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陆念阳

9、chapter9.离开

　　小的时候，因为泪腺发达，褚易不怕犯错，常常只要大人露出怒容，他就撇嘴红眼睛，看着特别可怜，大人也就不忍心责骂他了。年纪稍大一些，因为外貌太过精致秀气，他常被人欺负，还被同班男生以哭起来很漂亮为由不停的把他欺负哭。他不得不变得强大起来，直到能把几个小霸王揍得爬不起来才真正摆脱总是被欺负的命运，他也开始学会用愤怒代替眼泪。从那时候起，经常流泪的眼睛开始变得只是发红，还是用来唬人的。实际上他不常哭。

　　哭得厉害的时候，无非就是看了什么感人的电影，或者有什么触动了他的泪腺开关，例如有关父母亲的公益广告，有关求而不得，不得善终的爱情故事。自从遇到了沈琛，褚易再也不敢再随意定义自己的泪点。只是听沈琛说喜欢他，想他都能激动到流泪，只是听沈琛说杜衡的好，都能委屈又嫉妒得哭出来。

　　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你的泪点，触碰不得。

　　褚易让顾小小自己收拾收拾，自己关上房门就突然崩溃般地哭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褚易哽咽着蹲下来，捏成拳的手抵在嘴边，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想不通为什么，沈琛有什么理由，什么动机来骗他。

　　如果是玩弄，这种玩笑会不会太过了？他活得提心吊胆对沈琛有什么好处吗？他辞去工作，放弃社交圈，把自己困在一个名叫沈琛的牢笼里，究竟是因为什么？

　　因为——

　　去他妈的爱情。

　　他没出息地哽咽着，为什么要骗他？这种有关性命的恶劣玩笑，也是沈总调情的手段吗？如果是呢？如果是沈琛一时兴起编的一个理由，那他为沈琛可以献祭生命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个笑话？他都犯贱到因为爱甘愿为沈琛心里的白月光抵命了，为什么还要骗他呢？

　　褚易原本以为他还是算了解沈琛的，可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除了那副皮囊，他根本没有触碰到沈总的内心。

　　一股屈辱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

　　四年来的顺从，四年来的感情，不过就是一场他自导自演的情感大戏。褚易不是才知道感情强求不来，不是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也不是才知道沈琛对没有感情的人多么冷血。只是他现在才明白而已。他把那些床上的淫言浪语当了真，也不怪沈琛给他下个漏洞百出的套。

　　那个套在那里，是他自愿跳下去的。沈琛没有逼他。是他自己傻逼。

　　床上的情话，谁信谁傻逼。他可不就是个大傻逼。

　　沈琛不喜欢自己，强求不来的。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这处房子不是他的，正好方便他轻装去留。只收拾了几套衣服，一些必备品，生活用品他都留在了这里，没有必要拿走了，这些有沈琛影子的东西，只会提醒他他有多么自作多情，多么犯贱，多么傻。

　　打开抽屉拿存折的时候，几个避孕套掉了出来。褚易慌张地想起那天在医院的荒唐情事，一时间恼怒不已。

　　“表哥，我衣服好像多了很多，装不下耶。”顾小小敲了敲门。

　　“我再帮你找个箱子吧。”褚易把收好的箱子关好，把门打开。

　　“哥，你没事吧，眼睛好红。”看起来像哭过。顾小小忍住没把后面那句说出去。

　　褚易尴尬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道：“没事，只是有点痛，多揉了两下。”

　　“好吧。”顾小小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看他不想多说就识相地闭嘴收拾东西去了。

　　她来的时候只背了个书包，现在塞满了两个拉杆箱。褚易无奈又好笑，只是笑得出来。

　　收拾完了之后，褚易把房子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顾小小站在门口拿小镜子照脸，她下巴上长了颗小痘痘，她这几天都特别关注这颗痘，害怕它长大。也没注意褚易这种明显与房子划清关系的举动。

　　“走吧。”褚易拍了拍她的头。

　　“不要拍头！会变矮！”顾小小恼怒地推开他的手。

　　褚易笑了笑，“好好好，不拍头。”

　　“我们不给哥夫说一声吗？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礼貌呀？”

　　“不要乱叫。”褚易拧她的脸。

　　“干嘛啊，他都许我这么叫了！！！你在害羞哇？”

　　“胡扯。”褚易翻个白眼。

　　褚易盘算着把顾小小送回家之后自己去哪里住，倒不是不能在舅舅家住，只是她家房子本来就不大，总不可能去和一个小姑娘同睡一张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关系要好到可以借宿的朋友。只有先在宾馆先住着，再租房子了。

　　“表哥，我真的不想回去。”顾小小满脸写着不高兴，坐在他旁边，试图撺掇他改票回A市。

　　“你不是还有个小男友吗？怎么，不想他了？”褚易转移话题，他暂时是不想再回A市，留在A市只会让他处于被动，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段感情，好好理清楚他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也为自己的未来做做打算。

　　顾小小听他提起男友突然叹了口气，然后闷闷不乐地开口道：“我妈还嫌弃我找了个混混男友呢，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他答应跟我交往都是我逼他的。”

　　听她这么说，褚易也挺吃惊的。虽然顾小小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很蠢，很闹腾，但听说她在学校几乎是属于小女神一类的。长相随她妈妈，清秀漂亮，还会弹弹古筝，也拿过绘画奖项。她妈整天担心她早恋，担心她被男孩子骗。觉得追她的男生都不安好心。

　　要是他有这么一闺女肯定也得这么担心一下。但是她倒追别人，还逼人跟她交往，就让褚易不得不惊讶了。再说那男孩还有个让人先入为主的混混印象。

　　“你说得我好奇心冒出来了。”褚易一脸惊讶。

　　顾小小又道：“他喜欢的人是我班上一个超级平凡的女生，而且那个女生很讨厌我。我跟他在一起的过程那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都可以写一本故事书了。”

　　她这二逼属性究竟是随了谁，褚易看她演戏演得挺认真，没好意思打断她。

　　“据说他俩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詹雨婷平时就喜欢跟男生称兄道弟，我和马懿都不太喜欢她，马懿你还记得吧？就是马胜东叔叔的儿子。”褚易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

　　“我之前拒绝了很多个来找我交往的男生，不知道怎么在她嘴里我就变成那种见一个爱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马懿说可能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喜欢我？什么逻辑，我也没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是，这样对我很不公平的。我就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结果她不承认，还说我诽谤她……要找人收拾我，”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世界这么可怕，原来小说里的故事都是有原型的。有天下午放学，马懿去打篮球，我自己出去吃饭，路过学校外面的小巷子，我听到詹雨婷的声音，她好大声地骂我婊子。”

　　褚易揉了揉她的头发，顾小小红着眼睛笑了笑。

　　“然后我就听到陆屿说：‘她怎么招惹你了，让你这么骂她。’声音特别好听，而且他是她的朋友，居然没有符合着说我坏话，我当时惊呆了。詹雨婷说就是看不惯我，觉得我很装之类的话，陆屿骂她，没根据说一个女孩子婊子是嘴贱，还说没有深入接触不要随便编排别人。我当时觉得他帅爆了。真的。除了马懿，我真的第一次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维护。”

　　褚易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听她说。顾小小从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说实话脾气有时候确实有点公主，但她对朋友同学都挺和气的，也从来不同男生搞暧昧，被一个陌生人不知真假的维护弄得感动，褚易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单纯还是蠢？

　　在候车厅等车来的时间都听顾小小说她的小男友多么帅多么酷多么有才多么体贴。十足的恋爱中小女生的样子。褚易不停的符合她，听她讲故事，暂时把那些让他痛苦的揣测抛之脑后。如果这一路能听故事不去想那些事也算是不错的一段旅行。

　　TBC

作者有话说

　　不换攻，笑