨娘方才竟少有的露了几分情愫，即便只有几分，也不枉自己........

　　景华自知这一病从未好过，心病无可医。旁人皆道他心善，却也只有生他的徐姨娘知晓 ，他心硬的很！想最初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后也大约只是为了自保，却谁知，一念之差，已然成魔。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评论 之后会尽量每天更新的 原节奏肯定是不会变的 不会比原来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